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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翎也不知何时不经大脑说了这话,现时想起来,就像一阵冷风在灵台上打转。掀起眼皮,就见他正眼盯着:“是什么都可以,但……但不能违背伦理道德。”
越行锋赞同道:“那我让你站住,违背伦理道德了?”
“没有。”沈翎无暇考虑道德那方面的事,现在只觉得某人凑得实在太近。
“很好。如果你再提起要走的事,就别怪我把你送回山上。他们,可是很乐意把你拘着。”越行锋见他的脑袋极力后倾,“你躲什么?”
一字一句戳进心坎的感觉,对沈翎而言,陌生而心悸。之前在家中也曾凑得近,但从未如此。沈翎反反复复想着缘由,忽觉足底一空。
天地夜色在沈翎眼里打了个旋,他又让越行锋给扛上肩:“喂!道德啊,说好的道德!”
越行锋懒得与其争辩,幽幽道:“我就是道德。”
一路上,沈翎深觉越行锋与先前认识的有些出入,但往深了想去,仿佛他的的确确是这种人,只不过眼下更变本加厉的一些。唉,谁让自己出门在外,独行无助。
*
莫名在越行锋肩上睡去,醒来时,已身在眼熟的房间里。沈翎很快认出这个地方,正是之前他在望山楼居住的房间,而自己……正浸在浴桶里!
“醒了?”越行锋的声音在后背转悠。
“你、你竟然……”沈翎还未表达羞愤之意,骤然发觉自己的衣衫正好端端穿在身上。
“竟然什么?”越行锋绕到他眼前,两手撑着浴桶,俯下身来,“怪我没为你宽衣?”
沈翎总觉得他淡淡的眼光里似乎藏着什么,下意识捂紧衣襟:“我自己就可以了,你先出去!”
越行锋无动于衷:“语气放尊重一些,我好歹是你恩人。做人嘛,要懂得知恩图报。”
沈翎甩他一脸洗澡水:“我会报的!你先出去!”
越行锋敛袖往脸上一揩:“好好洗干净,有事吩咐你。”
“吩咐……”沈翎直觉他不怀好意。
“嗯,不想报恩么?”
第22章 为仆准则
心怀不安,沈翎胡乱清理干净,穿了边上置放的新衣。从屏风后边撇出头去,见越行锋正捧着杯茶,唇角含笑。
沈翎低头看一身栗色衣衫,再抬眼看他,他那一身青蓝织麻袍子,与初见的污秽形象迥然两异,衬得他活脱脱像一个江湖纨绔。
越行锋两指拈起桌上一只瓷瓶,抛去他怀里:“祛瘀的。”
经他一提,沈翎才记起在麻袋里撞了个包,之前那种情势,竟是把这伤给忘了。本想道谢,可一见某人那副嘴脸,顿时心安理得地给咽了回去。
“衣服不错。以后就这么穿着。”越行锋的语调像一个乡绅老爷。
“我有自己的衣服,不劳您费心。”沈翎忍气吞声,若非刚才只有这身衣服,他哪里肯穿如此无品位可言的下人衣裳。
“太花俏了。低调一点,适合你。”越行锋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适合个鬼!把包袱还给我,我要换自己的衣服!”沈翎说着,立马在房里翻箱倒柜。
“我扔了。”越行锋轻描淡写,“你现在可是我的人,穿得那么花枝招展,是要给谁看?”
沈翎觉得这人脑子残了:“谁是你的人!”
越行锋支颐看他:“还能是谁,自然是你。我救了你的命,你的命就是我的。”
沈翎不想与脑子有缺陷的人计较:“我会报恩的,你放心!”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就这样?”越行锋盯着他腰际,“挺细的。”
“小心小爷我戳瞎你的眼!”沈翎拿出昭国公二公子的气势,“当初也没见你说这话!你最近是受什么刺激了!疯了吧你!”
越行锋波澜不惊:“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在京城,我自然要给你三分薄面,何况我们扯平了。可如今,是在外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翎摆手道:“你快去看大夫吧。”觉他没反应,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令人生厌,“你到底要多少钱!”
越行锋悠悠然:“既然你说到钱,那我们就来好好算一算。沈二公子,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别妄自菲薄,往高了说。”
沈翎轻哼一声:“说出来吓死你!小爷我身价何止千金!”
“好!就按千金来算。一个下人的月例是十两,按你家的算,是二十两,那么千金换算成银两,再以月来计算……”
“哪有你这么算的!有种把钱还给我!”
“你不满意我就把你送回寨子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松松把沈翎的一腔怒火给堵回去。
现实如此,沈翎只得暂且屈服:“你说,你要我做什么。”
越行锋靠着圆椅:“也没什么难事,都是很道德的活计。比如,端茶递水、洗衣扫地、铺床叠被……还有……”
“还有什么。”沈翎深知这人已经把他当下人使唤了。
“你近些。”越行锋抽出手指一勾,看他挪了两步,又道,“再近些。嗯,再近一些。”
“我看你玩什么花样。”沈翎抑着怒火,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他,“说!”
“就是这个……”
强健的臂膀忽然往沈翎脖子上一搭、一勾,他身子不稳地下跌,竟贴上一柔软物什,似吐着热气,居然……有点舒服?
沈翎勐地弹起,捏袖子往嘴上重重一擦:“你……你竟然、竟然……臭流氓!”
“又不是第一次,害羞什么?”越行锋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
“滚!”沈翎斩钉截铁,虽说自己一贯胡闹,但从不至于胡闹到这个地步。
“哦。那睡吧。”越行锋说完,起身走向软榻。走到半路,似又想起什么,回头见某人仍然站在原地擦嘴:“一起?”
沈翎握拳,发现手里还握着个瓷瓶,用力丢过去:“去死吧!我去别屋睡!”
越行锋呵呵两声:“你有钱吗?”
“我有……把包袱还给我!”沈翎气得满脸通红,脑子充血得几乎昏过去。
“扔了。”越行锋面无表情说了句,转身开始铺床,“真的不一起?”
“哼!”沈翎四处一瞟,瞧见个立柜,寻了被褥出来,铺地睡了。
第23章 客官继续
在贼窝提心吊胆一整夜,沈翎总算能好好补眠。虽说地板坚硬硌得慌,但终归比牢房的烂稻草好上几万倍,且到了后半夜,他真心觉得自身适应能力极强,越睡越舒坦。
一觉睡到自然醒,简直比在家中还要舒服,没有阿福叩门喊早,也不知此刻何时。
沈翎扭了扭脖子,手往颈项一扶,摸到脑袋下面垫着的枕头,蓦然惊醒。
他清楚记得立柜里只有被褥,睡前还担心落枕的问题,这下子……哪来的枕头?
初醒的脑子有些混沌,沈翎没细想,似乎感觉没睡饱,一翻身又合眼睡了。身体向右一倾,后腰像是贴着一件挺暖和的东西,还随他动作跟上来,心说最近的汤婆子还真不错。
“睡相真差。”沉稳的声音带着三分朦胧,在他左耳上空飘着。
“差就差吧。”沈翎懒理越行锋的碎碎念,可睡了片刻发觉声音貌似太近了些。
沈翎偷偷睁眼,见窗外日头悬得极高,阳光铺了一地,树影在一坨被褥上斑驳……诗情画意的想象只维持须臾之久,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此刻躺着的地方。
软榻?这间房只有一张软榻,正是越行锋睡的那张,那么……恐怖的判断还未证实,整张嵴背已贴上一重暖意。
眼珠子朝下一转,后腰的所谓“汤婆子”已慢慢滑到前边,往上一扶。
沈翎脑子一僵,身体也跟着不能动弹,好在还能说话:“把手挪开!”
后颈吹着暖风:“哦,你没睡啊。”
一阵发痒激得沈翎弹身坐起,扭头就见越行锋衣襟半敞地躺在被窝里!勐然低头一瞧,还好,衣结完好。
越行锋一眨眼,幽深的瞳色已无睡意:“早说一起,你又不听。”
沈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他伸手过来,身体往后一缩,“噗”地摔下地,后腰刚好砸上床踏。
“摔着没?”越行锋问了,却没有递手来搀。
“还活着。”沈翎扶着腰起来,怒瞪某人,“昨晚我在地上好好睡着,怎么就上来了!是你干的就直说,我保证不打你。”
越行锋一派闲适:“我很累,哪有力气抱你上来?分明是你自己梦游上来的。唉,京城少爷嘛,不可能放着软榻不睡。”
沈翎十二分肯定他在胡诌:“给我说实话。”
越行锋忽略他所言,继而道:“不过,暖床也是下人该做的。你知道我怕冷,还这么主动,作为主人的我,很感动。”
“鬼知道你怕冷啊!”沈翎唿去一巴掌,奈何膝头磕在榻沿,一吃疼,另一手扶着腰就栽下去。
这时,望山楼跑堂在外叩门:“客官,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越行锋斜眼瞧着某人在丝被里挣扎,往门口应一声:“进来。”
跑堂兄一进屋,两手一抖,差点没把碗碟给砸干净。
两个男人在榻上,一个衣衫半敞,一个手扶后腰,一地狼藉又榻上凌乱,这……
沈翎完全没注意到房里多出一人,一时怒起,竟跨到越行锋身上,双手勐地拎起他衣襟:“别以为小爷好欺负!小爷可比你强……多了。”随之传来碗碟落桌的声音。
跑堂兄遮去通红的脸,急急往门外退:“二位客官打扰了,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沈翎认真打量两人目前的奇特姿势,飞快蹦下软榻,对跑堂兄解释:“大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昨晚是睡地上的,不知怎么早上一醒就……反正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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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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