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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店小二还指了指周围的客人,衣着打扮都是一副官宦人家的样子,几杯热酒下肚,都争相说着道听途说来的传闻,也难怪这边如此的“消息灵通”了。 “那也要考得上才行啊?‘绣花枕头’怎么成?”少年一笑,并不当真。 “肚子里的墨水肯定有的,怎么说都是秀才啊,且又是贾大爷花了大价钱供养起来,冲着状元郎去的,加上相貌周正,以后一定是常伴皇上身边的。” 店小二干得久了,便知道一些宫里的事,还有些卖弄的意思,“宰相府的亲友门生遍布朝野,再中个状元、探花什么的也很寻常。” “依你说的,这宫里可是宰相的天下了?” “小的可没这么说。”店小二自觉多嘴,便道,“这不是陪您唠嗑解乏吗?” “行了,你下去吧。”少年从衣襟里掏出一点碎银,店小二两眼放光,很开心地捧着走了。 “莫非你也是赶考的书生?” 正当少年刚喝了一口白粥,贾少爷不知为何走了过来,还上下打量着他,就像在估算一件货物的价值。 “岂敢。”少年悠然一笑,唇红齿白,竟让旁人都愣了愣。 “都说人要衣装,但这位小兄弟穿得如此普通,却依然俊秀可人,真是难得!”贾少爷自顾自地坐下了,热情地问道,“小兄弟是外地来的吧?可有下榻之处?” “是,但小弟有事在身,不便在此地久留。”少年起身,还向贾少爷行了个礼。 贾少爷很是受用,便点头道,“这样啊,待你忙完事,大可来宰相府找我,兄弟我做东,替你洗尘接风,包你乐不思归!” 很显然,贾少爷看中了少年的容貌,想要再圈养一个书生呢。 “多谢!小弟初来乍到,也没什么可相赠的,就送两句打油诗,给赴考的诸位。” “哦!洗耳恭听。”贾少爷显得很得意,还指了指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秀才们道,“来,这是这位小兄弟送你们的,好生听着。” “呵呵,小弟见各位文似智多星下凡,武似玉麒麟降生,将来必定有戏看。” “文武双全!必定高中!好啊!真好!”贾少爷热烈击掌道,几位秀才也跟着笑,倒是旁边的店小二听到,脸孔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少年躬身退下,直到走远了,贾少爷还在回味赠言,才品出不对劲来。 “等等,下凡、降生、有戏看……这、这不是嘲笑我们会落地吗?”贾少爷反应过来,气得面红脖子粗,直嚷叫着,让家丁去拿人来问! 可哪里还有那位少年的影子,他就像突然蒸发掉似的,遍寻不见了。 “唉,没吃饱,还惹了一肚子气。” 少年揉了揉空瘪的肚皮,但也顾不上这么多,时候不早了,他得入宫了。 越接近玄武宫门,路边的人就越少,少年看到一老一少的乞丐,衣衫褴褛,缩在长满苔藓的石墙根下。 想到方才自己浪费的粥和菜,少年又觉得心疼,拿给他们也好。 “反正也用不着路费了。”少年想着,就把怀里的钱都放在老乞丐的碗里。 老乞丐吃惊地抬头看看他,手在发抖,似乎不敢拿这么多银两,足有二十两。 “给孩子买点吃的吧。”少年温柔一笑,便起身走向掖门。宫门是皇帝宰相走的,他这等小民,只能从一旁的小门通过。 没想,老乞丐突然追上来,并抱着他的裤腿跪下了。 “大爷!好心的大爷!您收了这个孩子吧。”说着,老乞丐还把身旁的小男孩往前一推。 小男孩不过四、五岁,脸上挂着鼻涕虫,黝黑的肤色,只是傻傻地跪着。 “这是何为?”少年惊讶地问。 “我们在这守了好些日子了,您进宫是当太监的吧?”老乞丐虽然面目邋遢,心眼却很清楚,“这扇门能太监府,进去的小公子都是当公公的,但他们说,现在不收人。” 少年哑然半刻,便扶起老乞丐,轻声地道,“对不起,这事我帮不了你,且这些银两足够你们做些小买卖了。” 老乞丐还想说什么,巡街的士兵到了,凶恶地赶走了他们。 “你又是干什么的?”士兵持枪,冲着少年厉声问道。 “我是……”少年望着老乞丐蹒跚着步子,走远的样子,镇定自若的言道,“来当公公的。” 炎热的午后,爱卿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小德子随侍一旁,可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总往外头看?”爱卿并不责怪,反而微笑着问。 “启禀皇上,李公公之前和奴才说,这几日蝉鸣不止,怕扰了皇上的清幽,就让各个宫殿派几个小太监,去把蝉抓了吃。” “如此甚好……”爱卿笑着说,又一顿,惊讶地问,“等等?你说抓了吃?!” “把蝉洗净,裹上粉浆油炸了,那滋味可是一等的。”小德子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奴才在家乡时,还盛行烤蝉吃呢。” “可那是虫子啊。”爱卿向来怕虫,忍不住脸色发青。 “您只是吃不惯罢了,下回,奴才也给您做一份试试?”小德子笑嘻嘻的,在他眼里,爱卿还和以前太子时一样。 “朕可不要。”爱卿摇头,不过很了解他的小太监,“你去吧。” “什么?” “你人在这,心早就飞出去捕蝉了。”爱卿笑着说,“你快去吃饱,再回来陪朕。” “这怎么成?!” 小德子虽然确实很想出去玩,可他是皇上的近身太监……景将军要是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 “换个人就成了。”爱卿微微一笑道,“难道朕离了你,就批不成奏折了?” “那么……” 小德子回头看看阶下,有一位从内务府新拨来的太监,年方十四,叫安平,就垂首站在那儿。 “你过来伺候皇上。”小德子对他下令道,既然是御前的太监,研墨倒茶应该没问题。 “是。”安平并不卑怯,低头来到御案旁。 “皇上,奴才去去就回。”小德子说,跪安了。 “呵呵……”爱卿见他这么高兴,心里也觉得舒坦,便继续看起奏折来。 其实,倒也不是小德子不专心,引得他走神,而是折子上写的东西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东南的晟、夏二国,自古以来便是海上强国,如今两国的王子、公主联姻结盟后,军力更为强盛,大燕东南的珍贝诸岛,常有海盗出没,晟、夏二国借由追击海盗,时常派军骚扰我国边境,实为觊觎我国领地……不能不防。” 奏折上写的字并不多,却透着一份不容小觑的危机。 爱卿自登基以来,处理的奏折大多是写着太平祥和,需表彰嘉奖的。比如某省某地有孝女伺候患病父母,终生未有出嫁;又如北边一位官员开仓赈济灾荒得当,百姓联名感谢的;还有,梁国使节请陛下归国的…… 这突如其来的军务要文,让爱卿的心头难免怦怦直跳,他还翻阅了地图,查看晟、夏二国的具体位置。 他们的国家就像一道“上玄月”,一南一北,两头都略尖,中间有错落开的岛屿连接,正因为那些岛屿,使得这两国总是摩擦不断,烽烟四起。 爱卿突然想起,父皇在位时,就算征战天下,却唯独没有去动晟、夏,大概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好坐收渔翁之利吧。 对大燕来说,这也是避免损兵折将的最好策略。 可是恐怕连父皇都不曾预想到,这世代为仇的两个国家,竟然也会有一笑泯恩仇的时候! “晟、夏……”沉思着的爱卿,略显烦闷地念道。 “皇上,盛夏既已至,凉爽的秋日可还会遥远?”这声音听着温婉可人,和一般太监尖细柔腻的嗓子不同。 不过让爱卿感觉惊奇的,除去那分外动人的嗓音外,还有他说的话。 虽然说,对方把他的“晟、夏”二国听成为“盛夏”了,可能以为他是在感叹酷暑难耐吧。 可是,这样机灵又不怯场的答话,是爱卿未曾遇到过的。 “你是……?”爱卿想了想,温柔地问,“安平吧。” “奴才正是安平。”年轻的太监依然低着头,恭恭敬敬 ,但不卑怯。 “你多大了?可曾读书?”爱卿问道。 “回皇上的话,”安平应道,“奴才今年十四岁,曾读过十年的书。” “什么,十年!”爱卿又惊又喜,“学的都是哪些书?你把头抬起来回话。” “奴才遵旨。”安平抬头,依然用温缓柔和的声音回答道,“奴才有学史书、掌故、棋艺、书法、丹青……” 爱卿那双湛如秋水的眼眸睁大着,盯着小太监的脸儿猛瞧。他的肤色像雪一样白净,人也消瘦,看起来就跟小女孩似的,眼睛不大却分外有神,配上那双秀美细长的黑眉,大有“小家碧玉”的气质。 可惜的是公公之身,他要是生养在寻常人家,还不得意万分。 爱卿最喜欢小德子,是因为两人一同长大,有着兄弟般的情谊。小德子也不似其他的公公,不管年纪大小,都是阴沉着脸,回起话来也是左一套规矩,右一套规矩。 而眼前的小太监,那乖巧伶俐的模样,让爱卿看了就心生怜爱。他虽然从小生长在皇宫,但野史书籍也偷偷摸摸地看了不少,深知若不是家里太过穷苦,绝不会有父母送孩子来宫里当太监。 “这也是朕的不对……”爱卿神色黯淡,喃喃地说。 “皇上……?”安平困惑极了。 “你既然会读会写,就做朕的文书房秉笔太监吧。”爱卿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什么?”安平显得极为惊讶。皇宫内有二十四衙门,是专门伺候皇帝以及皇族亲眷的。 这二十四衙门又分设为“十二监、四司、八局”。而在这些分门别类,各司其职的监、司、局中,“司礼监”的权位最高。 而所谓的司礼监,又设有掌印太监一人、秉笔太监数人,负责皇帝的奏折公文书写,即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才能担当。 司礼监的总管大太监更是宦官之首,如今由前朝一位老太监担任。小德子虽然得宠,但年岁太小,不过也高居掌印太监之位。 一般而言,新来的小太监,能在御前掌个灯就算不错了,过个七、八年,甚至十数载,办事没有错处,皇上才会钦点他做些别的事。 安平初来乍到,立刻一步登天,就跟布衣百姓当了宰相一般的不可思议! 所以,不仅安平错愕,其他随侍着的大小太监,也惊讶地暗暗抽吸,却又不敢抬头窥视。 “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秉笔是何职位吧?”爱卿却笑着,一副主意已定的模样。 “奴才知道!奴才叩谢圣恩!”安平跪下了,声音略略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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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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