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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盛唐种牡丹

作者:又生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10 12:13:46
  草原篝火之夜,奚琴与拍板合鸣。顾越载着苏安去桑干河边遛马,马低头吃草,顾越小心地握着绳,谨防身前拉琴的活阎王一个蹦跳,把他挤下去。
  “阿苏,才刚开春,天还冷,你别穿这么少,本来小时候就体弱。”顾越发现自己在没话找话时,掐了一下手心,“这段曲子怎么只空有擦弦的声音,没有旋律?”
  苏安道:“照着石弦先生方才教的技巧,想来,可以编为《破阵乐》中奚琴调,用杀衮,我刚好擅长控制力道。”顾越道:“嗯。”苏安道:“先生上晌还说,当此时节,契丹内部矛盾重重,互相在争夺草场,或许,我们当出击……”
  顾越道:“我已经写信回去说明。”苏安道:“你用左手写的?”顾越点头道:“字是不好看,但节度营里有个新征的行军,性格豁达洒脱,他定然不介意。”
  苏安想一想,举起弓弦:“知道了,你说的是城门马球时,提笔为张节度写诗的高达夫。”顾越笑了:“阿苏既然开始识字,就不能随意笼统,得说是五言三句的组诗,名为《蓟门行五首》,出彩之处,在于其第四组——勇卒。”
  幽州多骑射,
  结发重横行。
  一朝事将军,
  出入有声名。
  纷纷猎春草,
  相向角弓鸣。
  苏安暗自勾勒了一下诗的形状。
  口州口口口,
  口口口口行。
  一口口口口,
  出入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弓口。
  还行,至少不是“口木不可口”。
  河水潺潺,拍打青岸,无人管马,马寻见浅滩上长着一株肥嫩的沾着露水的菊苣,便是主动地淌水过去。
  苏安道:“诶诶,畜牲贪得很。”顾越道:“大概是,马不吃夜草不肥。”苏安道:“那我们怎么下去?”顾越道:“只能等它。”
  听完这句话,苏安抓紧奚琴的马头柄,感受到身后顾越的气息在自己脖颈边游走,呼气时,是温暖的,吸气时,有一丝嗖嗖的凉意。
  苏安从未觉得周遭如此安静,仿佛羁縻的舞乐,羊群的咩咪,甚至是水花都凝固在半空之中。
  “你说句话。”苏安才刚开口,浑身一颤,僵住了。顾越湿热的唇吻在他的额边,片刻后,又顺势往下,逗弄他的耳廓。
  来去,天上的星都不闪。
  “十八,我好热,身子难受,你帮帮我。”“哪里难受了?”“前,前面。”“那你说,怎么帮?”“大概,大概像那图……”“什么图?”“……”
  士可杀,不可辱。
  苏安眼睛一闭,扶紧马鞍,狠狠踢了下马肚子。空旷的原野,骤然传出两阵动静,一个是顾越落水的“哗啦啦”,一个是顾越喊“啊!!!”
  ※※※※※※※※※※※※※※※※※※※※
  羁縻州类似于少数民族自治区。
  ^_^我家胖子没看懂那句“口木不可口”,我说,还真是朽木不可雕啊啊啊啊啊喂……
  感谢青息浇灌的营养液,谢谢,一枝红杏出墙来~
 
 
第45章 塞上
  从河里爬上来之后,顾越又受了风寒,便只能在羁縻州多驻留一阵子,眼巴巴看苏安餐餐在他面前啃羊骨,说这是咸的,那有腥味,而他塞着鼻子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州城频传音讯。三月,新节度使张圳整饬营中作风,重募兵丁,激励将士,统筹关隘军力;四月,亲自率军接替郭弋,北出居庸关,屡屡出击得胜,收复榆关;五月,可突干部族退居关外,为避唐军锋芒,递交求和书,张圳将计就计,派遣心腹赴契丹大营谈判,离间各部族之间的关系,劝得数万人归降;六月,可突干败逃,领契丹、突厥等余下六个部落的人马,以营州残垣为守。
  一场决战,迫在眉睫。六月这天,绿草遍野,苏安出帐,见大营门前贴了一张醒目的羊皮纸,乙失革族人或肩背弓箭,或腰绑弯刀,三三两吆喝着往北而去。

  苏安问:“官榜上写的是什么?”顾越道:“节度营招募勇士,应征三日得斗粮,杀敌一人,记花草军功,以其军器为证,步卒之刀剑是一斛粮,骑射之弓是二斛,若为族长之络头,升队率,若为部落首领之头颅,报朝廷,封爵。”
  不仅招士兵,还招炊班、工匠、医郎、行军文人等等。苏安趴在公文皮上,字字辨识,在尾列抠出两个眼熟的来——乐工。牙官点点头:“是军中的凯乐伎。”
  苏安想了想,道:“我要去。”顾越道:“塞上刀剑无眼,随时要见血,你在马上连奚琴都抓不稳,还吹军号?节度营自有久经沙场的鼓号手,不需要你。”苏安道:“可王参军和郭将军都在榆关,凭什么我不能去?”顾越道:“他们在榆关是为了安抚军心,你去了有何用处?”苏安道:“十八,我要编《破阵》,不是诓世。”
  一日后,绘有麒麟、白虎和龟蛇的三面大旗在漫天的风尘中如约抵达榆关。
  郭弋在关门迎接,一袭戎装,肩头披着刺绣瑞马的战袍。顾越拱手行礼:“郭将军。”郭弋道:“你的手伤势如何?”顾越道:“无妨。”郭弋道:“上午狼谷刚打完一场仗,张将军不得空,让我陪你们参观节度营。”顾越道:“有劳。”
  关外野原万倾,夹杂着尘土的风刮得生猛,每走一步,苏安都觉得自己似座沙丘,渐渐被吹开,吹散,吹灭。郭弋边走边道:“苏公子,营中简陋,雅乐燕乐这些听不得,得罪了。”苏安道:“本也是草芥人,如何吃不得苦。”
  节度大营沿东西绵延十余里,帐篷与飞旗交织阵列,一眼望不见尽头,比羁縻州更为庞大。苏安数了数,共有十七座将营,各挂有不同姓氏及纹案的旗。
  一行人抵达中军营,营内旗杆林立,军令频传。
  “苏公子,此为主纛。”郭弋指着一根径三尺,高六仞的挂着“张”字纛旗的圆木,“共有六面,绕中军而立,只要有一面还立着,就表示旗号必须执行。”
  每面纛旗之后,都立有五面用于供各将营辨识方位,并且指示进军方向的五方旗。郭弋道:“照《卫公兵法》,十六将营各自又有二百五十张队旗,他们观望到中军五方旗令后,便会继续用他们自己的旗令往下给传达给沙场上的士兵。”
  苏安的目光从高处落下,突然眸中一亮,爬上了鼓楼。郭弋道:“摆的是严警鼓,营前左右行队列各六面。”苏安道:“见鼓怎么不见金?顾郎说,逆风鸣金八声是徐徐退守三里。”郭弋笑了笑道:“过时啦。”顾越:“……”
  塞上风沙大,中原金器易受磨损,敲不出穿透力强的声音,于是,为避免贻误战机,张圳在河西时奏请了以角代金的方法,如此,一鼓左右设置两具号角,类推到各处,一将营二十五面鼓,五十具角,吹时震天响,军令自然传得通畅。
  不仅如此,张圳还带来了河西先进的铠甲制造技术。譬如,苏安注意到有种铠甲形如网锁,每环都与另四个扣套,合成衣状,虽不如先前见过的玄甲坚硬,却细密紧实,自有优处。郭弋道是,此锁子甲射不可入,轻巧易穿戴,适合骑射。
  苏安和顾越都有兴致,于是,郭弋又喊了几个士兵过来,展示别的品种的铠甲。还有种札法十分独特,甲片与甲片之间通过枝杈的结构咬合,几乎不见缝隙。郭弋道:“此山文甲由锁子甲改进而来,使用‘错札法’,全甲连接不需一个甲钉,一缕丝线,适合在步兵持盾逼阵时用。”
  战地铠甲虽然不如朝中武官的礼甲精致,却样样有专攻,不仅实用,而且复杂玄妙。苏安自然也记不得那许多,只是每每敲击胸甲,听辨各种材质的声音,问道:“既然有如此讲究,不知我朝十三铠,当以何为先?”郭弋洋洋得意,越说越多:“前人擅用玄甲骑兵,如今,明光铠才是我朝骑兵所向披靡的秘诀。”
  此刻,不远处的将营里旗鼓齐动,顾越扶着木栅栏探身去望,看见士兵操练,道:“郭将军说的兵法略显空洞,果真是亲眼看见才知其中道理。”郭弋:“……”
  他们赶上的是练习预阵的场面:信旗举起,凯乐伎鼓一搥,诸队的枪旗并举,枪兵齐唱“乍”声;鼓二搥,诸队的枪旗并开,齐唱“午”声,弩手齐出,装箭上膛;鼓三搥,弓手唱“午”声,张弓抬臂,刀兵唱“杀”声,陌刀齐开。
  原来张圳的练兵之法继承于萧乔甫,在先贤的基础上又有改进,分预阵,交阵,收阵三个阶段训练,简单易行,极其高效,只不过,当苏安发现自己关于乐器和铠甲的话题被顾越猝不及防地换成兵法之后,就听不下去了,开始寻起其它的去处。
  无巧不成书,苏安的耳朵灵得很,很快又从嘈杂的喊叫中挑出两三个熟人来——一个是身穿皮甲,腰挂短号的谢焉,另一个,正是肥壮如熊的轧荦山。
  郭弋回过头,唉道:“那人叫轧荦山,前月才刚编入军中,今日便能领十队人马去谷中驱逐东突厥部落。”苏安噗嗤一笑,终于从顾越处抢回了话权:“就他?我还是更佩服谢司乐,一声号角召三军!”顾越道:“阿苏,没你这样拐弯夸自己的。”
  几人的笑容未来得及收敛,突然,一队板车穿行而过。苏安一怔,鸦群环伺,血落满路,那板车上装的不是粮草军械,而是缺手缺脚的节度营士卒的残破尸体。
  郭弋欲言又止,握紧手中的剑:“苏公子,铠甲固然能护身,可,战场终归是战场。”
  几人便不敢拖延,进帐报到。苏安跟在后面,觉着场景似曾相识,所幸是面孔不同——身披甲胄的将军围坐着,新人旧人皆有,皆在紧张地讨论军情
  顾越上前,在石沙地图旁止步,匀了匀袖子,对张圳行礼:“顾某以待察之身,谨行礼部之责,安抚玄、威、昌、师、带、沃、信七羁縻州完毕,特此来报。”
  顾越候了片刻,仍然未听到答复,正要抬眸,一只裹着绘有兰叶的护臂的手牢牢地抬住了他的腕,捏得紧实:“若非顾郎,沧州粮草不济、甲坊铸造拖沓的情况就解决不了,各镇戍也无法交接得顺利,这些,某记在心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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