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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盛唐种牡丹

作者:又生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10 12:13:46
  苏安收在袖袋中,笑回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多谢高公公,张大使。”
  ……
  离开梨园之后,苏安在太乐署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四月。本因清明宴之事,他想去拜见李升平,然而,李升平近来称病,问张俭,亦不知李升平到底去了哪里。
  苏安也没有回牡丹坊,因他知道,现在,坊中应酬由茶娘包管,坊中曲目由卢兰包作,似乎温馨和美,并不适合打搅。
  所以,他能做的事,除了编写《乐府闲录》最后的几篇琴谱,便是默默等待,待顾越打听到他永不能再入大明宫的事实,派人送信,表示接受了,他才愿再去顾府。
  他也和人承认,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思念顾越,尤其,当包括张俭在内的几个官员,三番五次,为打听考功司分权后初次糊名的三铨选授而来时,他难以应对,几度起身欲走,然而,他终究没有跨过门槛,恪守着身为乐人的尊严。
  一声声蝉鸣,一笔笔墨痕,及至孟夏,皇城里仍然在议论着今年麦苗初长成。
  熟料书墨刚落成,苏安雷打不动的安逸心境,突然被几个小孩子打搅了。
  彼时,阿明和阿兰两兄妹光着屁股追鼓儿跑。鼓儿奔得满身汗,顾后不看路,绊到门槛,摔在了苏安的院子口。三伯连忙跑过来抱外孙儿,从鼓儿手中搓下瓦片。
  “打扰苏供奉。”三伯打走鼓儿,哄走阿明和阿兰,道,“这小子近来不知得什么宝贝,竟还拿去和乐正炫耀,我都说他是越来越欠协律郎的鞭子了。”
  苏安笑笑,从三伯的手中接过瓦片,本以为捡来的,不想,看见那上面乱七八糟的刻痕,整个人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那是他先前埋在老榛树下的记号
  “三伯,你让鼓儿来。”
  鼓儿的模样像许阔,发育得高壮,早早扎起总角,在同龄的乐童之中已经颇有些当头儿的架势。
  苏安捏了一下鼓儿的手骨:“你从何处挖来的这些?”鼓儿磕破了嘴唇,满口都是血,答话的时候还在傻笑:“他们说,干爹就是埋了瓦片之后,才进的夏院,我也想埋,结果就挖到了。”苏安忽然就想起许阔在集贤阁为自己熬药的场景,而今,秀心刚又生下男孩,想必没时间看管鼓儿。
  鼓儿擦一下嘴巴,说道:“干爹,我也想学五弦,骑金象,我能比阿爹学得更好。”苏安一敲鼓儿的脑袋,说道:“没良心的小子,活该你摔倒,疼不疼?你阿爹不是学不好,而是因为要养你。”
  区区几日,苏莫谙曾经用——○△□☆◇——强行记旋律的故事,便被林蓁蓁林叶和裴洛儿改编成为了教育晚辈的反面范例,并广而告之,有年年相传之势。
  如何得了?于乐人而言,此行径,就好比文人用谐音法标注经文,很是难堪。
  苏安重新燃起斗志。他准备把大功告成的《乐府闲录》印出,在牡丹坊招收包括鼓儿在内的七至八个弟子,发扬五弦的牵曲之艺,凭此,把过去在宫中的不堪劣迹擦抹干净。
  是日,长安城处处飘杨花,就像风吹过湛蓝天空时,剪下了一朵朵的碎云。
  苏安乘马车出发去交书谱,心里计着人头,阿明、阿兰、阿米,鼓儿还是得再问问许阔……却不想,未到安邑书坊,便被几十架牛车活生生堵在东市与平康坊之间。
  街坊边的娘子书生高声谈论着,这是哪家的书画,竟然这么多。马夫回过头,对苏安道:“苏供奉快看呐,那书多的,竟把拉车的牛儿都累得浑身是汗呐!”
  ※※※※※※※※※※※※※※※※※※※※
  这之后有很多的糖
  我家胖子说,宴会结束时那句“至死他仍然这么觉得。”有些突兀,我考虑之后,删去了,不影响剧情,顺便也补充鼓儿的片段,以及,龙池乐的出处。
  坐立二部伎的主要内容,《通典》卷第146《乐六》“坐立部伎”有详细的论述:《龙池乐》,玄宗龙潜之时,宅于崇庆坊,宅南坊人所居变为池,瞻气者亦异正。故中宗末年,泛舟池内。玄宗正位,以宅为宫,池水逾大,弥漫数里,为此乐以歌其祥也。舞有七十二人,冠饰以芙蓉。
  苏安退出梨园,原因主要是,他破开人眼之后,已经能从宫中和各类宴会的情形中,判断出李林甫要开始□□,自己继续留在宫中,只会承受乐与政不能统一的痛苦。大概是我笔力有限,也不想写得那么尖锐,此处虽然苏安对于顾越的逢场作戏心中有意见,但是他也清楚,顾越心系家国,只有如此才能守一方太平。
  (づ ̄ 3 ̄)づ
  注:
  奉:奉命,奉皇帝的命令;
  和:音“贺”,唱和,以原韵律答和他人的诗或词;
  圣制:皇帝所作的;
  就是拍玄宗《龙池乐》的马屁的意思,不过他老人家的音乐造诣是真的高,没话说。
 
 
第97章 南选
  苏安顺着北望去,一眼就认出徐府的总管徐伯。他喊住徐伯问了几句话,得知,徐青把自家的桂园砍掉之后,卖了木材,换得充栋的书籍,一心准备改卷。
  吏部新规,凡是三品及以下官员的考功选授,于每年孟冬举行,在长安城五百里之内任职的,上旬考试;千里之内的,中旬考试;千里之外的,下旬考试。
  按照三铨制度,吏部侍郎出考核的题目,郎中评判京官卷,员外郎评判外官卷,中书舍人监考,再由张九龄和李林甫二人,共同担任校京校外的主考官。
  可以想见,改革初年,连判卷的考官都得狠下气力,应考的如何不恶补学识?
  苏安等过小半个时辰,才得以通行,来到安邑书坊。不想朱先生倒也有策略,一边展示着雕刻好的模板,一边说道:“郎君,坊中近段实在太忙,雕板做好,纸和墨又不够用。”苏安笑了:“朱先生,你当真是半个读书人,半个商人。”
  朱先生笑道:“某就是书商。”

  吏部、兵部的三铨考功,是为官考;礼部的科举和制举,是为生考。两边分开之后,术业有专攻,内容深化,不仅书目比原来更多得多,书价也水涨船高。
  苏安奈何不得,只好答应在原来定好的金数之上,再多支付二成用于纸墨。
  “苏供奉!”
  正这时,门前忽然停下一架马车,季云穿青衫,为张思行开道,款款而来。苏安因捏过了雕版,指头沾墨痕,不便交手行礼,微笑道:“张秘书,季校书。”
  张思行道:“听季郎说苏供奉今日至此,我想着事情总不能有头没有尾,便追来预订成书。”苏安道:“季郎,我一出太乐署,你那儿便能得知,莫非是请了风神?”季云道:“可不能怪我,苏供奉总躲着顾郎,我只得出此下策。”
  一片杨花飘在苏安的睫毛上,又痒又酥又轻盈,饱含着孟夏人间的洋洋暖意。
  “是顾郎让你们来寻我?”苏安揉了揉眼睛,“牡丹坊今后要授艺,那块匾额太旧,我还正想请顾郎替我写一个新的,要不这就去,他在不在府中……”
  “是,不过只是其一。”季云挥袖相请,笑道,“实不相瞒,长亭初任校书,不敢得罪上司,又恐失去顾郎信任,两相为难,只好请苏供奉发善心,救我一救。”
  几个人借朱先生的一方桌案谈天。顾越被钦定为稼芟使,荐宗庙后,朝中无人敢参,张思行受岳父吴定及岳伯吴诜之托,前来打探吏部司考文的具体内幕。
  “顾郎近来和江南道的采访史有联络,传闻说,他欲以判事保护苏侍郎和严左丞为条件,向张阁老索要南选之人权。”张思行说道,“也不清楚是真是假,若是真,那么北选定然也会有相应名额,这该谁定?吴侍郎只想知道这些。”
  苏安还在想收徒授艺之事,听这一串,云里雾里,苦笑道:“顾郎素来只和我讨论音律和生意,清明宴情形你都明白,我若先知情,何至那般失态……”
  季云点了点头,对张思行道:“大人,此事苏供奉都不知情,旁人更插不进手,可别错怪长亭。”苏安笑道:“是,是,是。”张思行柳眉微蹙:“既然如此,为何顾郎……苏供奉,顾郎可是逢人就说,他的心事,只能对知音倾吐。”
  苏安:“什么。”
  隐隐之中,他突然明白了,为何一个月来,有那么多官员要到太乐署里见他。
  “张秘书,吴侍郎本就和顾郎有患难之交,与季郎无关,苏某自会问个清楚明白。”苏安说道,“《闲录》印好成书,第一个送去张秘书府上,也请别嫌弃。”
  永兴坊,顾府。
  而今的这座宅邸,虽比不上状元府的长歌与怀柔,却另有番佳境——琼花园
  琼花有个特点,花色洁白,花朵不香,神秘而隐忍,院墙之外难料其景观。殊不知此花有情,白日受了光照,入夜时泛出淡淡光亮,一时辰变幻一次颜色。
  每过五日,顾越回府一次,处理人情关系,往往于园中载歌载舞。譬如今日,他请来了一位扬州出身的,现在御史台任中丞的五品清望官,名为张昌甫。
  近段,顾越在中书省,坚守五花判事和监考官员的岗位,替严凌和苏晋挡去了无数风雨,然而,他并不是无偿办事。在见张昌甫之前,他做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决定,其一,拒绝裴延共同为东宫陈情的邀请,其二,当谷伯在蔚州已然查清刺史王元琰用于销赃的几处钱庄时,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令其留根防异。
  凭此,换得江南道南选之权。
  南选是吏部司素有的制度,原本因岭南、黔中之地远离朝廷,地方官员多为内荐,常有能力不足以任职的,故而,吏部在朝中通过考功,选出一个五品的官员,派往地方,协助并监督州刺史和道采访使,在当地组织考核,选拔官员。
  顾越在十五道地图之前,看了很久,陇西、河北、河南皆已有根基,然而,若时局当真变得艰难,为保存实力,南方尚且有大片未得重视的土地,值得争取。
  在其位,谋其政,他决定争取。
  切入口,便是这个即将要在孟冬的考功之中,被他运作为江南道南选使的人。
  御史中丞之位,如同一柄双刃的剑,若当得好,一跃而入政事堂的大有人在,若当不好,一朝沦为刀下鬼的也不在少数,这个张昌甫,恰好因为在牛仙客事件中模棱两可,同时得罪李林甫和张九龄,若此番考功再无表现,则命悬一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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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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