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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清都有点不敢直视这位容颜俊美的小王爷,只直直跪下,把手中抱的匣子举起:“主子说,希望您今后能够更为仪容有度,风范翩翩。” 卫岐辛嘴角一抽:“她是说我现在毫无风度可言不成?” 话虽这样说,但他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小心翼翼地拿起精美的匣子,轻轻抽开,里面端放着一顶样式高雅别致的远游冠,还镶了一颗莹莹润白的东珠。 “主子还说,昨日在宫中打碎了您的墨玉簪子,这也算做赔礼了。” “哪有她这样的做法,赠人贺礼,还又当赔礼,一箭双雕?” 卫岐辛摆摆手,嘴上埋怨着,手中却不受控制地捧起远游冠左右赏玩。 末了,他毫不犹豫地除去头上新换的玉冠,搁在一边,转而把秦妗送的这顶束起。 “好看吗?”他笑意盈盈地问着巫清。 巫清垂下眼帘,不卑不亢地答道:“王爷自然是一顶一的人物。” “那你回去别忘了告诉秦妗,本王很喜欢,戴着也很好看。” 他强调了一句:“一定要告诉她,很好看。” “是。”巫清乖乖应下,出门时却捏紧了手。 想用美色勾起她家主子的好奇心?没门儿! 昨日,秦妗在铺子里用心挑选了许久,折返数次,终于才买下这冠。当时她以为主子是要送给镇国公家的探花郎君,没想到今日就被派来了王府。 这么一想,那时主子认真挑选的神色似乎透露出了很多不言而喻的信息,让巫清心下担忧。 这浪荡王爷,声名狼藉,现在又不知给主子喂了什么迷魂汤,怎能不防? “他什么也没说?” 秦妗坐在窗下,吹着微风看书,闻言,抬起头淡淡看着抿唇不语的巫清:“当真?” 巫清咬着嘴,摇了摇头。 秦妗冷了脸色,将手中的史书猛地合上,声音很轻,混在风中,听起来有些缥缈:“巫清。” “你真让我失望。” 巫清猛地抬眼,神色有些慌张。 秦妗撇过眸子,看向窗外沙沙作响的玉兰树,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下去,自己领罚。” 在她认知中的那个小王爷,应当会笑眯眯地接过,甚至会迫不及待地当场戴上。 总之,不知为何,她就是对慎王有莫名的自信,认为他绝不可能在收到这份礼物后全无反应。 秦妗纤白的手指抚着粗糙的书页,忽然开始深思。 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深秋的天空灰蒙蒙地,夕阳很快就沉了下去,夜色渐深。 卫岐辛站在铜镜前打量着自己。 束着发的远游冠上,那颗东珠熠熠生辉,光芒清贵又柔和,看得他很是满意,不知不觉勾了笑容。 他推开窗,看着漫天繁星,忽然很想在这最后几个时辰里与秦妗见上一面。 王府很美,却也很空。 他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要见一个人。 似乎,见到她以后,过去现在的一切烦恼都会随风而逝,脑中只会留下属于她的冷香气息。 卫岐辛看着夜幕,眼前忽然浮现出相府千金那抹动人的笑颜,弯弯梨涡像是盛了佳酿,一望便醉。 “不管了,说干就干。”他喃喃自语着,忽然伸手从窗边一跃,绕到角门处溜了出去。 月下爬墙见佳人。 到时,就算秦妗要赏他两个白眼,亦或者紧闭门窗,他也觉得不错。 只要她能与他说说话。
第28章 月下爬墙 “主子, 那四个仓族人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隔着一道珠帘,吴朔跪在外室中,颇为头疼。 仓族人的嘴都这样难撬开的不成? 珠帘内, 一盏明黄的鱼灯下, 秦妗正对镜试着一支绞叶翠玉簪子, 闻言, 手一顿:“把他们都放了。然后暗中跟上,追踪他们都要去哪里。” 她可还没忘记, 当时客栈里有一个漏网之鱼。 也不知这四个会不会去找那人?就算不去, 或许也能查到更多信息。 吴朔松了一口气:“是。” 伴随脚步声,他走出厢房,轻轻掩上了房间。 因着巫清领罚,秦妗又不大喜欢有人服侍, 所以一时间,室内静悄悄的,只有穿着一袭绛裙的她坐在镜前, 百无聊赖地执着黄花梨木梳,捻弄着尾部的流苏。 窗边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黑影, 秦妗目光一扫,眼风凌厉:“谁?” “主子, 属下有事禀报。” 原来是秦家暗卫。 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按照常理来说, 暗卫一般不会在深夜打扰她休息。 “说。” “适才,慎王正在后院外墙处徘徊, 似乎想,翻进来……” 暗卫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离谱,悄悄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主子, 是否要将人带过来?” 室内沉默了片刻,飘出一道轻悠悠的笑声。 “不用管他,只盯着,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暗卫应了下来,重新点树上瓦,伏在一轮幽幽的圆月下,默默看着后院墙外的小王爷。 这算是什么,一介慎王现在也开始干起采花贼的事情来了不成…… 风流归风流,也应该有个度吧,这货当他们秦氏暗卫是摆设不成? 他们在京城里若是自称第二,就没有哪家暗卫敢称第一,好吗? 卫岐辛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他一面寻找着借力点,一面埋怨道:“相府的墙竟然这样高,连本王这样的高手都会有些吃力……” “也对,秦家树敌太多了,能不把围墙建高点么?” 他自言自语着,扑哧一笑,拾了一块石头搁在树下,撩起袖子,借助两物,身手灵活地摸到了墙顶,奋力往上一探,好不容易才蹲了上去。 卫岐辛小心翼翼地将头上的远游冠扶正,潜在原地小小地喘了两口气。 不行,一定要好生修炼内力,不然以后翻个墙都有可能会伤筋动骨一百天。 月光下,院内高大的蓝花楹树散发出阵阵清香,树冠繁茂浓密。 他挪了两步,把全身藏在蓝花楹树的影子中,谨慎地打着拍子数时间。 屋檐上的暗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瓦缝间躺着,撑起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王爷掐着指头打拍子,一板一眼,口中似乎还在默念着什么。 这是做什么,专程来相府高墙上施法吗? 树后的小王爷盯着院中空无一人的廊道,静静数了一阵子,忽然停下,直接翻下了墙,稳稳落进花草丛中,左右环顾一圈,叹息道:“竟然没有侍卫轮换巡逻,你倒是早点说啊!” 高处的暗卫嘴角一抽,心中默默想道:“因为我们就在你头上。” 要不是秦妗授意,他慎王能顺顺利利到达后院?暗卫可不是吃素的。 卫岐辛活动了一番手脚,看了看灯火通明的东侧厢房,便贴了墙壁,绕着梁柱,抬脚轻步走了过去。 他屏息走到厢房窗边,探头一看,窗户没关,里面有道坐在书案前哼小曲的身影。 定睛观察,原来是秦相。 书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而他端坐在奏折后面,被掩住了手中动作。若有人进来,肯定以为他是废寝忘食地批阅一国要事。 但从卫岐辛这个侧边的角度看过去,就能发觉,秦相正躲在奏折后面,偷偷玩着手中的鲁班锁。 他哼着早已过时的小调,歪头研究着鲁班锁,皱起眉头:“这里怎么打不开呢?” 话毕,老人家又开始埋头努力钻研起来。 卫岐辛看得瞳孔乱颤,心下震撼,连忙踮着脚又悄悄离开。 连一代虎狼宰相背地里都是这样的形象,千人千面,那他在努力练武的同时,好吃懒做了一些,也完全可以被理解罢? 小王爷加强了对自己的信心,离开后院东侧,举目向西边厢房眺去。 黑漆漆的。 沉思片刻,他决定多转两圈,探探秦妗到底在哪里。 半晌后,屋上一名年轻的暗卫打了个呵欠,推了推身旁人的手肘:“三哥,我们要不要下去提醒一下王爷该走哪边啊?” 被唤作三哥的暗卫动也不动,冷声道:“不要擅作主张。” “我不信,堂堂慎王居然在一个后院里也能迷路。” 卫岐辛起初还刻意掩藏着气息,苟着身子,细致地查看着每一处房屋,到了后面,索性挺直身躯,背起手,大摇大摆地在府里的两弄后院中踱步。 “怎么这外头就是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累了,停下脚步,望了望升至正顶的圆月,很惆怅,很无奈。 西侧厢房后面终于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绛红水纹罗裙轻轻荡动,腰间乌发微晃,清风一拂,携了缕熟悉的冷香,直吹到卫岐辛鼻边。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发觉秦妗正向他走来,容颜似画,眉眼鲜妍。 卫岐辛顿时一僵,像是个被抓住干坏事的小孩,声音小得如同蚊虫,指了指秦妗身后黑漆漆的西侧厢房,弱弱说道:“你、你怎么从那里……” “再不出来,你找到天亮也找不到。” 月色如水,柔柔铺了下来,花影摇曳,黄草舞动,寂静的蓝花楹树伫立在两人身旁,随着阵阵秋风,晃晃悠悠地落下一些小小的叶瓣,扑簌簌地洒在卫岐辛的发梢肩头上。 他怔怔看着美人,不太好意思说话,更不敢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秦妗似乎永远都掌握着全局。 其实很简单。 当慎王从王府角门中溜出来时,时刻盯着他的暗卫便把消息传了回来。 秦妗早有所知,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为了前来相府。 所以,尽管夜色深深,她却没有褪去外裳,上床歇息。 “王爷深更半夜爬上相府墙头,是想做什么?” 她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似乎被蠢萌的小王爷逗得不行,语气也似波漾湖水般轻快柔和,还有些打趣的意味。 卫岐辛脸颊上染上了扉红,连耳尖都在发烫。 他避开问题,指了指头顶,咳了两声:“嗯……多谢你送来的贺礼,本王很喜欢。” 不得不说,那顶精致的远游冠衬着面容如玉的小王爷,的确是更显了几分俊逸。 也算是她昨日在街上挑了半天的好成果。 卫岐辛犹豫地抬起迷人的桃花眼,轻声说道:“这么晚了还翻进来,我知道实在失礼。” 他顿了顿,目光赤诚,话音更加小声:“但就是想让你瞧瞧,我戴着好看不好看?” 圆月萤黄,他披了件茶绿软缎外裳,墨发锁起,冠上东珠莹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亮晶晶地,有些拘束,站在一派夜色之中冲她浅浅微笑。 小暗卫被这样美好的画面给看痴了,还在呆呆看着,忽然被他三哥敲了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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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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