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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她越瞧越喜欢。 卫岐辛看她笑得开心,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内心便也柔作成了春水,自然而然地将脸庞边的那只小手握住,暗自用内力轻轻捂热,顺便还放在唇边偷香了两口。 寒梅花瓣悠悠飞在两人之间。 他拉着秦妗的手,正色说道:“小妗,你回府后就告诉秦相罢,明日让人重新推举他为摄政王。” “我到时一同上朝,亲自应下,不信谁还能有说辞。” 秦妗忽然从旖旎的氛围中回过了神,盯着卫岐辛平静的面容,眸色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她只当卫岐辛没有心思去争而已,却没想到如今他竟然是真的愿意拱手相让,甚至主动出手。 她也明白为何卫岐辛这样着急。 他是为了能够早日迎娶秦氏嫡女嫁入王府,去掉朝堂上所有的阻碍,让这门亲事成为全京城都在祝福的一桩喜事。 但她的父亲就真的想做摄政王么? 从前是她被野心蒙蔽了双眼,将摄政之位视为必须够到的权利顶峰,成了心结和执念,为此不惜用尽千方百计。 她一心以为这是秦氏所有族人都想要的东西,却从未问过父亲是不是想这样做。 其实,在出京城的那一日,秦相的回答已经很明白了。 “只要是妗儿你想要的,为父都愿为你夺来。” 今夜,宫宴尚未开始举行时,她和父亲站在相府门外准备出发。 大门吊着许多灯笼,莹润灯光下,她看见了将欲登上马车的父亲,身形沧桑,两鬓斑白。 高束的冠发中,白发根根分明,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多,很是刺眼。 不知从何时起,虽然父亲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执笔批阅奏折的手腕依旧端得很稳,但属于他的盛年时光真的已经一去不返了。 她怎么如此贪心?只顾着秦家的权势荣耀,却不曾回头仔细注视过那抹每日都在书房忙碌到深夜的身影。 其实在大漠上的几日里,她就已经想明白了。 父亲最爱的不是醉心权术,翻云覆雨,而是过点清闲日子,摆弄他的木工活儿。他最期待的,也许就只是和妻妾儿女在府中平淡度日,和和美美。 没有要设计贬谪的朝堂官员,没有应付棘手的仇敌,不需要时刻带着暗卫防身,也不需要为国家大事通宵达旦。 “小妗?” 卫岐辛轻声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你在想些什么?” 看着他一脸担忧,秦妗内心那抹难过忽然就放大了些,懊悔夹杂着委屈,想要通通倾诉给他。 似乎他会包容一切,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开导,就像他的怀抱一样让人安心。 她抿着唇,不言不语,终究是放不开面子,只好揪着卫岐辛的衣角,垂着眸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 其实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单单就这样的小小动作,就足以让卫岐辛了然。 平日里再如何独立冷傲,她到底还是个年方十九的闺中姑娘,也会有需要被呵护的一刻,就像浑身冷硬的小刺猬露出柔软的腹部。 他目光怜爱,摸了摸秦妗的头顶,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怎么,和父亲闹矛盾了?” “不是。”秦妗把脸捂在他怀中,闷闷不乐,犹豫片刻,还是坦白说道:“也许让父亲当上摄政王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两只小手揪着卫岐辛的衣服,弄了不少褶皱出来,又无意识地抚了抚,抠着金龙的丝线,郁闷说道:“我如今改了想法,想为父亲寻得一些他想要的。” 卫岐辛感受着那只不安分的纤手在他胸前摸来摸去,耳尖通红,又不好意思点明,只得拢着喉咙清咳了两声,哑着嗓子问道:“这么说,摄政一事秦家又不会争了?” 听他这样问,秦妗沉默片刻,垂眼点点头,小声说道:“抱歉。” 这是个非常悲伤的故事。 秦家不争了,那若是廉大学士等人再在朝上提出来,他还有得跑吗? 摄政王,他当? 想明白这一点后,卫岐辛本该眼前一黑,奈何温香软玉在怀,将他的思绪带偏了几分。 嗅着美人芬芳,他脑中混混沌沌地,竟然还轻声一笑,捞起秦妗鬓边散下的几缕乌发,绕过去,神差鬼使地吻了吻秦妗的耳廓,沉沉开口:“没关系。” “只要你开心。” 他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卫岐辛脑中最后剩下的几分清明直接在他的心中痛哭出声:“你在干嘛!” “这次你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她要摄政王位,你就巴巴送上去。如今她不要了,即使你从来都害怕变成个累心的掌权者,却也立刻应下来,简直突破了你为人的原则,毫无底线! 卫岐辛,醒过来,醒过来! 任由那个尚存理智的一魄怎么大声叫嚷,月下的卫岐辛依旧没有做出反应,只捧了美人的芙蓉面,收紧她的腰肢,低低啄吻着她的耳廓,完全没有想要清醒的意思。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她扉红的耳畔边笑道:“岳父想做什么就由他做去,只要你嫁给我,照样能拿到摄政王的权势,摄政王的正妃,喜不喜欢?” 秦妗忍着羞意,抬手圈住了卫岐辛的脖颈,脸侧受着他温软的吻,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话说……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个人生赢家了。 要么是父亲摄政,要么是未来的夫婿摄政。 欸,听起来好像似乎很不错? 芙蓉园外,清湖畔的小公主丢了第五十二颗小石子进水,波光粼粼的湖面再次泛起涟漪。她坐在岸边,撑着小脑袋,抬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第五十二次唉声叹道:“皇叔和表姐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皇叔说过让她不要乱跑,等他到时再带她回去赴宴来着呢。她卫海筱可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乖侄女。 只是—— 呜呜,她肚子又有些饿了……
第50章 重溯结束 宫宴散尽, 繁华逝去,臣子命妇一一出宫,登上马车而去。 内殿中只剩卫岐辛还在拿着奶酪点心哄着嚎啕大哭的小公主, 皇太妃也不帮忙, 在一旁抿嘴看乐子, 存心要折磨折磨慎王。 慎王被小女娃扯着嗓子的哭声闹得脑瓜子嗡嗡, 什么花前月下,什么卿卿我我, 这会他全都顾不上了。 卫祁博瞟了一眼这样滑稽的场景, 深知卫海筱真哭起来的威力,避如洪水猛兽,连忙脚底抹油,寻了个借口溜走。 也许这就是兄妹情。 这边手忙脚乱, 秦妗那处的氛围却是沉默至极。 微晃的马车中,秦相的眉头皱得很深:“若我无意摄政王,便真让慎王去做?” 他抬眼看了看自己爱女, 叹道:“不论私心,就单看慎王这些年的行为处事, 为父又怎么敢真让他摄政呢?” “妗儿,在前线打了一场胜仗, 并没有代表他就能治国了。” 秦妗知道他的顾虑, 从容颔首道:“那父亲,你真的就愿担此大任?” 秦相一怔。 对面那个他视若珍宝的掌上明珠忽然微微一笑, 起身坐了过来,轻柔地挽过他的胳膊,就像她还是个很小的娃娃时那般依赖他。 秦相的身形有些僵硬,像是不敢相信秦妗会主动和他如此亲密。 他听着马蹄穿过街道, 车辙滚过泥土的声音,眸底浮起淡淡的湿润。 “父亲,”秦妗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回想着过往那些事迹,缄默片刻,开口说道:“摄政并非易事,身为相爷,您已经很操劳了。” “妗儿什么都不要,只要父亲去做想做的事,每日都开开心心的。” 她话音落了许久也没得到回应。 不知马车又行了多少路,秦妗终于感到头顶上一动,原来是秦相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掌心温暖。 “妗儿,”他长长叹息道:“你长大了。” 单这句话,便让秦妗有些鼻酸。 她坐直身子,看向秦相,唇角一弯,露出了一抹灵动婉约的笑容,梨涡若隐若现。 “你的样子,实在像极了你的母亲。” 秦相凝视着她,目光柔和,却又在下一刻正色起来:“那以妗儿的意思,就遂了廉敬轩的意,让慎王摄政?” 这时,马车稳稳停下,帘外的车夫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车壁:“老爷,小姐,到府了。” 秦妗起身,搀着秦相下车,一面拧眉思索着,一面轻声说道:“不急罢。” “此事争议了如此久,倒也不差如今的一时片刻。” 贸然就让卫岐辛摄政,还指不定要弄出什么东西来。她看,还是得再请温学儒帮帮忙,去探探如今的卫岐辛肚子里有多少墨水。 累了一整天,她此刻也倦了,恨不能立刻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但当秦妗真要入眠时,熟悉的丝竹弦乐又从大雾中悠悠荡了出来,她回过神,发觉已然站在了离耳的厅房之外。 被打搅了好眠的秦妗一脸郁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过,其实她也隐约猜到了今夜应该会见上离耳一面。 毕竟,时间重溯这桩事已经到了结束之时。 她立在原地,远远地,只看见一人拨雾走近,藏蓝海纹青裳抻得齐整,白面折扇一打,面如冠玉,墨眉飞鬓,笑容清朗又痞气。 不是卫岐辛,还能是谁? 瞥见秦妗站在厅房门边,卫岐辛眸子一亮,快步走了上去,点了点她娇小可爱的鼻尖,调笑道:“许久未见,可曾有想我了?” 许久未见个屁,两个时辰前还在芙蓉园里窃窃私语呢,这个厚脸皮戏精。 秦妗偏开脸,躲过他的逗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曾。” “小妗太狠心了,”卫岐辛如同深闺怨妇般,幽怨说着,看了看她气鼓鼓的脸,默了默,忽然问道:“是不是被离耳搅了清梦?你脸色这样差。” 秦妗诧异地看他一眼,不料他竟能猜对原因。 从何时起,他变得这样了解她? 她心中有些惊讶,便岔开话题问道:“那你呢,刚才没有入眠?” 卫岐辛挑着眉,温柔地为她挽着耳边披散下来的乌发,微微一笑,轻声应道:“唔,还没睡,在想你。” 他的胳膊顿时被人拧了一下。 “哎唷哎唷!”卫岐辛赶紧收回手,吃痛认输:“好好好,我说我说。” “今夜在宫里待得有些迟了,才回王府不久,故而方才还在书房里看书。” 卫岐辛捂着泛疼的胳膊,委委屈屈:“不过,想你也是一句真心话,本王比窦娥还冤。” 看小王爷那样娇气,秦妗扑哧一笑,刚想说自己根本没怎么用力,但却被厅中离耳的声音所打断。 “你们俩,还要腻歪多久才进来?” 这下,许是厚脸皮的卫岐辛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牵过秦妗的手,带她一同进了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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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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