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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武功,他燕社的确比不过其他兄弟。但他最拿手的,其实就是收集和散布消息。 秦氏陷入危机时,不知有多少次,都是他得了消息,又造了利于秦相的舆论到大街小巷去。 舆论这个东西,从古至今,都是不容被小觑的东西。 燕社翻身上马,望着前方长街,不禁轻声一笑。 慎王,就等着感激他罢。 *** 次日,阴沉数日的天气终于晴朗起来,尽管冬日没什么温度,但看着心情总是好的。 秦妗和许姨娘一起,懒懒坐在树下。 她如同青葱般纤长的手指中托了一枚橙黄的柑橘,正悠闲地剥着橘皮,含笑望向几步开外的父子。 秦相将昂哥儿抱在怀中逗着,又将他放在刚做好的秋千小椅上,作势要放手,闹得小婴儿哇哇乱叫,笑得露出粉红柔软的牙床。 许姨娘也笑了起来,挽过秦妗的手,眯眼瞧着淡蓝的天空,幸福地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真好。” 秦妗手下一顿,看了看她发愣的侧脸,假装没有听到,只递过去了一瓣多汁的橘子:“姨娘,吃这个。” 正在此时,吴朔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人的身后,小声叫道:“主子。” 秦妗皱了皱眉,放下剥好的橘子,起身和吴朔走到小院角落中去:“什么事?” 吴朔附耳说道:“王爷已经得了消息,带人去照朱楼缉拿姜骛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妗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姜骛作为仓族部落封的左贤王,迟早是要被大晋擒下的。 就算她不泄露行踪,也会有旁人泄露。 沉思片刻,她点点头,转身便往府中设下的小祠堂走去。 屏退下人后,秦妗点燃三根长香,拂裙跪在地上,静静看着面前一墙的牌位,沉声说道:“祖宗在上,秦氏这些年来所犯下的错事,罪女秦妗全部承担,只求亡魂在九泉下得知后能够安息,愿姜氏——” 她缄默半晌,在心中默念着,刚要将香插进炉灰中,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怎么了?” 静谧的祠堂氛围被打断了,秦妗有些恼怒,快步走了出去:“何事喧哗?” 还没批评完,风尘仆仆的卫岐辛便一把将她拥进了怀中,当着一干下人的面,毫无避讳之意,抱得很紧。 他身上还系着披风,似乎刚刚纵马过来,带了些许冬风凉意,那股随之而来的松柏清香中,好像夹杂了淡淡的血味。 许是卫岐辛直直闯进府中,走得太快,这时秦相和许姨娘才堪堪追来,便目睹了这一场景,皆是目瞪口呆。 秦相反应过来后,赶紧冲了过来,怒喝道:“大胆登徒子!就算你是慎王,在老夫这里也不许胡来!” 他扳着卫岐辛的手:“放开我家妗儿!” 许姨娘站在一旁,默默捂住了秦昂的双眼,对孩子小声说道:“昂哥儿,算娘求你,日后你可不能像你爹爹这样丢脸。” 卫岐辛岿然不动,气得秦相回头开始叫家丁过来。 在他怀中秦妗倒没有如此挣扎,她知道,卫岐辛这样反常,定是事出有因。 卫岐辛还在喘气,胸膛微微起伏,她便抬手抚了抚他的背,很是体贴,轻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姜骛,已经死了。” 闻言,秦妗瞳孔猛然一缩,回头看了一眼静默的祠堂。 牌位前的香火还在冉冉生起青烟,绕过梁柱,飘出小门,荡过天际。 “他自刎在了姜蕴的墓前。”
第53章 慎王提亲 “姜骛死了?” 秦相松开拽住卫岐辛的手, 陷入深思:“谁是姜骛?” 许姨娘叹了口气,为免他继续丢人现眼,只得暗自将走神的相公拉走。 周遭立时清静了许多。 卫岐辛拍着秦妗的背, 轻声说道:“这与你无关。” 他怀中的人安安静静地, 似乎还在发愣, 一动不动。 半晌, 秦妗才开口说道:“生死有命,他既然选择如此, 那就只能如此了。” 她稳了稳心绪, 退后几步,上下打量卫岐辛单薄的衣裳,看他只穿了件墨青银纹单衣,便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穿得这样少?” “姜蕴卒于流放途中, 草席一卷,便是天地为冢。姜骛为他造了座衣冠冢在城外,我的人一直盯着他, 昨夜看他出了照朱楼,去往那墓前坐着。” “早晨, 下人就跑来回报,说他自刎了, 我一时情急赶着要去, 故而没来得及添衣。” 卫岐辛将事情来去始末一口气讲完,这才抖了抖肩膀, 拉过秦妗的纤手,微微一笑,瘪嘴说道:“小妗,我好冷。” 他有时是这样淘气, 有时又变得极为可靠,总让人错觉百出,拿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妗也随他一同笑起来,温温柔柔:“那你跟我来。” 她牵着卫岐辛往厢房走去,一脸刻不容缓的神情。 卫岐辛怔怔地跟着她走,心下觉得有些稀奇。 刚才的小妗,那语气,那动作,可真是体贴极了。 难不成,他冒着晨气寒风来回奔赴,让她实打实地心疼起来了? 卫岐辛抿着笑容,不大好意思。 直到眼睁睁看见巫清搬出一件件大氅,再有秦妗亲手为他一件件披上后,那抹纯真腼腆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又有婢女推来了两座炭炉,造型别致,一个被塑成了举着荷叶玩耍的男童,另一个则是抱着锦鲤的女童。两座炭炉的内部烧得正旺,不时从开口处冒出些火星来。 就摆在卫岐辛的面前。 秦妗将最后一件鹤氅系上,欣赏着被裹得像一枚粽子似的卫岐辛,忍俊不禁:“这下暖和了么?” 看冷面美人终于露出笑意,尽管知道她是在逗弄自己,卫岐辛面上却没有一丝不满,眸光饱含宠溺,低声应道:“嗯,不冷。” 不但不冷,还热得要命。 卫岐辛从容不迫,乖巧得紧,俊脸上写着五个大字:“你高兴就好”。 他对着秦妗这般驯顺的模样,让室内的侍女们看了都艳羡,皆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慎王是何人? 那可是当今陛下的亲皇叔! 而且在京城中纵横放荡二十载,无人胆敢多言一句他的不是。 像这样位高权重又容色俊美的王爷,竟然对他们家小姐百依百顺,实在让人吃惊。 小姐不愧是驯龙第一人。 一时之间,氛围变得些许旖旎起来。 秦妗察觉众侍女看他们两人的目光都不一般了,顿时蹙起柳眉,换了副正经的神色,对笑眯眯的卫岐辛说道:“你刚才太莽撞了。” “递个帖子再进府即可,何必直直闯入?这下,惹得父亲更是不满。” “小妗,”听她埋怨,软榻上乖乖坐着的粽子不但没害怕,反而恬不知耻地挪了挪,紧紧挨着她,打趣道:“你也在害怕未来岳父不喜欢本王?” 秦妗一阵无语,刚想抬手掐他胳膊,却发觉他裹得太厚,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她攥起拳头,想了想,只好又将手缩了回去。 卫岐辛乐不可支:“这就对了,有话好好说,一个大家闺秀,切莫随意动手动脚的。” 他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纰漏,连忙又靠近秦妗绯红的耳朵,小声补充了一句:“如果是那种动手动脚,那就当我没说。” 那种? 哪种? 秦妗挑了挑眉,转脸看向身旁的纨绔公子,后者正在挤眉弄眼,笑得痞坏,吊儿郎当。 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让卫岐辛吃点教训,他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缓缓勾起了朱唇,浅淡的猫儿眼中星月闪烁,像是一朵吐露芬芳的夜下海棠,正舒展着赤瓣柔蕊,美好诱人。 秦妗当着侍女的面,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食指,挑着卫岐辛的下巴,悄声问:“你想要那种?” 她不害羞也就罢了,怎么反倒调戏起自己来了? 卫岐辛笑意一收,眉眼一耷,顿感有些消化不良。 秦妗手下用力,他便被迫抬起了脸庞,注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含春芙蓉面。 卫岐辛一双素来邪气不羁的桃花眼全是慌张,摸不透眼前的美人此刻到底想要做什么。 “若是想要,就来提亲。” 秦妗用指腹捻着他下颌那处柔软细腻的肌肤,又故意用指尖轻轻刮过,痒痒的,弄得他呼吸节奏都紊乱起来,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升温得厉害。 “提亲——” 卫岐辛反应过来,喉间一动,眨了眨眼:“这可是你说的。” “本王明日就寻京城最好的媒婆来。” 她点点头:“唔,不错。” 听他俩说得直白,侍女们都有些害臊,只敢低头小声闷笑,唯独立在一旁的巫清没有弯唇,神色很是沉重。 秦家最鲜妍的一朵玫瑰,真就要被第一纨绔给摘走了…… 她一向在心底把秦妗视作自己的妹妹般呵护,如今当然高兴不起来。 秦妗松开了手指,懒懒地倚到另一旁去,把玩着从肩上垂下的一缕发梢,玩味一笑:“那小女就等着王爷的好消息了。” 卫岐辛动了动身子,凝视着她的脸,没说话。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那样的笑容杀伤力有多大? 不行。 忍不了了。 他终于开口:“快。” 什么? 秦妗歪头看了看他,等着下文。 “快,把这两座炭炉移走!” 卫岐辛将身上的数件大氅直直脱下,微喘了口气,额角沁了细汗,嗓音沙哑磁性:“又不是在火焰山。”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 卫岐辛果然说到做到。 次日,京中几个最为炙手可热的媒婆们便带了厚礼,登上秦府的门槛,前来提亲了。 她们个个穿得花枝招展,嗓门洪亮,穿了几条街行到这里,带了四五个小厮抬礼,浩浩荡荡,闹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门口聚了不少看热闹的小老百姓,多是那些闲得发慌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争相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只为看看里头提亲的盛况。 “哪家的公子这样张扬,来求娶相府千金呀?” “听说是慎王爷哩!” “哦唷,那可不得了!” 整座相府里里外外都热闹了起来,唯独秦妗一人,翘着腿,坐在窗下嗑瓜子看闲书,身边还放了一盏明前金露茶,并着几碟果丝乳酪点心,悠闲至极,仿佛故事的女主人公并不是她。 厅房里,听着媒婆把卫岐辛夸得天花乱坠,秦相的脸色堪比锅炭。 回想起昨日卫岐辛擅闯秦府,他终于品过味儿来了。 敢情这个慎王是对他国色天香的独女窥觑已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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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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