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你看,我的风筝”,小女孩指着屋檐上的风筝,“我刚刚爬上栏杆了,可是仍然够不到,姐姐,求求你帮帮我吧”。 月儿一看那个高高的栏杆,再低头看三层楼房的高度,不禁有些迟疑地犹豫着。 “姐姐,求求你了,帮帮我吧”,小女孩可怜兮兮地抓住月儿的衣角。 “可是姐姐也害怕呢”,月儿在小孩面前也不会逞强的,她胆子本来就不大。 “那好吧,我再上去努力努力地够”,小女孩竟不再求她,真的要爬上栏杆的样子。 这吓坏了月儿,她赶忙出声,“好了,好了,小孩,姐姐帮你拿好了,这样很危险的,以后不能再自己爬栏杆了,知道吗”,月儿柔声地教导着。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姐姐”。 于是月儿胆颤心惊地慢慢爬上栏杆,站定好位子,小心、紧张、缓慢地伸手倾身出去够风筝,全心思都在抓风筝上。 然而,情况突然超出了她的想象,小女孩竟突然大力地出手使劲把月儿一推。 “啊”,一记惨绝人寰的叫声回荡在灵云庙中。 “阿弥陀佛,这,这不是真的”,夜央匆匆赶来,恍恍惚惚地望着地上熟悉的衣服饰品,跪下身,“月儿,月儿”,她不敢惊吓月儿地轻声叫着,“你醒醒啊”,她也不敢将她翻过身。 “施主,她已经往极乐去了,请节哀吧”,佛门净地竟染上鲜血,主持无奈地摇着头。 一边那个小女孩在呜呜地鸣哭着,“姐姐,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这个姐姐好心地帮我拾风筝,可是她不小心,就……”,小女孩伤心地哭泣着,“姐姐,都怪我,你打我吧,姐姐”。 人人听了小女孩逼真的话后,都不再做声了,月儿只是好心帮忙送了性命,她能怪谁,她不能怪谁,轻轻摸摸小女孩的头,请方丈行了个方便,庙里的小沙弥帮忙把月儿抬了出去。 夜央在郊外安葬了月儿,为月儿默哀着,为她不幸的人生,不幸地陪着她。 她本不该是这样的结果的,不该啊。 她感慨着,浮生若梦,梦若浮生啊。 静静地跪在月儿坟前,她思索着,忏悔着,祈祷着,念了一遍遍的往生佛经,助她超度。 不知不觉,夜幕已渐渐降临,她才惊醒已是晚上了,不知道玄天该如何着急了,她无声叹息着,“月儿,我走了,我会来看你的”。 玄天怒海翻腾地等着夜央,可是看到一身落寞疲累的她,他的怒气就消失了,清了清声,他走向前,“以后不许在外面逗留那么晚”。 “对不起,玄天”,她的声音很低落。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有人会担心的”,玄天盯着她的脸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玄天,月儿她往生了”,夜央不能保持平静地诉说着今天的经历。 “把这些忘了吧,你还有我”,玄天搂住她,他知道月儿对她的意义,那是曾经与她在楚国这个陌生地方相依为命的丫头。 如今,夜央已经习惯一个人上街,有时候,玄天也会愿意被自己强拉出来瞎逛,只是那种时候总是很少,但她仍因为这些难得的事情而更加深爱他。 在街上,她碰到了简祭。 他忧心地看着她,“夜央”。 夜央露出笑,昂首看他,“小师兄,你跑哪里去了,好久都没有找我了”,自从孩子弥月到现在,几个月来都不见其踪影了。 “我有事出了趟远门”,简祭心中酸涩地看着已为人母的她,情伤总是要靠漫长的岁月去遗忘的,而且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福分可以忘掉。 “那办完事了”,夜央好奇地看着人群,不知道今天王榜上贴出了什么新鲜事,大家都挤在那里。 “夜央,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吧”,简祭想转移夜央的注意力。 “好啊,不过,等我看完公告先”,说着,夜央已挤入人群,然后天翻地覆的变化随之而来了。 事实上,她还没有看到内容,就已经从大家议论纷纷的嘴里知道张贴的是什么内容了,可是她仍倔强地要看到告示,读完告示,夜央虚软地抚着墙面。 人们在那里问她怎么了,她茫茫然地看着他们。 简祭适时地过来扶着她走开,“夜央,不要这样”。 夜央木然地没有回答,脚步迟钝而混乱,几欲跌倒。 嫁到楚国将近九个年头了,起早就明白的,和亲阻止不了楚国意欲吞食百越的野心,也一直在心中都深藏着这个隐患。 可是事实实实在在地摆到面前的时候,她仍是会有撕心裂肺的痛。 战乱,会伤及千万无辜的黎民百姓;会伤及她苦苦撑着的生身父母,毁及她的国家。 更是会,会让她不得不忍痛切断她和玄天之间刚刚稳定的感情,切断她和楚国的一切,包括自己的骨肉。 当然,她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不愿离开,玄天会将她保护得很周到。 即使楚国攻打百越,她这个即将亡国的和亲王妃的地位也不会有人得以取代,这些日子以来,她了解玄天懒得去动感情的,更懒得改变已经动了的感情。 她可以假装撇得很清楚地高枕无忧,假装自己已经忘却了百越,假装自己就是泼出去的水,与百越再没有瓜葛,它活着灭了都与自己无关。 可是不行,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要把与百越血浓于水的关系割断,从未想过。 她更加没有忘记自己之所以离开土生土长的祖国,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重新扎根的根源。 她的使命,她悲苦万分地低低嘲笑着,使命,那个沉重的担子她一介女流已经被残酷的现实证明,她担不起了。 此时此刻,她不能自处啊,她能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再呆在楚国,呆在一个即将进攻她的祖国的国家。 心底深处声声呼唤不如归去啊。 她浑浑噩噩地在简祭的搀扶下回了王府。 看着她颤巍巍的步子,简祭内心焦躁地拉住她,“夜央,你这样于事无补,你要振作才是”。 “小师兄,放心吧,我没事,只是好乱,别担心,让我想想”,夜央扬起一抹忧愁的淡笑。 “你有任何事情一定要找我,知道吗”,简祭的心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而少放下些。 夜央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忧心地放开了她,他目送她进入王府。 王府的所有和往日一样,可是对夜央来说,这一切已经变了,熟悉和陌生交缠着。 等到走回阳春台后,她就虚脱而满心遗憾地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感情状态了。 心里就似有无数把尖刀在切割。 她必须要割舍对玄天的依恋,站在百越公主的立场上,他们是敌非友,此一仗她不可能阻止得了;站在玄天王妃的角度,她更加不能干涉自己的丈夫扬名天下、开拓进取。 她的爱,在此时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啊。 爱玄天、爱百越,既不能两者兼顾,她只能忍痛舍弃爱玄天,她不能做个彻底的百越罪人啊。 即使玄天是支撑她那么多年来的擎天柱,她也只能将这份爱珍藏放在心底缅怀。 她的孩儿,她两个才五个多月的孩子,生育的痛到现在仍是记忆犹新,她这个失败的母亲就要抛弃嗷嗷待哺的他们而去了。 值得庆幸的是她坐月子的时候乳水十分稀少,老王妃一直不用她来奶孩子。 但愿他们可以健康自由善良的成长,并且把她这个生而不养的无良母亲忘掉吧,她悲绝的想。 老王妃,从此她也不能再请安尽孝,希望她可以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不要记恨她,也把她忘了吧,如此不孝的人,不配再做她的媳妇。 但愿玄王府可以当做从来就没有过她,重新迎接过新人。 玄天,玄天,她的心儿最终还是想到和回归到玄天身上,那股延绵不断的痛满满地围绕着她,连呼吸都痛了。 当玄天踏入房中,看到夜央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就晓得夜央知道了楚越即将两个月后开战的事情了。 他惊心地走上前去,在夜央面前蹲下身子,情深意切地望着她。 事实上,他真的不愿意发生那样的战事。 确切的说,他也是今天上朝的时候才知晓这件事情,楚王知晓百越的实力太弱,所以谁都没有商量不假思索就肆意地做出了这样的决策。 他不能怪楚王,更没有资格去怪楚王,那是他身为一国之君该有的雄心壮志。 如果今天没有夜央,他会毫不迟疑地出兵去攻败百越,可是没有如果。 她来了,带来了他一颗随之浮动的心,给他原本除了行军打仗以外空白的生活增添了乐趣。 她独特的性格、天下无双的眸子、善良、宽容、勇敢,包括她的好玩,弥补了他阴冷的个性,撼动了他无波的心。 即使原本为了不光彩的和亲而来,她仍是那么安于天命、不卑不亢地自寻快乐;即使自己冷言冷语、脾气不好,她虽不苟同,却仍以国家大局为重,一并接受;即使别人当面辱骂甚至伤其性命,她仍能毫不介怀,一笑置之;即使共同生活了快九年,他们聚少离多,她也从未多加置评,默默地承受离别,知足地期待相聚,依旧活得自在。 所有,都使得他为她倾心。 看着她的表情,他心中凉意袭来,举起手碰触她的脸,“夜央,下人说你没有吃饭,来,先吃一点”,他牵起她的手。 “我不饿,不想吃”,夜央第一次将自己的手从玄天手里撤出,双眼艰难地压抑愁怀。 “不吃肚子会饿坏的,听我的,先吃饭”,玄天有些木讷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玄天”,夜央站起身,双眼直视他。 “什么”,玄天又拉来夜央的手,他不能顺夜央的意,至少这个不能,她竟然现在连手都不让他碰。 “楚国不日将攻打百越,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没有再抽出手,她黯然地问。 “不是”,玄天很认真地回答。 “招兵的军贴今天已经贴出来了”,夜央禁不住哀伤地看着他,领兵的将帅依旧是她威猛足智善战的夫君,多么讽刺和滑稽,多么痛苦和绝望。 “我是今天才知道的”,玄天懊恼地捧着她的脸,眉头不自觉地拢着,她不信他,可是他仍愿意回答她。 “呵呵”,夜央苍白地笑了,“算了,我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呢,两国即将就要开战了”。 “夜央,你是我的王妃,永远都是,你忘了吗”,玄天郑重地强调着,抓住她的手,难忍地紧箍着,他能猜想到她的打算。 夜央知痛却不在意,“我没有忘记,我更没有忘记,当初,我是为了百越才嫁给了你啊,玄天”,她哀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