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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没事吧?”名就用小爪子给我揉着胸口,轻轻问。 “不痛了。”我说。确实不痛了,但痛完后有一股巨大的悲伤从心底涌起来把我包围了,很多过往的片段在脑海里转瞬即逝,我努力想知道是哪些回忆,但根本捕捉不住,隐约间好像见到了尚关的影子,剩下只有浓浓忧愁和刺骨的寒意。莫名而起,说不出,道不明,把我惹得烦躁不已。 “小输,你也有觉得心痛吗?好奇怪。”尚关拖着差点灵魂出窍的躯体挪到我面前,看样子还是很难受。 “嗯。你休息一下吧,摆摊的事我们来就行。”我心知肚明,却无从和他说起,只好帮他的忙来弥补内疚感。 “不用,我能行,你没事就好。”他摸了摸我,起身去照看他的字画。 我只好待在原处陪着他们,“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八日为谷。”身心疲惫又百般无聊,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唠唠叨叨《北史》的一段,看着街上车水马龙。那月老要是敢出现,我定...... “哎呦!”一声浑厚的呼声把我拉回神。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收回拳头,一只青面獠牙,蒙着眼,捂着耳的怪异大东西被我揍了屁股。 “年兽?”我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它缓慢回头朝我这嗅来嗅去,闻完后直起身子,把我头顶的太阳都挡严实了,鼻孔还对着我喷了两道气,“哼,本座当是谁呢,原来是青丘的九尾狐,好大股狐臊味,竟然敢对你爷爷我动手?吃了狼心豹子胆了你!”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一只年兽还敢对我耀武扬威?吾治水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吾灭朝的时候你在哪呢!吾当祥瑞的时候你正抱头鼠窜呢!”本就心情不好的我顿时被激怒了,什么魑魅魍魉都敢欺负我了?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凶兽送上门讨打,我正好想泄愤,干脆在它身上出出气! 挡着它眼睛和耳朵的布都被我撕了,“知道什么叫,一叶障目,掩耳盗铃吗!”顿时,满目红色如熊熊大火,满耳的爆竹声不绝于耳,年兽在极度的惊恐中越缩越小,慌不择路的逃跑。“懦弱。”我拍拍手嗤之以鼻,耳边传来一道问话。 “公子,这对联怎么卖呀?”一个羞答答的小娘子来到摊前问价,挎着竹篮,目不转睛地看着尚关。 我也托着下巴看尚关,还是看点赏心悦目的东西好了,看好看的人能让我保持愉悦。 “回娘子话,这些对联贴画皆是两文钱一幅。”尚关捧起对联答道。 “二文钱。”小娘子摩挲着对联,眼睛依然盯着尚关看,“这位公子好面生,哪儿人,家在何处?” “小生江南人,父母双亡,日子颠沛流离,居无定所,靠卖字画抄佛经勉强维持生计。”尚关一席话从善如流。 “真可怜啊。”那姑娘捂着嘴,双目含情,“这对联我要了,小女家住城南水巷。”话一说完她就红着脸跑开了。 我突然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人间女子买东西怎么还告诉别人自己家住何方呢? “小输在想什么呢?”尚关弯下腰把钱放在我手里,“给,这是为师今年的第一块通宝。” “尚关,你好像被人觊觎了。”我挑挑眉,“刚刚那娘子对你,就是相传中的‘一见钟情’吧?” “我倒是也对小输惊鸿一瞥,要不再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偷笑,张嘴就往我身上调侃。 “不能这样说,我会当真的。”我低声,捂着头顶免得狐耳一不小心就冒了出来,随即叹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那小娘子走后又接二连三来了很多姑娘,摊前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这到底是买字画的,还是来看美色的,谁也不好说。 ‘有一处卖字画的摊,摊主长得可好看了!’这一消息不胫而走,男女老少都来看稀奇。我神气极了,站起来仰着头;蟹将像关二爷一般的威风凛凛守着小摊,排面啊!只有尚关温声细语的招呼着来客,不一会儿就被里三圈外三圈围的水泄不通。大家都抢着要书呆子的字画,只为跟他搭上话。 “公子,我要这幅字。” “公子,我要这张画。” “公子书法写的真好。” “公子能给小女子画个像吗?” “公子......” 书生应接不暇的答话,功成手忙脚乱的收钱,于是旁观的妇人家又打趣起来功成。 “小公子,这贴我买了。” “小公子,这四对联几文钱?” “小公子,你还没找我钱呢。” “这位小公子长得真俊。” ...... 不一会儿,功成就满头大汗起来。 没人搭理我!还把我挤出来了!我脸都垮了,手上甩着那串名就刚还回来的铜板,卯足了劲冲到最前面,石破天惊喊一嗓子,“这些字画我都要,每幅十文钱!” 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我。尚关差点笑出声,好徒儿,不去经商可惜了。功成半张着嘴,奸商啊老狐狸,噢不,老大英明神武,老谋深算。 顿时就有人大叫起来,“不行,这张我要,我出十一文。” “我出十二文。” “我出十五文。” ...... 价钱抬高了,民众情绪高涨,抢得更激烈了,满摊的字画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值吗?当然不值!奈何公子貌美呀!我笑了笑,全身而退。 这回总能好好玩了吧。我想着,脚步都轻盈了起来。 “哪去?”一只大手罩住我小小的脑袋,我抬头一看,书呆子悄悄从人群里钻出来,眉眼弯弯的望着我。 “玩去!”我把头一扭,往别摊飞奔而去,两颗小金铃起起落落,一串铜板相互碰撞,叮铃哐啷,叮铃哐啷。 尚关抓住我一片衣袖笑着道,“跟紧我。”他又回头喊了一声,“功成名就,这里麻烦你们帮我收拾啦。” 功成慌里慌张的收起摊布,身体被推搡的跌跌撞撞,嘴里不停喊着,“卖完了!卖完了!没有了!别挤了!” 名就从他身后被护得好好的竹箩里探出了头,摇了摇尾巴。 “嘁,我才不要跟你一块呢。”我拽了拽袖子,却被扯得更紧了。 他装模作样长吁短叹,“如今这世道,徒弟居然不听师父的话,天理何在啊。” 我暗暗啐了一声,“你这师父当得名不正言不顺,何以德服人?” “你要提起这茬,那我可好好给你捋一捋。”他拍拍我的背,语重心长。 “如今你也拜过师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呢,会好好把你教育成才,你呢,也要专心听讲,懂否?”他给快被敬师茶呛死的自己顺了顺气。 “否。”我硬生生道,“你别忘了,我是因为要跟你比文才屈尊拜师的,比完不是你走,就是我走,此后山高水长,两不相干。” “再怎么说,现在我是你的师父,你得学会尊师重道。”他想了想又问,“你何名何姓?” “吾乃青丘氏日字辈第九九一代狐子,号无边,无姓无名。”我大有一副置之死地而后生。 祖训云:人心险恶,时刻堤防。 “那为师给你起个名。”他仿佛不在乎我说什么,“我姓尚,名尚关,字塞域,日后你便称我为‘山长’。你随我姓,至于名,我们不打不相识,而你又输了,那便叫,尚输吧。” “谁要跟你姓!谁要叫输!我怎么就输了!”我鬼哭狼嚎的叫着,“我可是青丘氏!日字辈!九尾狐族将来的族长!你区区一个人皇氏竟敢......” 话还没说完,他挎着我臂弯推开了门,门外竖着耳朵偷听的功成名就连连后退。 “啊!”他大声嚷嚷,“我现在是你们老大的山长了,你们以后要管我叫师叔,不对.......师祖。也不对......叫我先生!”他爽朗笑着,山谷都在回荡大笑。 “师父?先生?”功成名就对视一眼,双双望向我。 “书呆子!”我气愤的大叫了一句。 “小输,叫山长。”他笑笑。 “我不!”我强烈反抗。 “小输乖。”他还是笑着。 “闭嘴!”我强烈拒绝。 “小输。”他又叫了一声。 “干嘛!”我跳了起来。 他眼睛都笑出了泪水,搂起功成名就欢呼,“我有学生喽!” “小输?学生?”功成名就懵懵懂懂,费劲的扭着脖子看我。 “怎么样,是这样吧。”书呆子露出诱拐孩童的笑。 我扫扫鸡皮疙瘩,晃了晃脑袋,往事不堪回首。 一处酒楼里飘出一阵阵饭菜香惹得我鼻尖耸动,忙转移这个话题,“饿了,好饿。” “想吃什么,为师带你吃去。”他拍了拍鼓鼓的钱袋,不计前嫌。
第11章 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所谓茶饭者,乃鸡蕈、浑炮等羹、旋索粉、玉棋子、白渫齑、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莲花猪签、酒炙肚胘,入炉羊头签、煎鹌子、石肚羹、生炒肺。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满嘴流油,我终是满意的瘫在椅上感叹,“人间真热闹,美食丰盛,要能天天吃到该多好。” 他轻酌我的桃花酿,味道刻骨铭心。“那还不容易,想吃为师天天给你做。” “你倒是大言不惭。”我摸着肚子,舒服的打了个嗝。 “小输想吃什么?”他直起身子问我,倒有几分认真。 “梅子姜,纱糖冰雪冷元子,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我舔了舔嘴唇。 “那可是得等夏季才能吃上了。”他笑了笑。 “你不懂,趁着现在还冷,吃点凉的才爽快呢。”我挑眉,“我会酿酒,要不我教你酿酒,你给我做吃的?” “成交。”他伸出手要跟我拉勾。 “这是什么?”我拈着食指中指和大拇指互相摩擦摩擦,“要钱?”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他看不下眼了,嗤笑着钩住我的小拇指晃了晃。 “拉钩为什么要上吊?”我不解,闭上眼不去看那红线。 “小输什么时候会做酒的?” “我们青丘国广袤无垠,地大物博,有一条溪流每到春天东风解冻的时候便开始汨汩果酒,酒水醇香甜蜜,一直流淌到冬季才停止,一整年的时间我们都可以随心所欲的畅饮这大自然的恩赐,我曾一路寻找酒泉的源头,最后发现它的尽头是颗大神树,每当神树的果子掉落就一直堆积在树根处,任由风吹雨打,日晒雨淋,慢慢腐烂发酵,等满到溢出来了便随着河流流经青丘国。我发现了酒的秘密,开始用这方法酝酿不同的酒。所谓神奇只是因为一个巧合,只要不去看真相,世界总是充满奇妙。” “如此说来,你的‘酿酒术’还是青丘的陪妆了?”他饮着酒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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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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