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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关拍拍自己的脸蛋,在对岸小心翼翼探出身子朝下看去,脚底是万丈深渊,一不留神是粉身碎骨。瞬间只觉血气上涌眼前一阵发黑,他连忙俯低,在地面留下十指抓痕,大口大口喘着气,正要直起身,却看见了一旁的名就如脱缰之马要往下蹦去,他心都快停了,慌忙捂着自己的心脏连连后退,双腿不住打抖,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闭了闭眼稳定心神,望向青天,却总觉所立之处在摇摇晃晃,只是在悬崖边看了一眼罢了,便打消了长久以来想去少林学绝世武功的念头,什么登峰造极,飞檐走壁,凌波微步,一切轻于鸿毛唯生命重于泰山啊。 “先生!”名就喊他。他转眼看向对面,名就前肢趴着岩石直起身子,侧头迎向阳光,环视群山,颇有王者风范。“你要不要过来?”他问。 “不要了。”尚关脸上一副波澜不惊,四肢急急后退,盘腿打坐,坚决不动,若身后再有颗菩提树当场就来个飞升了。 “这样啊。”名就惋惜地叹了口气,“我感觉可美了。” “狐假虎威。”尚关淡笑,才发现笑容都颤抖了,他连忙打断名就的自怜自爱,“把蜂巢取了来我们便快走罢!” “这事我一狐可办不成。”名就努力往上蹦了蹦,“先生寻两支粗大细长的枝桠来掏下蜂窝,待我把蜜蜂都引走后便可渔翁得利,老大说这招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挺会学以致用。”尚关玩味儿的摸了摸下巴,虎父无犬子这话果然不假。“等着。” 他挪起身子找来两条长长的木枝,奋力伸长手臂去戳蜂巢,周围的蜜蜂嗡嗡作响,此时也容不得他反悔。身子趴在地上倒不嫌脏,只想着不能功亏一篑。本该执笔捧卷,卖弄风月的可人儿,此刻面容红润,额头冒汗,活脱一副“美男卧地图”,虽说样子毫无形象却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名就扯了一披白纱笼在身上,照猫画虎也起了异世奇人的意味。他双手抱头捂耳,眼睛一个劲盯紧头顶,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终是蜂窝掉了下来,险险在峭壁边打了个圈算是定住了。 刹那,蜂潮全冲着脚边的名就去了,一大片冒着尖刺,气势汹汹,说时迟那时快,名就当机立断扑身跳崖,衣袂飘飘似天上浮云,“扑通”一声清脆传入耳,整个山谷都荡起了涟漪。 瞧着蜜蜂都跟了去,尚关爬起来招架起树枝,像使筷子般的夹起蜂窝,慢吞吞的架着这庞然大物一步一步挪动。蜂巢平安落地那刻,天地都为之舒了口气。 他还是离得远远的,几次敲打蜂巢把为数不多的蜜蜂都呼走后才凑近,抬脚如小儿踢球般踢走蜂窝。椭圆的蜂窝似纺锤,一路流着黄澄澄的蜜儿往山下扑去,尚关在后不紧不慢走着,鼻间满是芬芳花香,清爽林风,莹溪潺潺的水气和甜丝丝的蜜味儿! “尚输啊尚输,为了你一口吃的,我们可都把老命搭上喽。” 这边尚关头也不回的走了,还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另一边的名就却似乎没这么走运。 他躲在水里探出一支芦苇吸气,那群蜜蜂萦绕水面久经不走,身边成群结队的鱼儿游过,痒得浑身难受,不时还有水鹭伸着长长硬硬的鸟嘴去啄名就大人的脑袋,万妖之首的狐妖落水后竟如此狼狈不堪,真应了那句老话,虎落平阳被犬欺。 “老大啊,功成啊,先生啊,狐女娘娘,女娲娘娘,你们可快显灵吧!举世无双的名就要英年早逝了。”名就心里叫苦,偏偏叫天不灵叫地不应,谁让自个平时不好好修炼,如今竟连小小的妖蜂都对付不了了。 “哈哈哈哈哈名就也太窝囊了吧!”尚大官取笑着,嚼着果脯听得津津有味。 “那可不,大官要是不好好学习,说不定连名就都不如呢。”尚小书没有半分当狐老大的模样,毫不客气的附和着,咬着肉脯津津乐道。 “才不会呢,我可是尚小书的徒弟。” “这倒也是,不过说起来,我也是名就的老大啊......” “哈啾——哈啾——”好远好远的地方,名就狠狠打了一声喷嚏。 “感冒了?”一身虾子色的功成斜眼望了他一眼继续练剑。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骂本少司命。”紫衣少年撸了撸鼻子嘟哝着。 “小书,明天又讲什么故事呀?” “明天?明天给大官讲雪山的故事好不好?” “好啊!小书还去过雪山呢?那远不远?冷不冷?美不美?” “很美。那是我见过最美的地方。” “那,那里也有尚关,功成,名就吗?” “没有了。” “他们去哪啦?” “他们一直都在等我回家。” “那你怎么不回去?” “未老莫还乡,白头逢故人。” “你傻呀,那是家,尚小输的家,就算再也没有别人了,那就自己。天还没有塌,该吃吃,该睡睡,照顾好身体,还有记得永远以自己为傲。” 尚大官把他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尚小书却听的泪流满面。 又是午后时分,一大一小坐在秋千上,看着浩浩荡荡的群山,光芒万丈的太阳,形影单只的大雁,湍急的瀑布,摇曳的绿林。 潭水倒影两个人影,蒲桃青衫的少年膝上放一陶瓮,里头是蜜浆浸泡的小竹鼠,他一口一个吃得一脸幸福,小腿瞪得欢快。 身旁那位松花色衣公子一脸痛苦又复杂的表情,手里颤巍巍拿碗山水豆花,“哧溜——哧溜”一饮而尽,倾斜的碗滴尽了余下的水汁儿,点到水面“叮咚,叮咚”煞是悦耳。 “真是,谁要跟你抢似的。”他缩到最边上,看着有滋有味的少年腹诽起来。 “你不尝尝?”少年大方的捏起一鼠举到他面前,“好东西!” “抓这东西可把我半条命要了去,吃完怕是直接去见佛祖了。”公子的面容狰狞起来,挣扎着要他离远点,左手却从人背后绕过,稳稳了撑住少年身侧的彩带,以防他大喜过望,一个不小心就往后倒去。 “此话怎讲?细细道来。”少年郎又吃进一鼠,慵懒惬意的吧唧着樱桃小嘴儿,好整以暇看着愤愤不平的公子哥。 此话一出,公子立即口若悬河,呶呶不休,滔滔不竭,少年只觉昏昏欲睡,鼻声如雷,渐入梦乡。 屋内,功成正给哼哼唧唧的名就上药。“你怎么就这么丢狐呢?” “我想吃那个。”名就一心只有山水豆花,对桌子上的褐陶大碗努努嘴。 “忍着,你被蜂扎了,诸多忌口。”功成又拿白布包冰块给名就消肿。 “嘶——”名就打了个寒颤,满脸愁容,“吃都吃不了了,狐生还有何乐趣?”然后哀叹道,“若我修炼不成被逐出狐族了,也是死路一条,这样想着,倒还不如早点来天劫,挺过去了我就上天,挺不过了就算,死的痛快些!” 功成手下一顿,“多想点好的,只管修自己的道。谁逐你,我逐谁。” “此话当真?” “绝无半分戏言。” “狐女说,要离男子远些,老大说,不能轻信同性的话。” “青丘子民,功成,在此对天发誓,必护名就一生周全,若食言,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轮回,洗净罪孽后便灰飞烟灭。” “青丘子民,名就,也在此对天立誓,将与功成生生世世同舟共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食言,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第17章 归去来兮 田园将芜胡不归?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而今尚公梦人儿,翩翩似仙子矣,飞遁鸣高,高情逸兴。惊鸿一瞥,沉睡不愿复醒,不知尚心悦仙人,仙人可忆尚与?尚与人儿,如此一般,此之同化。 寒食那日禁烟火,处处鸡毛,家家冷灶,吃食只吃冷食,尚输坐在四方桌上呼哧着寒食面,功成名就满屋子跑着争夺一碗寒食粥。 “年时酒伴,年时去处,年时春色。清明有近也,却天涯为客。念过眼,光阴难再得。想前欢,尽成陈迹。登临恨无语,把阑干暗拍。” 早早的,尚关一路吟诗上山。臂上挎竹篮,满满当当放各种贡品,蛇盘兔、枣饼、面燕、春酒等,肩上扛着细柳枝去拜扫祭祖。 他只是找了个面山背水向阳的好地儿,挖坑插柳,致祭、添土、倒酒、挂纸钱、撒子推燕,一番仪式行云流水。 功成名就在后乖乖跟着,举着花束一气乱磕。 “够了够了,放地上吧。”尚输穿一身杏黄,拿一手芥花一手麦叶,胡乱给他们身上佩戴,活像个装神弄鬼的巫觋。 “老大,这寒食节就是人界的鬼节吗?” 名就要给功成做柳条帽,功成便一动不动跪坐在地拣着夜明砂等候。 “是啊。”尚输点点头。“人界的清明、中元、寒衣合称为三大鬼节。清明节历史悠久,主要祭祖、踏春,把前后的寒食和上巳两节都融合了去。中元节在七月半,佛教又称”盂兰盆节“,道家用以赦免亡魂的罪。寒衣节称为十月朔,秦岁首,送寒衣。标志严冬就要来临。三大鬼节都是为了缅怀先人,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礼俗活动。”他把柳条编成圈儿顶在头上,一番解说条理分明。 “老大懂得真多。”名就五体投地的谄媚。 “那是自然。”尚输大大方方的骄傲着。 “老大,人间的节日背后都有神话传说,那寒食节的故事是怎么样的?”功成扭来扭酸了的脖子,抬头看向眼里都是光芒的尚输。 “这相传啊,在春秋时期,晋公子重耳,流亡国外,一路奔波,又累又饿。随从找不到吃食,大家都焦急万分。这时候——”尚输竖起一根手指,两狐立起耳朵认真听着。 “一个叫“介子推”的忠臣把自己的大腿肉割了下来,煮成肉汤给晋公子喝了。重耳知道这是介子推割了自己的肉给他吃后,感动无比。十九年后,重耳当上了国君,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晋文公,他决定好好赏赐介子推,但介子推是个痛恨争功论赏的人,于是早早打点好行装带着母亲到绵山隐居起来,晋文公为了逼出介子推受赏便决定放火烧山,结果大火烧完了整个绵山介子推被活活烧死,火熄后重耳只看见了往日恩人背着老母亲死在一颗柳树下。” 故事说完了,尚输满意地看着面前两人双双错愕不已的神情,继续开口,“所以后来,晋文公为纪念介子推,下令将他死去的这天定为“寒食节”。每逢寒食,人们不得生火做饭,只得吃冷食。他还赐名介子推倚靠的那颗柳树为“清明柳”,并晓谕天下,“寒食节”的后一日为“清明节”,清明节要插柳,以表永怀介子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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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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