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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来谢老爷赐名!”我眼眶又红了,从今起我有名字了,我有归宿了,我有想去做的事了。我不再是被父母贱卖的可怜,不再是朱苟的奴,不再是任人打骂推搡的某某了。他还认为不过是赐了一道名,殊不知早把所有的光都给了我。 “哎,怎么又哭了?是不是饿了,这有糕点,全都给你,别哭,别哭。”他变得手忙脚乱起来,翻箱倒柜的找吃食。 我狠狠抹干眼泪冲他咧嘴,“舒来是开心的,从来没人像老爷这般待我。” 他停了手,转身揉揉我头发,轻轻开口,“傻孩子。” 那天的太阳很大,马车很晃,你的笑很甜。 “舒来总看着我干嘛,脸上有花呢?” “老爷,是仙人吧?” “咯咯咯咯,仙人?”他挑眉,“我是狐妖欸。” 初进尚府,恍如皇宫,叹为观止。我被带去洗漱打理,看着镜子里的人却是那么陌生,老爷回了书房,一切都变了又好似并无不同,我怎么了?仆人已尽数退下,我一人逛着偌大的尚府,徒生悲凉。 “听说老爷带了一个小孩回府?” “是呀,听说是少爷的书童呢。” “老爷就是好心肠.....” 随着讨论声越来越近,我慌张躲进一扇门后,等脚步声渐渐消失才敢抬起头,惊鸿一瞥,不知何处。 午后的光落在屋内,把所有东西都镀上金色,靠窗边坐一位蓝衣小孩,如梦如幻,误入凡尘,手捧书,睫毛一颤,正好奇地看着我,那瞬,云都滞住呼吸,生怕扰了这白白净净,安安静静,美好如琉璃的人儿。 半响,紧促张嘴,说出的话也结了巴,“我,我是少爷的伴读,名唤舒来。” “舒来?我的书童?”他饶有兴趣的从书堆里翻出身,凑到跟前打量着我,“名字是好名字,人也长得好生清秀。” “舒来见过少爷。”我低头,找到了想要毕生要追随的人。 “舒来,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到底是在哪呢?”他老气横秋的摇头晃脑,转头冲我调皮一笑,“当本少爷的伴读可是很辛苦的噢,你准备好了吗?” “舒来此生,愿听公子吩咐。”那股认真劲,久违的少年气。 车轱辘转啊转,日子一天天过去。水井摇啊摇,岁月无声。 他读书,我掌灯。他习武,我献剑。他立业,我成家。他老了,还有我。 有些人,一陪就是一世。还有些人,能伴你一生,别无所求。 我叫舒来,他是我的小少爷。 “你是谁?” “我是......” 初见少爷,似曾相识,潸然泪下,吐露心迹,再见不识。 “狐女为何要与我说这个故事?”我不解,扭头看撕着花瓣的她。 “因为故事里的舒来,就是青丘上一任的族长,日无影。”她丢下花骨朵,所有花瓣都飘零随流水去了,“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吾辈定唯前准族长马首是瞻,此乃士之楷模,国之桢干也。”我感慨万千,一尘中有尘数刹,“佛说,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生命,就是场永无止境的轮回。我们执着的一世,不过上天一个玩笑。循规应天,蹈的是谁的矩?顺的是什么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你下个凡连信教都改了?”她听得蹙起眉,放下下裙起身,对蝼蚁施舍怜悯,“与你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国可无君,而你身为狐子,冲撞了族规,关押禁闭,落下非议,事小。去除法力,逐出族谱,为轻。今日你从这踏出一步,就再也不是青丘的狐子,执意违背天命,是弥天大罪,青丘不会保,也保不了你。” “故事听完了,时辰不早了,狐女安康永福。”我跪拜,日落尽。“我是罪人,该去赎罪了。” 她看着那抹萧萧鸣笛的青影,向来无欲无求的眸子多了一丝不解,“上一个这么做的结局你已经知道了,哪怕受住了天劫,哪怕找到了转世之人,相望相忘。” 他还在等我,那便是五雷轰顶,千刀万剐也要去赴的约啊。而且还要穿的整整齐齐,漂漂亮亮地赴约,瞅见他的惊讶时再满不在乎取笑一句,“书呆子!” “狐女,你知道吗,这首曲名叫“长相思”,是那人教我的。” 怀旧空吟闻笛赋,浮生长恨。 “他叫尚关,是我最爱之人。” 长相思,在长安。临安街,遇狐仙。狐仙年少,人是少年,双双牵手,长安回。 “你们活了上千年,却没有认真爱过一个人,真可怜。” 尚关,小输带你再去长安可好? “听,这就是音乐,人间才有。” “日无边。”她突然喊住我。 “我叫尚输。”我大声回她,脚下未停。 余辉三盏之时,“空”内歌舞升平,喧嚣冲天,有两狐于中央候一位归人。 与此同时,殿堂座下万狐翘首以盼新王,女人平淡启唇,还是那副不容触犯的模样,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砸进所有人心里。 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兴高采烈,有人叫苦连天;有人意气风发,有人呆若木鸡。 “你们不能关我太久,他还在等我。”我得寸进尺。 “滚远点,以后别在让我看见你!” “谢狐女!” 这是她说过最仁慈的一句话了。 那晚过后一切恢复如初,选举依然如火如荼,而尚输被关进了松针牢。 “老大!” “老大,老大你怎么样了?” “你们怎么来了?”尚输捡着松针一回头,一蓝一紫两道身影正在前方朝他招手。是了,尚关见人也总爱招手,心神猛地一晃,差险站立不稳。 “老大总躲起来让我们好找,待在这做什么?您说过,好的坏的都回‘空’去,反正也没人知道。我们走吧。”名就说着,招摇的紫衣摇摇欲坠,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 功成也和名就一样,一人扯着尚输一个袖子,“老大,我们知道您不高兴,我们想让您开心起来,您不是喜欢人间吗?那我们再去趟人间,回大山看看先生,他一定很欢喜的,可是,可是,先生他......” 功成嚅嗫着,心底早已有了答案。名就抿紧嘴,又盈满了泪。 “嗯?”尚输当即摇摇头,“不是先生,是嫂子。” 两狐诧异得忘了哭泣,抬起头傻傻地望着他。 尚输又带着骄傲幸福道,“我的夫人可是尚关,你们唤他应改口——嫂子。” 说的字字是人话,可惜合在怎么就让人糊涂了?大张的嘴,吓掉的下巴,喉咙眼突兀发出一声狐嚎。 “不信?”尚输挑起眉掰着手指头给他们数,“就在你们回青丘后我就与夫人成亲了哦,十年,他整整嫁给我十年了哦!” “你怎么能做这种惨绝人寰的事!你还算狐吗?”名就率先反应过来,气得忘了各自身份指着对方大骂,“先生那么善良美好的一人你怎么忍心把他糟蹋了?一定是你逼良为娼,坑蒙拐骗才把守身如玉,洁身自好的先生迷得七荤八素!呸!本司命才不与你这卑鄙小人同流合污!混账!臭东西!王八崽子!腿长腰细没有心!” 尚输被一通劈头盖脸的不分青红皂白骂傻了,好不容易等他喘口气的空隙正要开口解释,名就就旁若无人地开始嚎啕大哭,“先生啊!您死得好惨啊!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那个冰清玉洁的贞洁烈夫!您放心,名就一定会为您报仇的!名就一定会让他也来受受您的苦!” 尚输没来得及跟名就计较,功成又插嘴了。 “老大啊,没想到您竟是这种人。”功成也痛心疾首地谴责,“罢了,木已成舟,只是喊了这么多年突然要改口,真让人不习惯,师娘。” “你,你喊的什么?”尚输不敢置信地反问,小心谨慎,迷茫又无助。 “师娘。”功成肯定地重复了一遍,拍了拍尚输一副‘我明白,我理解,我都懂’的表情,“师娘,我知道您平时好面子,但怎么能把夫君叫成夫人呢?师娘跟师父也是老夫老妻了,莫非还在意这些?嫁出去的老大泼出去的水,以前您是我们的老大,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师娘!我们绝不会因为这个看低师娘的,毕竟能做师父的妻子,真是您的三生有幸。天意难测,师父最后不得不娶了您,家门不幸啊,当年我们一走,师父居然落魄到如此地步,唉。” “说什么呢!岂有此理!”尚输被一口一个‘师娘’腻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上手一拳捶一个狐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们较真,嘴上已经不服气地,“我,是上面的那一个!” “真真的。”末了,还不死心地补充一句,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功成不说话,名就背过身去,然后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当着气急败坏的师娘的面爆出惊天大笑,嘲讽尽在不言中。 毋庸置疑,老大是个很强硬的人,可面对先生的时候他总软成一滩春水。因为深爱,所以示弱,所以露怯,这一点也不丢脸。 芄兰之支,童子佩觿。虽则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我们人畜有别!”尚输吓得大叫。 “狐崽子,我人面兽心。”尚关势如破竹,“不许你后悔。” “你下流!” “我将在你身上请罪。” “我要在上面!” “下次。”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气着气着,尚输也憋不住跟他们一块笑了,笑就笑吧,还有能笑的,那就应该开心。 “老大笑了!老大也笑了!他自己都不信!哈哈哈哈哈......” 三人沉溺在欢笑中,爽朗嬉闹,谁也不愿先停下,一停下,就要回到现实了。 尚输把他们搂进怀里,“你们都知道了。长老们是要你们来给我去法驱逐的,动手吧,别磨蹭,我着急。” 欢乐荡然无存,两人身子一僵,只听尚输继续轻声,“还好能把修炼还给青丘,我也走的心安理得点。你们呐,记着趁早把我忘了,不然,会被同族排挤的。” “老大!”功成名就异口同声叫道,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 “老大说什么傻话,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是青丘的狐子,是我们的族长,我们怎会忘记你?我们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现在放弃,一切如付东流水,您等等,等我们,我们再去求狐女,求到她的原谅,天塌下来我们替你扛,您不要走......”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我罪有应得,狐女对我已经顾及了所有旧情。青丘给了我所有,我却未让分毫,我这个不肖子弟做你们老大,也没好好照顾过你们,最后还害你们蒙羞,我......我何德何能。”尚输跟他们一起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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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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