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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真正定亲的时候,他才知道,她心里不是没有他的。 她同他坐在一起,有些羞涩,又有些矜持,将那些年的心绪倾囊倒出:“……先父在我七岁的时候因病去世,我印象里的父亲和江怀璧有些相似,他睿智,果敢,严厉,冷漠,事事有主见,天不怕地不怕,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无形的山一般,让人觉得踏实。父亲也是年少成名,若非他英年早逝,如今在京城也自闯出一番天地了。” “我从前一直以为我喜欢江怀璧喜欢到了极点,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也相信先祖父一定能让我嫁给她。我想着,父亲当年虽对外冷漠,但一回到家中待我们兄妹都是极好的,江怀璧也一定有他内心柔软的一方面,我相信我能感化她。可后来我才发现,我不过是贪恋父亲给我留下的一点残存幻影罢了。” “可我失去父亲已经那么多年了,对于江怀璧,所谓的喜欢和痴心,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她曾是我放在心上多年的人,却也是让我终结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的人。在江家那几个月,从最开始的消沉,到接受,最后看清自己的心,再和离归家时已完全释然。闹了那么长时间,伤了两家的心,何必呢。” 他默默听她说着,最终忍不住说了一句:“……可我并不记得你心里有我,若是你对我并无心意,我不强求。” 她摇了摇头,转身去妆奁中拿了一件东西过来,展开递给他:“你看,这扇子,还记得吗?” 萧羡接过去,眼底终于泛了光,有些惊喜。那折扇他早丢了,经宋汀兰一提醒,才恍然想到,似乎就是那一年万寿节,他看到躲在亭子外的那抹倩影时,心下一急脚下步履仓皇。而后回家时扇子已经丢了。不成想却是她捡去了。 “……只是当年家中长辈多有不同意,我心里又装着江怀璧,是以那亲事便没成。”她低声解释。连着萧羡也有些惭愧,他自己也的确是不大争气。 她抬眼面上携着微微笑意:“你同兄长交好,我少时常看到你的,好多次我都发现你在偷窥我荡秋千。原打算遣小厮将你这登徒子撵出去,可你每一次都能赶在我叫人之前先躲起来了。总让人气愤不已。” 萧羡望着她,魂牵梦萦的女子终于肯对他笑一笑,一时看得有些痴怔:“……今后不会了。” 宋汀兰过了孝期,两人成婚时已入深秋。与上一次她成婚时一样的时节,这一次再不是怨偶成双,而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无论外界如何,婚后两人的日子还是很平静的。都是彼此放在心中多年视之若珍宝的人,新婚燕尔,郎情妾意。 至江怀璧身份败露时所有人都在议论,宋汀兰惊讶之余到底是有着恨意的。而萧羡心思单纯,即便江怀璧已身为女子,他还念着那份同窗之谊,视她为知己,仍愿意为她上书求情。 与宋汀兰之间的矛盾便由此产生了。宋汀兰心细,她明白或许江怀璧身份未曾暴露之前萧羡同她仅是君子之交,但之后萧羡仍旧将她放在心上,这令宋汀兰有些不大舒服。 两人也心平气和地谈过,但最终都不欢而散。 “我气的不是你在朝堂上为她求情。我气的是她成婚那日,你接了喜帖,在宴上看她的眼神。” 萧羡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眼神?”他自己都不记得。 宋汀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新娘走过你眼前的时候,你的怜悯的,心痛的,和遗憾的目光。我便不信你在知晓她是女儿身以后,没有半点想法。” 萧羡有些想笑,一时间忽然松了口气,那么些天的对峙两人谁也不让着谁,他自己公务又忙,连耐心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拉过她的手:“你是鹰眼么?我不过平平常常看个东西,就让你分析这么清楚。于她,仅是君子之交,我想你保证。我知道你恨她,我曾经因为你也恨过她,但如今想来,也就只剩下怜悯了。你用你们女子的角度去想一想她,便可知为何我为何要怜悯她。你若是不清楚我待你的心,当初也不会嫁给我了。” 宋汀兰沉默。她只是不甘心,因为曾经得到过而后又明明白白地失去,所以更为患得患失。 两人心结真正解开,是从宋汀兰有孕开始的。萧羡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难免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要怎样护着她,又不能时时在她身边,只好在陪她的时候万分谨慎。 从衣食住行到一举一动,凡是萧羡目所能及的地方都关心得无微不至。宋汀兰烦了,偶尔发脾气语气冲些,他也绝不还口。 “你是觉得孩子现在比我重要是吗?”她板着脸,手叉腰,俨然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不不不……”他已经不指望她现在能温婉得起来了,连忙解释:“当然是我的阿兰最重要,这不是怕孩子在肚子里不舒服,伤到你了嘛……” 宋汀兰挑眉:“那你不许再唠唠叨叨的了,我舒服了孩子自然就舒服了。” “是是是……阿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令人哭笑不得的闹剧隔两天就要上演一回,认真起来的只有宋汀兰,明知道在无理取闹,萧羡却也万分愿意陪她闹着。 生下来也是个爱闹的丫头,宋夫人来探望时直说同宋汀兰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宋汀兰在经过多年催磨将自己活成了大家闺秀,而襁褓中的婴孩,正以最纯真的姿态品赏人间。 后来的几十年,萧羡始终以一刻赤诚之心待人,仕途多有不畅,在京城与地方辗转奔波。令父亲萧拙欣慰的是,他那曾在纨绔堆里放荡半生的儿子,入了仕途收了心性,没有过人的智慧,却始终不忘本心。未曾做到名传千古,却也不曾辜负一腔热血。 宋汀兰一直站在他身后,经过岁月沉淀,情深更浓。 此后无论他身在何处,历经怎样的风霜,一归家,檐下总亮着一盏灯,于茫茫夜色里灼烫出一片火红,等待着他这风雪夜归人。 一如多年前他提着灯,于夜色中暗暗窥她的背影,心底默默念一句:阿兰,跟我回家。
第349章 番外 君面不如花面好 江怀璧是被窗外飘进来的栀子香气扰醒的, 清甜淡远沁在空气里,一呼一吸间尽是温柔。 她睁开眼,寻着香踪下了床,于温凉的清晨里打开窗,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树栀子。也不知是她太久没有注意到, 还是真的一夜之间簇簇花开, 满树的皎洁, 于露水中闪烁着晶莹。 似乎有一瞬间的窒息, 心底又有些迫切, 匆忙披了外衣便要冲出门去。 一打开门,有疾风扑面而来, 她蹙了蹙眉, 步子还未迈出去,已被眼前那人挡住了去路。她抬眼看了看他,正巧看到他盈盈的笑脸。 沈迟面容温润, 声音轻柔:“怎么起这么早,要出门?出门也该穿好衣裳, 小心着凉。” 她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却又舍不得低下头去, 眨了眨眼,开口竟有些结巴:“看……看花开。” 沈迟一把拉住她的手往里走, 笑得愈发温柔:“好阿璧, 花哪有我好看……别看花了, 看你夫君罢。” 她垂首咬着唇轻笑,这些天在她面前沈迟是越发不正经了。从前只觉得他话多,却没想到话都多在这里了。 “是,我夫君人比花娇。却不知今天一大清早的, 您这朵娇花去哪里散发芬芳了?” 话音刚落,便见他回过身来,将一直藏着的东西拿出来,捧到她面前:“……喏,锦里巷的冰糖葫芦,听说每天早晨的第一根最甜,我可是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她眼眸里迸发出一瞬间的惊喜,倒不是因为她特别爱吃,只是他这样用心……她默默接过来,微红着脸咬了一小口,与从前一样的味道,但仿佛是当真又甜了几分。 口中轻喃一声:“……好久没吃过了……” 沈迟立马接话:“你要喜欢,我以后天天去给你买。” “那不成,天天吃是要腻的……” “吃糖葫芦或许会腻,吃你夫君不会腻吧?” 她没仔细琢磨话里的深意,一时间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揽过去,放在腰间的手一紧,随之而来的是唇上覆下的一片温润。 他浑身染了清新气息,有些冷冽,夹杂着市井坊巷的烟火还有进府时分花拂柳的淡香。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呼一吸间尽是他的气息。 他太熟悉她了,身上的每一寸地方早已仔细摸清,知道碰她哪里会令她浑身酥软,也知道碰她哪里会让她面红耳赤,乃至欲罢不能。 趁机将她手里的糖葫芦拿下来放到一旁,手在她腰间稍一使力,嘴上配合默契,自然而然撬开贝齿,长驱直入,舌尖滑入她口中,将他所有的炽热和香甜送进去。 她闭着眼,手紧紧抱着他,非常认真地去学习,同他交融,彼此给予温暖。 半晌后他松开她,胸膛微微起伏,声音沉涩问她:“甜吗?” 她面上已经一片灼烫,缓了缓呼吸,却依旧不服气,又小声顶回去:“这是你吃我,又不是我吃你……” “那有何难?今天我躺平,你想怎么吃怎么吃。” 她悄悄舔了舔嘴唇:“和你开玩笑的……”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 他身子一低,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方才接吻时她身上的酥软感还未曾褪去,此刻想挣扎却也用不上力。 她有些急了,在被放置倒床上那一瞬间竟微微带了哭腔,颇为委屈:“昨晚都那么晚了,我今早还没睡好……” 沈迟于她脸颊上轻轻一啄:“左右今日休沐,不担心。”他默了默,看着怀里的她,眸光微闪,在她耳畔低柔道:“要不做也行。你不是要看花吗?一树花开怎抵万木齐春,不如我们再去看春吧……” 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一瞬间脸上的红霞怕不是都敌得过万花春红了。 锦帐还未落下,外面已忽然来了人敲门。沈迟解开她内衣的手颤了一下,脸色瞬间有些黑。 “世子,夫人,郡主今日回来了,现下已至前堂。”是管书的声音。 沈迟默了片刻,咬着牙应了一声。心底却盘算着,马上非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 沈湄归宁将她一双五岁的双生子也带了过来,一子一女,偏生都是爱闹腾的性子,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赵家如今虽不算没落,可到底不如从前势大。不过经过庆王叛乱那一遭,府中众人倒是比以前更齐心,那些妯娌间鸡毛蒜皮的小矛盾也都消了,日子如今更和睦。 夫妻俩进门行礼问安后,长宁公主示意他们坐下,沈湄将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略带嗔怒看着沈迟:“哥哥回回都是这样,有了嫂嫂连我这妹妹都不在意了。我早来了让人去请你,只听说你还没起来。” 沈迟干笑两声:“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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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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