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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时,那人的眼里有惊喜,有激动,有无措,最后一切情绪都变成了小心翼翼。 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大人的处罚。 连芮微微哽咽,她静静的看着他。 哪怕他一个字也没说,她却明白了他为何闯宫,为何只朝娘娘的寝殿而来。 又为何只守不攻。 他为她而来,他怕再伤害到她的人,她的朋友。 两道视线交缠,时间仿若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听到那个刚刚还一身肃杀,脸色冰冷,不要命往前冲的人,用委屈至极的声音,小心翼翼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众人一惊,再看向连芮眼角的泪花,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是来找连芮姑娘的。 鹰刹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连芮为何三番五次拒绝慕世子,因为她的眼里已经有了别人。 那种眼神他见过,弯弯看他时,便是这样。 连芮如鲠在喉,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过了许久,在那人愈发失落和难过的眼神里,她才看向鹰刹哑着嗓子道:“他不是刺客。” 鹰刹又看了眼那人,道:“都退下。” 禁卫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收了兵刃:“是!” 既然是为情而来,那就不是他们管得了的了,至于擅闯皇宫之罪…… 也不是他们该关心的。 所有人散去后,鹰刹看了眼房顶上那二人,扶了扶额。 场面有些乱,不是他一个杀手能掌控的。 但是,新欢旧爱齐聚,看看热闹应当也无妨。 卿随一步一步走向连芮。 脚步很慢,腿上似是有伤,每走一步都很是吃力。 膝盖处的长衫上,肉眼可见的湿润。 连芮心似被针扎了一般的疼,他不是杀手么,他不是排行第一么,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连芮,阿喜告诉我,你叫连芮。” 卿随一边走,一边轻声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了吧,那块玉佩你有收到吗。” “对不起,我知道了阿喜的事,是我的错,是我奉命将她带走,也是我没有护好她。” “你恨我也好,罚我也罢,我都认,你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他朝她一步一步走来,走的艰难,却从未停下,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串红色的脚印。 连芮向来从容镇定,可此刻,她的心揪着疼。 她以为,她不告而别离开后他会恨她,也会去过新的生活。 可没想到,他竟为了找她将自己弄的这般狼狈。 “别动!” 在卿随离她还有几步之遥时,连芮突然道。 卿随果真没再动,如从前一般乖顺。 他紧紧揪着身侧的长衫,她是要他离开,还是会说从此再也不想看见他。 不,他不会离开。 就是死,他也要死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他看见她朝他走来。 卿随眼睛一亮,似是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 “连芮。” 连芮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看向鹰刹:“带他去你府上,可行。” 他闯宫再先,万万不能再越规矩留在后宫。 鹰刹也知卿随不能留在宫里,点头应下:“嗯。” 卿随脸色一白,下意识伸手拉住连芮:“不要。” 不要赶他走。 连芮轻轻捏着他的手背,道:“我也去。” 卿随一愣,而后突地笑开,不似慕连笑起来那般明朗璀璨,却另有一番柔和无害,乖顺极了。 “好。” 他本欲去拉她的手,却猛地发现手上有血迹,连忙又撒开,藏在了身后。 连芮没发现他的动作,心里在思忖着此事要如何善后。 他闯宫闯的光明正大,这在南国律法里,是死罪。 但眼下,她得先给他找个医师; 安顿下来,之后她再去向陛下请罪。 几人正欲离开时,突地听得身后传来动静。 回头看去,却是慕连与楚昭。 世子爷的眸光黯淡复杂,在连芮与卿随身上来回徘徊。 连芮一惊,忙屈膝行礼:“见过世子。” 而她的动作有意无意的,将卿随挡在了身后。 慕连察觉到她的动作,眼神一暗,极力压住那要倾巢而出的嫉妒。 “你要等的人,就是他。” 连芮抿唇,低头默认。 卿随看向慕连,眼里不再有对着连芮时的柔和,眸光锋利如刀子。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对他有威胁。 楚昭皱眉,不动声色的上前,立在慕连身侧,呈保护的姿势。 气氛瞬间紧绷,男人之间的较量,一触即发。 鹰刹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事,他没法掺和。 连芮察觉到身后人蓦地冷下来的气息,看了眼慕连身边的楚昭,隐约察觉到什么,偏头道:“这是慕世子,不许动手!” 语气虽不好,但无形中透着一股亲密。 她偏向谁,一目了然。 慕连双拳紧握,眼睛涨得通红,原来,她并不是一惯从容,原来,她也有慌乱无措的时候。 卿随自然也看明白了,他卸下一身冷意,唇角轻弯。 她心里,是向着他的。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前一刻还杀气腾腾的人,下一刻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连芮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将人接住:“秦岁!” 卿随看见她眼里的担忧和慌乱,勉强勾了勾唇:“连芮,我疼。” 她心里有他,他便不必再强撑着。 他一向知道,该怎么让她心疼,怎么让她放不下他。 果然,连芮红着眼眶看向鹰刹:“鹰刹。” 鹰刹看了眼气的双眼通红的慕连,面无表情的上前将卿随抱起来:“先回府。” 他看出来了,慕世子不是这人的对手。 不是指武功。 连芮跟着起身,抹了眼角的泪,朝慕连微微屈膝,而后快步跟了上去。 慕连看着连芮略显凌乱的背影,疼的揪心。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却是为了别人。 “带我走。” 慕连的声音微乎其微,但他知道楚昭可以听见。 他是南国唯一的世子,可以肆无忌惮的追一个姑娘,但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失态。 楚昭明白他的意思,揽着他飞身朝宫外而去。 皇宫内,不得飞檐走壁。 但慕世子身边的人,可以。 慕连再次喝的烂醉如泥,拉着楚昭哭的撕心裂肺。 “她真的不要我了,她心里有别人。” “那个人有什么好,又没我好看,还虚伪!” “你看见没有,他昏迷前,朝我笑了!” 楚昭看着他拿自己的衣裳擦眼泪鼻涕,便知道这人又醉了。 他扯了扯衣裳,没扯出来。 算了,衣裳不要了。 “不对……本世子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哭着哭着,慕连像是突然清醒了般,眨着一双狐狸眼迷茫道。 楚昭一愣,其实,他也有这个感觉。 半晌后,两人对视,皆有几分惊愕。 “南雪楼。” 楚昭动了动唇,挪开视线。 慕连一副被雷劈了的神色,喃喃道:“当年,本世子在南雪楼救的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是他。” 楚昭偏过头,面色一言难尽。 随手救的人,却是自己的情敌,还回来抢了自己的心上人,呵……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慕连呆滞了许久,才目露凶光,龇牙列齿:“本世子为什么要救他!疯了吗?” 他要是留在那里,就永远都不可能回来同他抢连芮! “不对,本世子那时候也是觉得他眼熟,才救的。” 慕连晃了晃脑袋,又喃喃道。 楚昭一怔,当年,他的确听他说,看那人有几分眼熟。 他还以为,这只是他随口编造的。 “世子认识他?” 慕连迷惑的摇头:“不认识。” 可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呢? 楚昭见他醉眼朦胧,没再继续询问,只道:“世子早些歇息。” 慕连一把扯住他:“不许走!” 楚昭被扯了回去,无奈的坐着:“世子醉了。” 慕连:“没醉!” 楚昭揉了揉眉心,想着明日休沐,便也没再急着离开,索性就留在府中陪情场失意的人喝了一夜的酒。 鹰刹将人带到府中时,卿随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秦弯弯看着那满身是血的人,拽着鹰刹的衣袖吓得脸都白了。 “这……这是怎么了。” 鹰刹放低声音:“闯皇宫,受了伤。” 确切的说,大半是被他伤的。 其实,若论实力,他不一定能赢他,但他拼了命的往前闯,压根儿就没在意受了什么伤。 想到这里,鹰刹皱了皱眉,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要见连芮,大可通报,何必用这种不要命的法子。 「连芮,我疼」 脑海里回响起他最后那句,鹰刹眉心直跳。 嚯,是个狠角色! 这苦肉计用的可是惊天动地,事半功倍。 鹰刹能想到的,连芮自然也想到了。 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面色冰冷。 苦肉计他是用不腻么! “还好都是外伤,没有性命之忧,但外伤较重,还是得好生修养。” 医师收了医箱,起身朝连芮道。 “我去开两道方子,一道外敷,一道内服,这两日要静心照顾着,很有可能会发烧。” 连芮颔首:“谢医师。” 医师离开后,连芮才走近,仔细看他。 肤色比之前黑了些,眼角还有青色,看着憔悴了许多。 连芮心乱如麻,多重情绪充斥在胸腔。 喜悦,激动,克制,还有怦然心动。 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可偏偏,他又出现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有没有想过,哪怕闯宫也见不到她,他有没有想过,若今日遇见的不是鹰刹,而是南国高手同时出手,他会丢了性命。 连芮轻轻一叹,她如今,该要如何呢。 他不顾一切来到她的身边,她怎么狠得下心将他推开。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想到他说这句话时的委屈和小心翼翼,她便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连芮替卿随包扎好伤口,喂了药后,在床前守了一夜,见人没有发烧的迹象,才起身回宫。 他在众目睽睽下闯宫,她又当众驳了世子的脸面,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陛下,连芮姑娘跪在殿外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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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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