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这样的祸害,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不,她不会死。 绝不会! 风倾终于伪装不下去了,沉声道:“当真没有办法?” 他所有的恨意不过都是借口,他爱她,爱极了她,爱到见不得她关心任何人,爱到受不得她眼里没有他,更做不到一别两宽。 所以哪怕是恨,他也要与她绑在一起。 风倾身上的苍凉和绝望让女医师微微一怔,她侧头看向帐子里的人。 美人艳丽,世间无双,即使昏睡着也难掩周身的贵气,且这容貌她似曾相识。 她曾有幸见过一位贵人,与这位女郎有八分相似。 医师面上压下面上的激动,回头看着风倾。 传闻风丞相对长公主一片痴心,传闻风丞相宴席求亲被拒因爱生恨,传闻风丞相向陛下递了长公主罪行。 可眼前的风丞相失魂落魄,怎么看都不像是恨极了这位。 传闻毕竟只是传闻。 女医师收回思绪,她只是都城一间普通医馆的医师,不该臆测天潢贵胄。 只是她没想到,她与长公主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般情景。 不过,若说当真没有办法倒也不是,只是这个办法有也等于没有。 犹豫片刻后,女医师还是道:“办法有一个。” 风倾闻言猛的看向女医师,眼里闪着光芒和激动:“什么办法。” 只要能救她,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都在所不惜。 女医师低头,躲开那灼热的视线,温声道:“神药谷,神道子。” 神药谷,神道子。 这几个字犹如一盆冰凉的水浇在了风倾的心上,从里凉到外。 风倾闭上眼,咽下心中的苦涩。 若能寻到神药谷神医,当初何至于留不住他。 “唔~” 一声极轻的呻|吟让二人同时回头,风倾几步便走至床榻半蹲着:“你醒……。” “噗~”风倾的话被打断,那一瞬间除了眼前一片鲜红,他再也没有任何感知,整个人僵硬的仿若魂魄离了窍。 女医师当即就白了脸,冲过去摸出那细白的手腕,手指搭在虚弱的脉间,然后,女医师的心越来越凉。 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救得了那位贵人,而今日,她再一次无能为力。 她刚刚没说全,若咳了血最多能撑半年,可若像刚刚这般直接吐血,便随时都有可能永远沉睡。 盯着那张与那位贵人肖似的容颜,女医师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过了好半晌女医师才将赵意晚的手放进被褥,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帕递给风倾:“大人。” 风倾僵硬的接过,不带丝毫感情的擦着眼睛上的鲜血。 “夫人内伤发作了,我去开药方。”女医师不忍再看风倾眼里的仓惶和绝望,起身出了门。 刺眼的光散落在屋外,女医师抬手抵在额间抬头望了望,眼里有晶莹闪过。 若里头这位出了事,都城怕是又要乱了。 风倾就保持着那姿势半蹲在床榻边。 眼前的人仍旧昏睡,唇角的那丝血迹和被染成鲜红的手帕,都在残忍的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是真的。 “赵意晚,你不要吓我,好端端的,吐什么血呢。”风倾喃喃道,声音满是颤意。 风倾慌乱极了。 他此刻无比悔恨,他明知她虚弱至此,明知她是在激怒他,可他偏偏没能忍住。 他半点都见不得她眼里有别人的样子。 眼前越来越朦胧,有泪水滴在被褥上,一滴接着一滴,很快便染湿了一大片。 风倾低头埋在赵意晚的肩膀处,有极轻的呜咽声传到了屋外。 丫头个个都红了眼,她们怎么都不会想到,那般风流肆意的长公主会只剩下半年的时间。 明明这两日瞧着都好好的,能说能笑能为难她们,还能骂大人。 怎么就说倒下就倒下了。 丫头们抹了泪,在心里下定决心。 日后不论长公主如何为难她们,她们都要千依百顺,绝无一丝怨言。 这一次,赵意晚足足睡了五天。 醒来时心口隐隐作痛。 赵意晚望着陌生的墨青色帐子幽幽叹了口气。 心口开始痛了。 以往醒来时都没有不适,所以她的时间又缩短了? 赵意晚叹够了气,才动了动手臂试图把黏着她胳膊的人唤醒。 风倾醒的很快,抬头猛地看向赵意晚,血红的眼里满是惊喜和激动。 “你醒了。” 赵意晚侧头,对上风倾的面容时微微一怔,而后道:“你晚上偷牛去了。” 风倾:…… “你找个镜子看看你那胡渣子,还有两眼血丝,活像几辈子没睡觉。”赵意晚很是嫌弃的道: “本宫一向喜欢美色,你丑成这样如何能面见本宫。” 风倾盯着她不作声。 赵意晚没了耐心。 “还不滚!“ 面对长公主的疾言厉色和满目嫌弃,风倾轻轻勾了唇:“你在担心我。”
第16章 赵意晚挑眉:“与其担心你还不如担心本宫的小郎君。” 风倾敛了笑意,紧绷着脸。 “本宫要见他们。” 她以为她有足够的时间安置后事,可眼下看来她应该活不长了。 所以一切计划都得提前。 就在赵意晚以为风倾又要暴怒时,却见风倾点头:“好。” “等你养好伤便带他们来见你。” 赵意晚侧目。 突然这么好说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意晚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睡了几天。” 风倾抿着唇:“五天。” 赵意晚并不记得自己吐过血,但从风倾异常温顺的态度来看,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你能不能对本宫凶一些,像之前那样。” 风倾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良久才轻声道:“我不是有意伤你的,对不起。” 赵意晚:! 这狗东西竟然会跟她道歉了!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我马上就要死了。”重重的叹了口气后,赵意晚幽幽道。 风倾面色突地一僵,再出声时已然带着沙哑:“你不会死!” 语气里的哽咽赵意晚听出来了。 他,哭了? 房门被重重关上,赵意晚偏头望去久久没有动作。 她与风倾初识在乞巧节。 那年她十五,刚从边关凯旋归来,因平乱有功得封长公主,正是意气风发时。 恰逢乞巧节,她脱下一身戎装换了绫罗绸缎,在都城招摇肆意。 风倾便是那时出现在她的眼前。 郎君仿若从画中而来,一步一步踏入桥中央。 长公主锦绣一拂,召来手下亲兵将人请到了她的面前。 风倾当时已是中书舍人,被当场劫持气的面色发红,饶是对着刚刚立了大功的长公主也没有好脸色。 可他越是不爽,她就越得劲儿,三番五次的折腾人。 比如堵在宫门口,比如堵在风府,再比如直接将人掳走,每每都气的风倾眼刀子乱飞。 然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便不一样了。 风倾看她的眼神不再清明,也不再处处躲着她。 直到风倾将她堵在公主府逼她遣散她府里的郎君时。 她便知道,她成功了。 风府乃百年世家,其根基稳固盘桓都城内外,风倾是风府嫡子,得到他的相助皇兄便能稳立东宫。 那时候她以为她这一生便要如此顺理成章的走下去。 可就在赐婚圣旨下来的前一天,父皇驾崩了。 那天她哭的凄惨无比,几度昏厥。 而从那日起,她身上的担子也更重了。 皇兄顺位坐上了龙椅,然因幼年溺水伤了根本,长卧病榻不宜劳心费神。 她不忍心让皇兄过度操劳,便常日伴驾,外□□交,内治国事。 她与风倾的婚事也因国丧暂时搁置。 风倾仍旧不遗余力的相助于她。 赵意晚缓缓坐起身,打开窗户立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凉意袭来,赵意晚轻咳了几声后才关上窗户。 若登基的不是赵翎,她与风倾应当已经成婚了。 几年过去,皇兄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臣子们也都有了自己的打算。 皇兄昏迷不醒后阵营逐渐明朗,风府选了四皇子赵翎。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赵翎不行。 她与赵翎有血海深仇! 皇兄幼年溺水是为了救赵翎。 母后带着幼弟一尸两命是赵翎母妃所为。 这是整个都城都知道的事。 那日,风倾急急的来寻她,说他并不知情,哪怕判出风府也定会与她同一阵线。 第二日,她在公主府宴席朝臣,她告诉风倾,只要他当众向她求亲,她便相信他。 风倾果真求亲了。 她狠狠的拒绝了,不仅拒绝了,言语里也尽是羞辱。 她还说,她从未对他动情,她从一开始便是在利用他,包括她的百般纠缠,包括他们的初识。 风倾如她所料带着滔天的怒火离开。 发誓日后与她再无瓜葛。 皇兄走时,拉着她的手让她不许再任性,也不许再胡闹,以后没人护着她了。 她那时真想破口大骂,这些年到底是谁护着谁! 史书记载,嘉和帝在位五年,缙国风调雨顺,国泰安宁,乃当世明君。 然又有多少人知道。 这都是她给他挣的。 她替他上战场,替他稳定邦交,替他平衡朝堂,替他拉拢朝臣,可他还是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撒手人寰。 独留她一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几方争斗下,风府倾全力保赵翎登基为帝。 她联合誉王谋反,最后被风府举兵压制。 苏栢将她的罪证送入宫中,她被困在宫里半月,废了武功受了内伤,进了宗人府。 再然后。 就是全城通缉。 许是思虑太久,赵意晚又咳了好一会儿。 然后拿着沾了血的帕子沉默。 咳血了。 她果真是要死了。 风倾果真说到做到,在赵意晚养了大半个月的伤后,他便将人带到了她面前。 郎君面容俊郎,身姿挺拔,一眼望去,赏心悦目极了。 六个,一个不少。 皆是眼里带光,纯真无暇。 赵意晚松了口气,朝风倾挑了挑眉:“风大人倒也没那么坏心眼儿。” 若真是送去了南雪楼,他们岂还有这般风姿。 风倾冷哼了声,偏过头不理她。 “殿下。”有郎君没忍住直接扑了过来,趴在赵意晚的腿边眼泪哗哗直落。 “殿下,您吓死我了,几个月您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吃不下睡不着,您看,我都瘦了这么大一圈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