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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撇了撇嘴,“意思是,她们不是一个好人。”
沈倾垂目继续将书卷拿起,“也许吧。”
“可我不觉得你是个坏人。”
燕云峤这会儿才从笔尖分出来视线,打量着沈倾,一本正经的,“虽然你长的不是极美的,但你笑起来真好看,而且也不是坏人。”
说罢小脑袋自顾自点点,“这名字也算衬你。”。
沈倾笑了,把书卷只往腿上拍了两下,“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你这才多大啊。……也是,再过两年都能到定亲的年纪了。”
“自己不行,怨不得她人长得好看。”
燕云峤突然发声,“不过我不是他们。他们不懂得克制,也不懂得大局为重,所以才会亡国。”
清澈的眼睛看着沈倾,他就听少年接着道,“我做将军,一定会是个名垂青史的大将军,像我爷爷,我父亲。至于我身边的人,不能和我一起背了骂名被后世辱骂,我的人,我定会把他护的好好的!”
一番赤诚,心如明镜,向阳而生。
沈倾对着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发了会儿愣,也是年少,心思质朴,一眼就像能望到头,才能留着心里的执念不弯不折。于是起身又拿了一支笔,站在燕云峤的身后,俯下身一笔一划,缓慢的,又将那个字写了一遍给少年看。
“你会成为一代名将的。”沈倾道。
燕云峤难得从板正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是当然。”
“我还想习你的姓氏。”
“嗯?”
“名我都写了,差个姓氏做什么?自然要一齐才好。”
沈倾点点头,“好。”
“你看,沈以水做旁,水是三点,落点……”
来时尚有天光大亮,直到定国府的大将军亲自带上随身侍卫着便服来了隐林阁,已是夜幕沉沉。
没有人来通报一声,沈倾正在房里抚琴,随性弹出来不成曲调的小音。
大将军站在门外仔细分辨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别的声音传出来,这才敲了敲门,不待人开门直接就踏进来。
他倒不是怕旁人能把燕云峤如何了,担忧的是不服管教的狗崽子是砸了这店面,欺凌隐林阁里这些不会武功,成天弹琴的老百姓。
“定国将军前来,未曾远迎,失礼。”
沈倾迎着来人站起来,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犬子性情顽劣,叨扰公子了。”
天召民风开放,富家子弟里也出了些喜欢文人雅士的断袖,大多养了些心怡的男子在偏宅里,虽是不被人所贬低,但也少有能拿出来做妻做妾的。
沈倾想到了能等来定国将军,却没想对方待他一如常人。
“燕少爷心思质朴,一心为国为民,谈不上叨扰。”
“他才十三岁,能看出来什么家国天下,不给我惹是生非就算好的了。”
正值壮年的燕平封一眼就能看见自家的顽劣子正好好的趴在桌案上睡觉,微微张着嘴涎水都流出来了,手里还握着毛笔,不禁讶异。
再走近一细看,那纸上密密麻麻的,或清清楚楚,或让涎液晕开了模模糊糊的,全是这隐林阁的头牌——“沈倾”二字。
尤其一个“倾”字,反反复复的写了多遍,光是手臂下的纸张,叠起来的就有六七层厚,而一旁摊开的纸页,上面的字迹也歪七扭八的像虫爬,直到脸颊下压着的,已经工工整整有模有样。
心思郁结,暗火催生。
天召的大将军不知是该欢喜儿子终于肯习字了,还是该恼怒这么小的孩子居然……
居然如此不知廉耻!
第3章 一字千金(一)
定国府的正厅里,燕平封坐在主位,一旁坐着定国夫人秦玉,再往下是府里唯一的大少爷,正跪得笔直,腰板挺得直直的,身后拿着教棍的陈管家迟迟下不了手。
“这才刚回皇城三个月,你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燕平封厉声,“怎么还不动手?给我打。”
“老爷,大少爷从来也没挨过打,是老奴没能拦住少爷,这怎么打的下手。”
燕平封将视线挪到陈管家身上,“你也算是照看着云峤长大的了,我知道你心疼他,罚你是没用的,就得罚你来打他。这样你就记住了。他闯了多少祸,就得挨多少打,打在你自己身上你不长记性,你来打在他身上,我看看还记不记得住。”
陈管家低下头,求不动老爷,小声的在燕云峤耳畔提醒,“少爷,您就松松口吧,认个错,老爷可从来没对你动过怒,您就服个软。”
“我没错。”
燕云峤仰着脸看向父亲,“是父亲错了。”
“强行把我从关外带回来,好男儿就应当保家卫国,我才不愿在这大旗呆着,长成那些文文弱弱的富家子弟,我要回军营。”
“你这么点大回军营干什么?”
燕平封恨铁不成钢。
“你当眼下的好日子是天上掉下来的?那是你老子我守了二十年的边关换来的。不知道珍惜,天天就想着打仗,回军营,你以为军营是什么好地方。”
“父亲不让我回去,我就让您在大旗呆不住。”
燕云峤歪了歪头,“看到时候是父亲脸上无光,还是我缺胳膊少腿儿。”
“你还反了天了!”
燕平封按住茶杯,“你说说你一个小孩子,书不好好读书,大字不识一个,在关外成天往军营里野,回来了你心有不服,也就由着你闹了。这回都闯进隐林阁了,你·····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是闯进去的。”
燕云峤纠正道,“父亲,我是给了银子进去的。五十两打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燕平封将下人递来的一叠纸塞给一旁始终没开口的发妻,“看看你的好儿子,在隐林阁里干了些什么勾当。”
秦玉接过来纸页,一张张的整理好,方才细看,一页页的翻过去,脸色也是渐渐发白,“这,这是什么意思?”
“娘亲,你不认得吗?”燕云峤发问。
“这是你写的?”
秦玉蹙眉,也不曾想到事态如此,“你跟隐林阁,什么时候,那种地方······谁带你去的?”
“你的好儿子自己拿着长-枪打进去的。”燕平封道,“这事现在恐怕都传到皇城里头去了。”
“知道丢人了吧。”燕云峤颇有些得意。
“孩子,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秦玉问道。
燕云峤挠了挠脑袋,“知道。伺候男人的地方,沈倾说过。”
燕平封手掌拍在桌子上,一声震响,忍了又忍才道,“你有没有,有没有欺凌人家?”
此话一出,秦玉睁大了眼看向燕平封,又看了看自己儿子,“他才这个年纪,许是一时顽皮。”
“他的本事我能不知道吗?一般人谁是他的对手,没把人揍了,店砸了……”
“我没欺负他。”
燕云峤断了父亲的话,十分不满,“我不止没欺负他,我还许他教我写字,为何父亲要罚我。”
“你才十三岁都会逛男馆了,我怎么不能罚你。”燕平封道。
秦玉摸了摸厚厚一叠纸页,“你是说,这是那个沈倾教你写的?”
“自然是的。”
燕云峤抿起唇,“他还说我一定会成为一代名将。你们都不信我,总有人会信我。”
燕平封和秦玉对视了一眼,过了会儿问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他还说什么?”燕平封接着问。
燕云峤回想了一会儿,“他说不必急于求成,读书习字当徐徐图之,根基要稳,还说他是倾国······”
“嗯?”燕平封发问。
秦玉见他突然止住话,也道,“怎么不说了?”
燕云峤撇开眼,硬生生道,“没有了。”
最后还是受了罚,陈管家下不了狠手,燕大将军也没多加追究。
二十教棍下来,除了屁股上热乎乎的发烫,也没个出血的,比起军营里那些将士挨得大板子要好得多了。
夜里。
贴身的丫鬟来给他上药,刚进府三个月的小丫鬟,十六七岁的样子。
刚把燕云峤的裤腰带解下来,裤子还没脱,就被一把推了出去,燕云峤提着裤子低下头缩在床榻里面。
那丫鬟一靠近不知怎得就想到了沈倾白日里那句,“伺候男人的地方”,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以往在关外,住在军营里长大,没见过几个姑娘家,但也是能模糊有个这些印象,什么男女纲常,于是就越发的不好意思了。
“少爷,我来给您上药吧。”
丫鬟穿着鹅黄色的长裙,白净脸蛋离得近了,伸手就来试图拽下燕云峤的裤子。
“我不用,你出去吧。”燕云峤耳朵尖微微发红,忍着疼痛往床榻里面躲了躲。
“你快出去,我不要你给我上药。”
“不上药怎么能行,少爷。”
“我不管,你出去!快!”
燕云峤活脱脱像个受了欺辱的,一把将床帘都拉了下来遮住自己,隔绝了外面。
丫鬟坳不过他,只得放下药膏嘱咐了几句出去了。
燕云峤这才从床帘当中探出头来,确定人走了,歪着步子去拿药膏。趴在床上扭着身子够了半天胡乱涂了一通,提起裤子就全黏在衬裤上了也没管。
推门进了旁边给他准备的小书房,这个地方是父亲给他准备的,他自己却从来没用过,这会儿只能自己打亮了火折子烧上油灯。
有模有样的往桌案前一坐,屁股疼的他倒吸口气,又站了起来。
府里教他学识的先生请过几个,没两天就能全让他给气走了,古书也被他折腾的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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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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