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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腿软,让我缓缓……”他嗫喏般的道,手上的力道紧紧不放。
谢玉舒一顿,如他所愿的保持着抱他的姿势,他故意调笑道,“七殿下如此畏高,还冲在前面,看来是极喜欢这匹马了。”
叶煊仰头苍白着脸对着他绽放出一个软和乖巧的笑容,轻声坚定回答:“喜欢的。”
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纯洁小白花。
谢玉舒一怔,再一次被这笑容晃了一下,心头温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打探的想法。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总归是受了委屈的。
谢玉舒将叶煊妥帖放下,等他站稳后便立刻如同君子般抽身离去,他拱了拱手,“七殿下且等一等。”
叶煊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向叶灵的方向。
叶灵缓过了劲正在发脾气,钟鸣郁好说歹说,才没让她当即找过来。
她大约是有些怕谢玉舒的,看着人停在面前,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请三公子安。”钟鸣郁带头躬身。
谢玉舒挥了挥手,他识趣的带着左右退开几步,给他们留出交谈的空间。
叶灵不甘不愿的喊,“……三表舅。”
“胡闹。”谢玉舒皱着眉头板起脸,明明也就大两岁,少年温润的脸却显现出几分长辈的威严。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列举道,“其一,你是公主,代表的是皇家颜面,不说温婉,总该有些礼教,如此这般撒泼耍横,哪有半点公主应有的威仪?”
“其二,你母后是中宫之女,若是此时传入圣上口中,必当以为皇后失德教导不严,连累父母。”
“其三,你是七殿下的姐姐——”
“谁是他姐姐,我才不是!”叶灵声音猛的提高八个度还狠狠瞪了当事人一眼。
叶煊被叶灵狠狠一瞪,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梢。本来他还不知道这两人说的什么,打算让泰安去探听一下,对方这徒然一嗓子,他稍微琢磨一下,就将他们的对话琢磨出了七八分。
“我不过是想要一匹马罢了,这本来就是我先看中的,我想杀它剐它它都得受着,谁人都不该置喙!”
叶灵尖锐的话落进耳里,作证了叶煊的猜想。
不过好歹是没一口一个本公主了。
谢玉舒在训诫叶灵,只可惜看对方的表情,是不怎么配合就是了。
最后叶灵愤愤的甩袖离去,谢玉舒满脸无奈的按压了下眉心,才过来对着叶煊躬身拱手。
“方才之事,我替灵儿给七殿下赔罪了。”
“……”
叶煊看着他散落下来的头发,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终归还是皇后一派的,自然是护着。叶煊心里冷笑,将这种不舒服归咎于叶灵和皇后。
叶煊有些意兴阑珊,很快就分开回了文渊殿。
晚上青蓝铺床的时候十足的小心翼翼,连眼神都不敢往边上瞟,扑完之后立刻就要下去。
叶煊喊住她,将床头枯黄的草蚱蜢取下来丢在地上,“你喜欢?赏你了。”
那云淡风轻的姿态,丝毫不像早上还因为别人碰过它而发脾气的样子。
青蓝惊惶的抬头,还以为这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惩罚,就只见放下的层层纱幔里,主子背对着她,撑着脑袋拿着一本书卷在看。
“丢了。”泰安道。
青蓝迟疑的歪了歪头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他的示意下,捻起那草蚱蜢,躬身退了出去。
隐隐还听见主子吩咐泰安,“灭灯吧。”
泰安悄无声息的踱步到灯盏前,不消片刻,内殿便暗了下来。
守夜的小太监有些稀奇,小声问,“今儿个主子怎得睡的这般早?是累了吗?”
青蓝摇了摇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小太监看到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小声惊呼,“这不是主子房里的?你——”
“在这议论什么?仔细你的嘴。”来寻小哑女的陈嬷嬷冷声呵斥了一句,殿门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叶煊到国子监的时候还很早,他本来以为房里会没人,一进去却看见一身青衣的谢玉舒正坐在上首的位置摆弄着书卷。
叶煊没想到有人这么早,谢玉舒则没想到他会来。
两人都是一愣。
谢玉舒立刻起身行李,“七殿下。”
叶煊还礼,“谢三……谢主簿。”
“殿下来的尚早,还有两刻钟才开课,殿下找个地方坐吧。”
叶煊看了看,询问自己该坐哪,刚开口,“谢主簿……”
“国子监内,你我是师生,殿下叫我先生便是。”谢玉舒道。
叶煊看着一本正经下泛红的耳朵,心里恶趣味升起,道,“谢状元年纪不过十五,亦是少年郎,该是叫小先生才是。”
“小先生安好。”他笑眯眯的,一字一顿的故意奶声奶气的喊。
谢玉舒脸上漫起一片羞臊的嫣红。
作者有话要说: 平时叫先生,床上先生叫,妙啊!(奇怪的姿势增加了JPG.)
叶煊(轻笑):我的小先生。
谢玉舒(清冷):你发烧了。
第11章
叶煊一口一个小先生,喊得谢玉舒脸皮烧灼。
他以前没觉得自己十五岁当一众皇子的老师有什么,他学识不错,六元及第的古往今来也就出了两个,他为其一,可是先生两个字再加上一个小,从叶煊的口中念出来,就是让他莫名臊的慌。
这种感觉就跟当初他在普陀寺被撵着去求了那支姻缘签一样。
偏偏一对上那张无辜的表情,谢玉舒又什么话也说不出,不满全部咽回到肚子里。
谢玉舒对自己的反应有些羞恼。
门外响起热热闹闹的动静,他松了口气,赶紧起身出去。
有人来了,叶煊收起逗弄的表情,就听见外面一阵小跑的细碎脚步,有人奶声奶气非常高兴的喊,“谢先生!”
是八皇子叶烛。
叶煊撑着下巴懒散望去,就见蓝衣蓝帽的矮个子老八如同一阵风般从走廊口窜出来,又一个急刹车停在谢玉舒面前,小脸红扑扑的,端端正正的双手交叠弯腰躬身,给他行了个礼。
“学生给先生问安。”
谢玉舒也笑着侧身跟他对着还了礼,“问八皇子安。”
一高一矮对视一眼,皆露出笑容。
“今日午餐母妃让后厨备了新鲜的鱼肉,打算做全鱼宴,上回先生说好吃,今日可要多吃一些。”
“娘娘和殿下费心了。”
谢玉舒拍了拍他的背,像是聊天一般的轻笑道,“快进去温书吧,赵先生昨日特意嘱咐我今日要抽背,你若是背不出来,便是全鱼宴都救不了你。”
叶烛顿时苦了脸,吐了吐舌头,小声吐槽道,“赵先生可真会耍赖,明明今日休沐还要折磨我。”
国子监有十多个先生,都是在经史、策论、数术、诗词歌赋、书画等方面最少有两样精通的人才,其中监丞赵允升尤其,可以说是全才,然后还能兼职武师会骑射的谢玉舒进来了,赵允升自此光环失效。
偏偏他为人过于严谨较真,正直的不通人情,在样貌秉性才学样样绝佳的谢主簿的光芒下,荣升为众皇子又敬又怕的头号老师。
叶煊之所以对赵允升印象这么深刻,实在是以前的记忆太鲜明,赵允升可以说是他用来报复别人的第一个工具人。
良妃的仇恨拉的太满,叶煊即便什么都不做,那也是被打击报复的对象,嫔妃们不好出手,皇子皇女们“小打小闹”总不能说什么吧。
宫中皇子那么多,后妃们又大多都是世家出身,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皇帝就算知道那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东窗事发,按一个“小孩子不懂事,臣妾教导无方”,不咸不淡就过去了。
最多不过禁足。
事发的多了,反而引起陛下的不满。
所以叶煊受了委屈折辱也只能忍着,那时候他连一个轻功卓越能悄无声息搞破坏的泰安都没有,防身的手段几乎为零,怎么办才能报复回去呢?
叶煊最后就盯上了正直的赵允升。
他每次都有办法让赵允升如他所愿的点欺负他的人起来回答问题,还每一次都能保证对方不会的几率在七成,挨骂为五成。
或许是次数多了,赵允升都开始茫然了,怀疑到底是这届皇子资质太差,还是自己的教学水平有问题,好几次都被气的脸色铁青,训斥的时候就容易失了分寸。
叶灵就曾经被他当众训哭过,还是两次,哭着闹着不要学了,被父皇怒斥了一顿,罚抄《弟子规》三千遍。
叶煊从不做出头鸟吸引仇恨,他藏拙的躲在众人背后,看着一团乱的状况心里高兴极了,恨不能再乱一点。
只可惜这乱象不过几年,泰安进宫了,叶煊开始接触学武,第一次内力冲撞在太医院如同死了一般无声无息躺了好几天,等到醒来就得知,父皇下令,免了他去太医院,先好好休养身体。
叶煊对赵允升感官很好,对他和谢玉舒也有种既生赵何生谢的意思。
其实赵允升自己没什么感觉,甚至还万分高兴,觉得自己休沐的时间多了,还收获了一个盟友——别看谢玉舒温和有礼,看着可欺,实则骨子里固执,只是方法用的温和妥帖,不会让人感觉到冒犯罢了。
不止是赵允升,便是国子监其他同僚,也喜欢让谢玉舒帮他们监督这群不能打不能骂还很能气人的皇子皇女们背书。
比他们效率高,还不得罪人,何乐而不为?
谢玉舒受喜爱并不只是在学生中间而已。
不过不在其位不事其政,叶煊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他托着下巴看着谢玉舒精致的侧脸,还觉得谢三郎学识心性都不错,只可惜跟他那位大皇兄一样,心太过仁慈了。
走廊离室内有些远,八皇子只看到里面已经有人,却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来的这般早。”
话音未落,就对上了叶煊那双酷似父皇的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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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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