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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上真派的掌门,应该也不是说见她便能见的。 况且这宋桥如今的状况,即使是因为被逼急了,可毕竟是杀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与弱子。 他上山难,到时开口只会更难。 想至此处,寻洛突然顿了一下。宋桥在江湖上是典型的老好人,此回杀了吴天的一干家眷,本已是出乎意料之事,而现在…… 他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对宋桥来说,若是难开口,那会不会他根本就不是来寻求庇护的? 走时天门根本没有任何指示,天晴的说法只是让寻洛跟着他。寻洛以为自己只要等下手的消息便好,此时想起,心里却生出些寒意来。 他向来不会揣摩人心,执行任务时更是从不多想,通常是有手无心的状态,因为这样会让自己轻松些。 与庄九遥在一起时思绪常常被他带着走,也因为那些人命与他无关,才会留一丝心绪去思考。 此时回到以前的生活里,以杀人为业,他又渐渐再次拿起从前的习惯,轻易不去触碰人的想法。因而这样简单的事实,他一路上竟都未曾反应过来。 若是天门不给命令,那他到底该如何做? 杀了守音还是杀了宋桥? 又过了两日,已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九宫山上有些道教的小门派,与尘世的牵扯都很多,而守音住在那孤绝的云崖峰上,虽说与俗世及其他道流不往来,但也不是完全隔绝。 她自小穷苦,立名前后都过的都是清苦日子,如今住在云崖峰,身边没有下人也没收过徒弟,只有个她曾经的师妹守言跟着她,照顾她生活。 二人都是孤儿,自小一起长大,又一起入了上真派。 守言没什么练武的天分,一辈子皆是资质平平。即使与守音一同半隐在九宫山,众人记住的都是守音,从未有人在意过她。 似乎她只是守音的一个附属品,连名字都不足挂齿。 这一日是守言来采买的日子,从云崖峰的后山下来,最近的一个镇子便是洛花。 临近午时,守言提着柳条筐出了镇子,从西面朝着云崖峰走去,却不料途径半山腰一片树林时,突然从树后闪出来个人来。 她唬了一跳,后退两步,却发现是自己的掌门师弟,惊讶地问:“阿桥,你怎地在这里?” 宋桥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声音嘶哑:“师姐!” 一句师姐出口,听上去痛苦难当。守言见他一来就跪下,又浑身发着抖,是悲愤交加的样子,心里突突一跳,大惊失色地赶忙去拉他:“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好好说!” “师姐啊!”宋桥顺势将头抵在守言腹部。 从前一起在上真派,这一辈弟子里最不苟言笑的是大师姐守音,最温柔不过的一个是守言。宋桥呢,从小说得好听是可靠,说得坦白一点就是老实巴交,总是受欺负。 他虽时常乐呵呵的,可也总会有委屈的时候,他每次难过了都是守言来看他,他也总喜欢这样靠着她。 此时守言见他如此,不由得心里一紧,正想说什么,又听他嘶声道:“上真派完了!你弟妹和师侄也没了!都被人害死了!” 守言大惊,皱起眉来,毕竟也是习武之人,气质一下子尖锐了些,厉声道:“仔细说来!” 年近半百的人哭得脸皱成一团,便格外惹人心酸。他抬起头来,犹自挂着泪痕:“师姐,我要报仇!你把那东西给我!给我!我要报仇!” 守言听见这话,眉头皱得越发紧,摇摇头:“不可,那东西……你不是不知道,守音不可能答应让它重现于世的。” 远处寻洛皱紧了眉。 宋桥的武功不算差,而关于守言,天门几乎没什么资料可查,他不敢贸然靠得太近,此时是看着二人的口型在得消息,只依稀辨认出守言在说什么东西不能交给宋桥。 上真派也保存着什么与那凤凰图腾或者黄铜钥匙有关的东西不成? 若真的是,这东西又为什么能帮宋桥报仇? 正在沉思,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人踩碎了枯枝。 他猛地回头,见一只松鼠两下跳上了身后的树。再回身,宋桥与那守言却不在原地了! 寻洛悚然一惊,许久没有过的危机感窜上心头。 不过一瞬,他又已冷静下来,悄声环视周围一圈。 风吹得远处松树林发出涛声,更显得这林地里空寂,像是从未有人踏足过。 他不再掩藏,直起身子走出几步,发现不仅是二人不见了。自己这么一动再回头,便连林子边缘那小路也一起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碗:九遥兄,阿寻又暗戳戳念起你啦!你快出现啊! 姓庄的:等我!!!阿寻~(你好意思说么是谁不让我出场的???)
第20章 波光潋滟 就这么两步,他似乎踏入了另一个地界。 再回头确认,背后也是不再是方才那松鼠跳过的地方——当时他一眼扫见过一块石头,现在已不见了。 奇门遁甲么? 果然是道系一脉的真正传者啊,这云崖峰下的阵,竟悄无声息便将他困了进去。 想来自己身处其中的也是片障林。 自小所修皆是隐藏与攻击,对这些迷阵一类的术数接触不多。以前在药王谷的障林中,刚开始还时常迷路,如今又没有布阵者的口诀,他心道这林子走不走得出去还真不好说。 寻洛倒也还算镇定,这种情况越是慌张越是没有办法行事,找不到关窍急也没用。 他知道一定会有路出现,只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却不是他能猜得到的了。 一般的奇门遁甲还有条生路可走,可这阵布在这里,无非就是不想让外人闯入。这样说起来,生门许是朝着云崖峰,那有没有这条路还真不一定。 可就他在天门中修习时对守音的揣摩与了解,即使她不愿让人上山,真要让人死在这林中,却也不会是她的本愿。 如今最棘手的问题是,他身上的水不多了。 微微吐一口气,抬脚往前走去。 刚开始还能瞧得见远处的树,走着走着,寻洛恍然发现眼前的东西渐渐模糊不清起来。他停脚仔细感受了一下,手背上感知到的空气冰凉了些,似乎是起了雾。 再行了几步,视线能及之处,已只剩五棵树的远近了。 他不敢贸然再往前,便顿了一顿,拔出了剑。 长剑甫一出窍,浓雾后便传来一阵似乎足以震动整个山林的吼声,紧接着一只黑熊缓缓从那雾中走出,四爪着地时已比寻洛要高。那熊一见眼前有人,顿也不顿便猛地扑上来。 寻洛眉头不皱,一闪让开,回身之后提剑便上。黑熊像是疯了般,攻势一阵猛过一阵,喉咙下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仿佛不拍死眼前的人便不罢休。 在几棵树之间来回跳动几回,寻洛心知磨下去不是办法,便灵活地闪身进了熊爪下,眼疾手快在那爪子拍下来之前,一剑刺穿了它喉咙。 黑熊仰天长啸,嘶吼一声。寻洛的剑拔出,整个人猛地又腾起,将剑狠狠插入它后脖颈。庞大的身躯摇摆几下,而后轰然倒地。 地上的枯枝残叶被震起来又落下去,在黑熊身上盖了薄薄一层。 山林寂静了一瞬,寻洛眼皮子一跳,本能已助他作出反应。前脚跃上了一棵松树的树杈,后脚便有一只黑毛大爪一掌挥过来,就拍在他方才站过的地方。 那熊掌拍了个空,嘶吼一声,紧接着又来拍他落脚的树。 一掌扫在树干上,顿了一顿,那树拖长着吱吱呀呀的声音,往侧边倒去,又因林子太密,倒了一半靠上其他树,悬了个半截。 寻洛顺势跳下来,双腿猛地夹住黑熊肥壮的脖颈,骑在它肩上,一手死死拽住了它头顶的毛。 正在此时,从四方的雾中又传来一阵奔跑的声音,一下一下震得地动。寻洛凝神,微微侧头去看。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每一只都跟身下这只一样雄壮,比方才杀死的那只高大得多。它们竟有预谋般,挡住了所有寻洛可能的出路。 四周皆是眼泛红光的黑熊,远处是迷雾。他手下劲儿大,黑熊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便不停嘶吼着,爪子乱挥。 寻洛又抬头一瞧,林子里的树冠仍旧遮天蔽日的,怕是不太好逃。 况且他也不想逃。 这阵只怕迎上去每破一关,生的几率才会多一分。 人熊之战一触即发,他此时已无心去想为何守音布的阵会如此险恶了。 叹息与犹疑从不是他会做的事,既然不能逃,那便上就是了。 他看罢头顶的树冠,低头的同时从那熊身上一跃而下,落地又瞬时腾起。下方两只朝他冲过来的熊撞在一起,砰一声,呼啦啦吓飞了一群不知好歹又扑腾回来歇脚的鸟。 还是用杀死第一只熊的方法,尽量朝熊身下滚,只瞅准最脆弱的后脖颈与鼻子,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如此又解决一只之后,那些熊似乎已发现寻洛的战术,再要用同一招已是难上加难。 轻功此时成了他最好的倚仗。 四周已听不见其他响动,只有黑熊的呼哧声,连风也不知何时停了。地上已有四具熊的尸体,还剩两只。 浓烈的血腥气缠绕住寻洛,饶是他见过无数死伤成堆的场景,这种膻腥气十分重的味道还是几令他窒息。 到了这种时候,人与熊都十分警惕。那两只熊再不贸然上前,只拿红色的眼睛盯紧了寻洛,喉咙里压抑着愤怒的嘶吼。 寻洛身上带了伤,与熊斗跟人完全不同,特别是这些熊看上去笨重,实际都行动十分迅疾。 方才大意之下,后背处被一只熊抓了一把,又撞在了树干上。行动时身上没有知觉,此时暂时对峙着,伤口又着了汗,疼得愈发厉害,他却仍旧是眉头也未曾皱一下。 突然起了阵风,雾气被推过来一些,寻洛顿觉有些昏沉。他勉力将剑握紧了,顷刻间,人与熊像是同时接收到什么信号,猛地一起动了。 寻洛的长剑刺入其中一只的后脖颈,正往下压时,另一只熊已出现在旁边,带风的手掌倏忽而至。 他无奈,还未来得及抽出长剑已闪身避开,一时之间便赤手空拳着。那熊顿也不顿扑过来,动作迅猛无比,不过转瞬,黑熊一爪压住他胸口将他扑在地上,另一爪高高扬起。 眼见着黑熊爪子要落下,寻洛动作更快,他手一挥,黑熊爪子竟像豆腐般,一下子齐根而断。同一时间,那熊发出震耳欲聋一声痛吼。 寻洛紧紧皱了眉,内力运转起来护住了心脉,免得被这声音震伤。而后再一反手,将什么东西送入了黑熊的眼睛。 一下又一下,锋利的光闪现又没入,那黑熊的脸再看不清原样,挣扎与怒吼都渐渐弱下去。 最后一刺后寻洛提手,一个翻滚利落地出了黑熊的攻击范围。刚刚滚开,那熊轰一声倒下去,压住了他衣袖一角,再没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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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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