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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洛点点头,庄九遥接着道:“还有我的真实身份以及我跟梅寄的关系?” 寻洛“嗯”了一声,庄九遥笑了笑,却不接着说下去,只提起案边一把小剪子去剪那烛心,一剪下去,整个屋子暗了一瞬,又亮堂起来。 “梅寄是我师弟。”他缓缓道,“我们自小互相瞧不惯对方,一见面不是吵便是打。长此以往生了嫌隙,于是成年之后他便离了谷,自己出去闯荡江湖了。” 寻洛微微皱了眉:“只是看不惯对方而已?” 庄九遥撇撇嘴:“瞒不过你,其实是小时候我与他中了同一种毒,那毒能强行提升人的武功修为,但是痛苦难当,且有性命之尤。我与他皆不甘受困于此毒,后来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去解,这造成了我们之间最大的冲突。” 愣了半晌,寻洛道:“便是南宫前辈提到过的……所以你的心头血,可以解百毒?” 庄九遥点点头,寻洛心突突一跳,接着问:“所以你平日里没有功力,是因为你压住了那毒,同时锁住了内力。可是朔日之夜与月圆之时,蛊毒最盛,无法根治,压制也有限,所以内力暴增?” “太聪明了真不是好事,什么都一想就透。”庄九遥笑笑。 寻洛慢慢摇了摇头:“我平日里并不多想。” “是了,活着本就痛苦难当了,还琢磨那么多做什么。”庄九遥细细瞧着他眉眼,“方才没想清楚怎么跟你解释,也料到你会坐不住,才没去找你。” 寻洛默然许久,问:“那你如今强行催促内力,会有什么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庄九遥在寻洛心里的分量也许是超过了他自己能感受到的。 周五啊!挺住啊!马上就放假了!!!
第48章 心甘情愿 庄九遥盯了他许久,才低头看着那烛光,寻洛想了想,替他答:“会被反噬吧?每月两回的毒发之时?” 见他不答,寻洛心知自己的确是猜对了,于是不再提这事,换了个话题道:“梅寄拿走了柳叶短剑。” 庄九遥敛了表情看着他,他笑一笑:“但我会拿回来的。” 他说完这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这手在这条命彻底终结之前,终于是能提想提的剑了。 他看着手心中央那条疤想,活三个月与活一个月,的确没什么区别。 今夜庄九遥的话格外少,寻洛猜到一半原因约莫是与自己有关,但他已默认身上这毒无药可解,因而除了心疼,其实并不在意。 他一颗心尚吊着前面的事,忍不住又追问:“你的蛊毒,有其他解法么?” 庄九遥摇摇头:“这么些年,我也不过才寻着这么个以毒攻毒的法子。” “那梅寄呢?” 庄九遥叹了口气:“蛊毒性极阴,取人阳气可得压制,可这却不是长久之计,因而需要不断重复。”他顿了顿,接着解释:“有些人天生体质属阳,大部分是男人,也会有女人。” “他……”寻洛愣了半天。 庄九遥将话接过去:“他喝人血。” 寻洛皱紧眉:“我记得你上回说,说祁云是纯阳体质?” 庄九遥点点头。 “他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 这之后寻洛又陷入了沉默,他说不清自己还想问些什么,只觉得即使庄九遥坦诚说了这么多,也仍是不清不楚的一片混沌,那迷雾甚至更浓了。 隔着烛光,眼前的人显得那般像幻觉。 庄九遥看着他眼睛,轻声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那双细长的眼里映照着烛光,没有笑意却显出几分温润,寻洛突然就忘了方才心中所想,情不自禁轻唤一声:“九遥。” “我在。”庄九遥应了一声,而后站起身来,寻洛视线跟着他抬高。 往前跨了一步,刚刚站在寻洛身前,手垂着,眼也垂着,他轻抬指尖戳戳他肩头,问:“痛么?” 寻洛摇摇头:“不痛。” 庄九遥笑笑,俯下身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正要抬头时寻洛伸手,一把揽住了他后颈。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寻洛睁开眼时没有看到四周的色彩。 眼前的一切皆是黑白,瞧完第一眼便是一阵目眩。他眨眨眼,只知道天应该是亮了,因为窗框那一边是灰白的,他知道是亮了。 也能够知晓庄九遥的手正圈着自己腰,却感受不到温热。 他呆了一瞬,低头看了看庄九遥,看见高挺的鼻梁,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果然,只知自己确是触碰到了,却不知是凉或热。 他使劲闭了闭眼,又看向一旁的帷幔,他记得昨夜瞧着那帷幔是花青色的,此时映在眼里却是一片灰黑。 心里头没有恐慌。 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动了动,他重新低头,见庄九遥抬起头,正直直盯着他。 庄九遥说了句什么,寻洛听不清。 他瞧着面前的嘴唇开阖,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他就未曾听见一点声响。努力辨认片刻,发现庄九遥是叫了他一声:“阿寻?” 他笑了一笑,含糊地应了一声,凑过去压住他唇。 过了会儿庄九遥扬起来头,喘了一下,笑:“大清早的别勾我成么?明明带着伤什么都不能做。” 这句说的是什么,寻洛仍旧未听见。 他怕庄九遥看出端倪,于是往前挪了挪,伸手揽住他,将脸藏在他肩窝,皱紧了眉,使劲再闭了一回眼。 慢慢睁开,从他脖颈处看出去,色彩忽地回来了。 庄九遥的声音就在耳边,却像是隔了老远:“伤口还痛不痛?” 他答:“不痛。” “起来换药。”这一句听在耳里终于清楚了些,寻洛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 庄九遥从刚才就察觉到他不对劲,却未及细想,他唇上的温热触感便铺天盖地地来了。此时心情平息下来,更觉不对,于是轻声问:“阿寻?你怎么了?” “没怎么。”寻洛笑,“只是醒来见到你,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跟随听觉的回归,后腰上终于感受到了庄九遥手心的温热。 这过程缓慢又真实,寻洛虽并不仓惶,这一瞬间还是觉得特别安心。他说完这话再用了一分力,将圈住庄九遥的手收紧了,低低喊:“九遥。” 庄九遥本还在诧异他突如其来的自剖心迹,听得他这一声唤,不由自主轻笑:“在。” 寻洛微微松开他,嘴角扬起:“起吧,手麻。” “从醒来见你笑好几回了,”庄九遥摸摸他脸,“我面子可真大。” 寻洛又低声笑了一下。 用早饭时没见到卫青城,寻洛问了一句,庄宁儿解释是去谷中探查情况了。待二人对完话,庄九遥跟着道:“等下我出门去采药,你俩就在这里,乖乖等着我们回来。” 寻洛放下筷子:“我跟你去。” “寻大侠,先管管你自己成不成?”庄九遥抬手指指他肩头,“宁儿给我看好了,不准他出门。” 庄宁儿冲他挑一挑眉:“自己的人自己看。” 庄九遥站起身来,笑得眯起眼:“这话我爱听,但是你没得选,就算不留在这儿你也不能跟青城去。” “哼!”庄宁儿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你别这样,”庄九遥脸上的笑变得狡黠,“你一这样,你寻大哥以为你多烦他呢?” 庄宁儿闻言忙朝寻洛摇摇头:“寻大哥你别听他说!” 寻洛勾起嘴角,庄九遥笑了一会儿停下来,又叮嘱:“我放了一剂药在药钵边,你记得熬给你寻大哥。” 他说着便要起身,寻洛跟着站起,赶在他伸手之前已拿起了窗边的药篓,道:“这一趟出去,是为我么?” 庄九遥伸手过来接了,点点头:“我找着个法子,指不定能解你的毒。” 寻洛还想说什么,他伸出手指贴在他唇上,庄宁儿赶紧轻咳一声,抱着碗筷去厨房了。 “起码在下月初一之前,我的内力不会丢,你不用担心。”庄九遥眼神瞥向他嘴唇,低声道,“你不要走,万一这边有什么事,还得你照应着。” 虽说寻洛觉得暂时不会有什么事,还是应了声“好”,庄九遥笑眯眯地凑过来,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送他出了门,寻洛站在院子门口,就那么看着他走开。 庄九遥行出几步,突然住了脚,转过身来。寻洛挑起眉毛看他,他忽地笑:“像不像在目送夫君?” 寻洛一怔,微微抿了唇。而后一笑,带了些挑衅的意味看向他,指指自己,轻声道:“夫君。” 没等庄九遥作出反应,他已回身朝院中走去。 庄九遥哑然失笑,看着他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总有一天让你瞧瞧谁才是夫君。” 也转身面向了竹林。 寻洛行一步慢一步,从院门到堂屋的路走了不到一半便回了头,定定瞧着那潇洒的背影渐渐隐入竹林。 良久才深吸一口气,转头进了屋。 等死。 虽说庄九遥自称有办法解他的毒,但他心里却认定了这事实。 他从未这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状态。 从前杀人时只知自己在杀人,行路时只知自己在行路,灵魂像是飘飘忽忽站在上空,瞧着地面上一副空皮囊,瞧着一个自己不认识却又不得不看着的人。 此时因了时日无多,真实感漫上来,便生出了些快要解脱的通透感,来源于多年累积的困倦。 自然也有不甘心的遗憾,来源于如今对自己好的人。 想着想着寻洛便自嘲,原来天萝也不是那般没道理,感情确实是会让人痛苦的东西。 单方面的感情是这样,互通的感情也是如此。 因为没有感情就不会痛。 但是天萝也错了,因为我心甘情愿。寻洛想。 其实庄九遥来去极快,不过日落便已回来了。他回来时寻洛站在院门口,靠着门框抱着手,发呆似地朝着竹林这一边。 庄九遥刚刚走出竹林,猛地瞧见这一幕,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那是世间一幅极清朗的画卷,里头的男子收敛着煞气,显出一种隐忍的沉默来,风一起,与这仲春之景倒是有一种难言的默契。 寻洛已瞧见他了,身子却动也未动,只是眼神忽地聚集到了一处,同时显出了些柔和的味道。 二人远远地对望。 直到庄宁儿出来叫寻洛喝药。 她轻咳一声,寻洛站直了身子,听她忍了笑道:“寻大哥,该喝药了。” 寻洛点点头,道了谢,又看向庄九遥。庄九遥已在朝这边走,到了门边他却不再等他,反身回了院中。 门外主仆二人迎面,庄宁儿深深地看了庄九遥一眼,后者无所谓地笑笑:“先解了他毒再说。” 庄宁儿没什么话好说,转身要进院子时,庄九遥忽地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诧异地回身,庄九遥又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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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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