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遭黑潮退却,场中闭目的祝临风,手中已多了一把如梦似幻,剑身却飘忽不定如镜花水月的长剑。 长剑甫一出现,荀英便神色凝重,收了下砍之势,脚尖点地飞身后退,这下退的竟然是他! 祝临风豁然睁眼,骤放的寒光割得遏制余威用的护持场地的大阵上起了一片接一片的雪花状裂纹,气温凭空低了几度。 他在剑身上一抚,飘忽的剑身逐渐稳定,露出凌冽的真容。 那是一柄四尺七寸的长剑,剑缘是透亮的冰蓝,中间分部着雪花状裂纹,剑身散发的寒气如一团薄雾将剑身笼罩,锋锐之外更添三分飘逸。 仙剑心意,再出世! 祝临风握紧剑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如卸下了身上重重旧枷锁,重获新生一般。 这并非完全是错觉,他体内死寂一般的丹田上遍布咒文样的封印,散发出不详的气息,而此时密不透风的封印突然裂开道口子,蓬勃如江河海洋的法力蜂拥而出,因数量过于庞大,经脉隐隐作痛。 温和,汹涌,带着隐隐的刺痛。 祝临风几乎以为这是在做梦,在梦中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他略显生疏地将法力汇入心意剑,朝荀英退去的地方斩去平淡无奇的一剑。 恐怖的呜咽声随着剑身斩下发散出,那是被划破的空间在悲鸣。 随着一道透亮的剑光斩出,护持场地的大地摇摇欲坠,在片刻后崩碎,场外中像被风压弯的麦浪一般被吹飞了出去。 殷停在一棵树上稳住身形,焦急地朝场地中看去。 天边划过道流光,一道没有活人气的人影落在荀英前方,以指尖夹住了这道来势汹汹的剑光。 “啪!” 剑光粉碎。 谢雪映目光灼灼地看向烟尘后,因脱力险些滑倒的祝临风,平淡的语气中写满战意, “心意剑主。” 作者有话说: 我想尽力在这一章写完临风的剧情,所以比较长也比较慢,大家久等啦
第118章 雷鸣·其一 “唰” 掌门的身影挡在祝临风身前,替他拦住了谢雪映战意十足的视线。 谢雪映视线顿了顿,手从剑柄上一拂而过,最终没有动作。 他向被吹飞出去的荀英招了招手,将人摄来,凌空而去。 掌门身子缓了缓,转身先看向祝临风满身的伤痕累累,悲悯疼惜地叹了口气,手一弹一道润泽的法力没入祝临风体内,温和地帮他滋养肺腑上被震出的内伤。 祝临风觉得胸口上压着的大石被移开了,低头抽出张手巾子掩着嘴,吐出口乌黑的淤血,血中夹杂着破碎的脏腑碎块。 自论剑开始以来再未现身的老道丹涯子自空中缓缓落下,渤海学宫的中年人与红莲剑派的女修同他联袂而来。 三人显然是暂时以丹涯子为首的。 老道看向场下众人,温和的声音传出:“诸位道友,因场地破坏过大,经由我等商议先暂缓论剑之事,待休整场地之后,这剑再论不迟。” 他将拂尘抵在虎口,拱手道:“诸位道友且再去歇息罢,我广陵丹派携广陵丹坊为诸位道友置办了仙果酒水,特邀诸位道友品尝一二。” 话音刚落,诸多散修便在装束类似的广陵丹坊执事的引导下有序朝外走去。 其实明眼人一听就只丹涯子这话全是搪塞,论剑的场地是以生灵玉建造,只要注入灵气,再严重的破碎都能自行修复,因为场地毁坏过甚而推迟论剑,简直无稽之谈! 不过丹涯子不仅是此次五阳会的主事人,更是万象真人,因此大多明白人都宁愿揣着明白装糊涂,亦不愿开罪于他。 刻钟后,偌大的观景台除了寥寥几个五宗门人,其余人等悉数退开了。 殷停此时也顾不上冒不冒犯真人,待挤着他碍事的人一走开,便从树干上落了下来,直奔场地上的祝临风而去。 几位真人注视着他的背影,虽未曾阻拦他,神色却都是莫名。 殷停哪还顾得上这些,他险些连偌大个掌门都忘了,还是在祝临风刀子般的眼神下,才记起了向掌门行礼这茬。 他架着祝临风一条手臂,让他把大半的力道都压在自己身上,当看清祝临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深深的割伤,以及那一截焦黑的小臂时,他眼眶顿时红了,却碍于掌门真人和诸多真人再侧并未作声。 紧随他之后,姜太平和刘鹏也连滚带爬了上了玉台。 为何说是连滚带爬呢? 起因是刘鹏嫌弃姜太平两条小短腿倒腾得过慢,一把子将她夹在了胳膊下,站在玉台下,蓄力准备跳上来,却受了自己的肥肚腩拖累,被玉台硌了下,一个踉跄连带着姜太平一道摔成了滚地葫芦,一路滚到了祝临风脚边。 祝临风简直没眼看灰头土脸的两人,放才吐出口淤血的胸口又气闷上了。 姜太平一擦小脸,吐出口灰,也不急着起身,坐在原地抱住了祝临风一只脚,小声嘟囔道:“祝师兄你别动,你这腿若不及时接上,日后只怕下留下隐患。”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祝临风腿上,手按在符箓上,法力缓缓透过符箓,被扭成一根根头发粗细的灵线,扎进皮表。 祝临风当即疼得脸色一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殷停被他哼得眼眶更红了,先时他被挤得厉害,离台上远,只看到打得飞沙走石,具体细节并未看清,因此并不知晓祝临风腿受了伤,照现下看来,恐怕伤得不轻。 他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伤在祝临风身上比伤在他身上疼上一千倍,一万倍,他恨不得替祝临风将这伤生受了才好。 他取出两只蒲团,让祝临风和姜太平坐下。 祝临风起先不愿,但考虑到让姜太平一个女孩蹲在自己脚下不好看,便借着殷停胳膊的力道坐下了。 “哭什么?”他看着姜太平一颗一颗往下滚的眼泪,伸手替她擦了擦,安慰道:“不是还有小太平帮我治伤吗?” 殷停几乎以为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羞地差点从地上窜起来,用袖口恶狠狠地将自己的眼眶擦了擦,这才将那股涩意压下去了。 祝临风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嘴角勾起抹浅笑。 姜太平用力地点着头,似乎是在保证一定会将祝师兄治好,却因喉咙哽咽得厉害,一句话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祝临风明白她的细心与笨拙,将她鬓角散落的发丝勾到了耳后。 “忆之你带着师弟师妹们去雅香楼暂歇,”掌门含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莫摇光,“师伯暂有事处理,稍后会去寻你们。” “有劳师伯挂心,弟子明白。”祝临风勉强行了个半礼。 掌门摆摆手示意不必拘泥小节,随后带着莫摇光化光离去,离开前,莫摇光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祝临风,那眼神或不能说是复杂,而是包裹在众多情绪下的空洞。 他蹲下身,将一瓶伤药放在祝临风脚边,转身离开。 祝临风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停顿在他离开的背影上,他隐约觉得大师兄有些不同了,不再和从前一样,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展露在脸上,而是以古井无波的躯壳封印着令人胆寒的事物。 这不同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祝临风回忆了一番,约莫是从洞昆仑现身,初见绮秀之时。 大师兄难道是有心事? 祝临风摇了摇头,心道:便是再亲的师兄弟,也有道不该逾越的界限,大师兄既然不想说,自己便不该多嘴去问。 他收了心,便感到头上的发饰紧挂着头皮,沉甸甸的难受。 “帮我取下来,” 稍一动脖子,头上装点的发饰叮铃作响。 这话既没有主语,也不特指,殷停却霎时明白了过来。 意识到他不舒坦,殷停赶忙托着他的头,动作细致地摘取发饰。 那发饰本就繁复,额心坠着颗红玛瑙,珍珠串的链子被细细地编织进发丝中,已是不好摘取,加之祝临风论了一场剑,动作激烈之余,发饰也全胡乱地搅进了头发中,看着手中的一团乱麻,殷停几乎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心中腹诽:既是知道要论剑,还打扮这些繁复的花样子做甚,费时费力! 好在他是习惯了祝临风的难伺候的,生生被磨练出了一身的耐性,就那么头皮发麻地将发饰给取了出来,随后熟练地取出发带,抓住满头的乌发,扎了个高爽的马尾。 在他替祝临风收拾的工夫,台上的人已走了个干干净净,不多时,一名童儿驭着云舟前来,招呼几人上舟,小舟隐入云团,约莫刻钟后一座修建在孤山上的吊脚楼隐约浮现出轮廓。 童儿将他们送至门前,收了颗灵石后,笑容满面地离开了,还同他们说了许多新鲜事。 “祝师兄!”一进内厅,憋了半晌的刘鹏突然咋呼一声,几人都吓了一跳,回过头,搀扶着祝临风的殷停不满地一蹬眼,斥道:“鬼叫唤什么,小心吓到师兄!” 刘鹏合着手掌作揖,讨饶道:“错了,错了。” 一问就错,再问不改,说的就是他,不过一会儿工夫,他又咋呼起来,比着剑指“咻咻”地在空中滑,激动地面红耳赤。 “祝师兄,你方才斩的那一剑,真是这个,”刘鹏比了个大拇指,接着道:“不过,师兄你可真不够意思,什么时候能修行了,竟然瞒得这死紧,早说出来,师弟们也不会白担心一场呀!” 祝临风不意外刘鹏知道自己不能修行,他向来消息快,加之又是同门,他没听过些风声那才说不通呢。 就和殷停说的一样,他这“秘密”真是人尽皆知。 “师兄别恼怒,是师弟说错了话,”刘鹏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那是啪啪扇自己嘴巴子。 殷停明面上斥责着刘鹏说话不过脑,实则视线全落在祝临风身上,别说久不回师门的刘鹏了,便是算得上和祝临风朝夕相处的自己,也没发现,他何时有了法力?心意剑又是何时听话的? 若他没看差,与荀英争斗之时,祝临风之所以能转败为胜,正是因为心意剑。 姜太平亦好奇地探着脑袋,努力作出副“自己很懂”的模样。 祝临风没说话,而是指了指楼上,说:“上去再说。” 楼上共四间雅间,分布在走道两侧,两两对门,门上刻着甲乙丙丁四字,尽头是一间茶室。 四人全挤进了甲室,祝临风扫了眼屋内略显简谱的布置,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殷停的全副心思全放在了祝临风身上,生怕他磕了碰了,当然注意到了表示不满的小动作,立即贴心地取出成套的屏风,美人榻,香炉,摆放好,地上还贴心地铺了层已被香料熏入了味的厚毯子。 他任劳任怨地干活,却没留意到刘鹏看他愈发惊悚的眼神,宛如殷停突然和他成了不同的物种似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1 首页 上一页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