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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人则是个只有半人高的侏儒,背后隆起高高的山丘一只鼻子如鹰勾一般,面上皮肤层层耷拉,缝隙中藏污纳垢,一个又一个的脓包遍布全身,浑身味道臭不可闻。 这便是四大法王之一的,捉菩提。 而剩下的第三人,看似是个人畜无害的妙龄少女,一双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可这少女脑后却生长着另一副面孔,遍布密密麻麻的蜘蛛复眼,嘴角咧到而耳后根,猩红滴落着粘液的长舌探出。 这就是四大法王中的最后一人,妙观音。 而这三位容貌能止小儿夜啼的魔修,却将一名容貌俊逸,身姿挺拔,气息邪肆中带着些微的不协调的少年人拱卫在其中,并隐隐有以这少年人为首的架势。 这少年人正是让正道诸人如临大敌的祸首——祝临风,不,该说——盖世邪魔——无妄生! …… 余明真人和殷停落在了隔着对峙的两方人有十里远的巨石后,放下殷停,余明真人又接连在巨石周围插下阵旗将两人的气息掩盖了下去。 修士目力即佳,哪怕隔了十里远的距离,殷停依旧能看清场上正在发生的事,目光触及“祝临风”邪气凛然的身影后,他险些控制不住,径直冲了过去。 余明真人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直把他拉得趔趄,用手将他的眼睛掩住,说:“不可直视。” 余明真人感到手掌下的徒儿剧烈挣扎了一下,而后像被抽干了所有力道似的,陡然软了下去,极力压抑的悲痛从喉咙中挤出丝余音:“师兄……是不在了么?” 还不等余明真人回话,殷停艰难地撑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眼里刻骨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他着了魔似地喃喃自语道:“师兄不在了,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们,杀了——” 他豁然抬眸,眸子中猩红一片,浑身的气息翻涌,直冲灵台而去,他一时自欺欺人地想师兄福大命大,不会死得这样轻易,一时又想若师兄真死了,为了他而死,那真是不值当,他蝼蚁一般的人物,怎敢叫师兄魂消魄散? 他心头有怨,心头有恨,可除了自己,他一时竟想不出这怨恨还能冲谁去。 嘶声道:“杀了……” “杀了无妄生?还是杀了你自己?” 余明真人的声音响起,殷停面上骤然浮上丝被撞破般的无地自容。 余明真人一指点上殷停眉心,清凉的法力渡来,殷停从千悔万恨中抓住了一丝清明。 “忆之还在,我们不会让他出事。” 殷停脑中乱得厉害,一时竟没把握住师父口中的“我们”有何意味深长,他只听见,也只能听见“师兄还在”四个字,如即将溺死的人攥住了一根浮木,便再也不肯松手。 “师兄,还有救吗?”声音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声量稍大一些,就会将师兄来之不易的生机惊走。 “他不会有事。”余明真人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随即话锋一转道:“但,首先,你要稍安勿躁。” 殷停顿时点头如捣蒜。 余明真人转而看向场中,说:“如今忆之的肉身被魔主侵占,但因程商前辈残魂未熄,加之心意剑之助,勉力护住了忆之真灵。” “然而……” 殷停险些被他这个转换语气惊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在他心惊胆战地注视下,余明笑了笑,接着道:“程商前辈没了忆之的法力支撑,已是无垠之水,即使有心意剑,想必也坚持不了太久。” “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 “我能做什么?”殷停立马追问,稍纵即逝的机会,师兄的生机一线,若是让他干坐着等,他死也不甘愿。 “你只需要看着,”余明忽而一笑,远眺着场中,神态意气风发,“这是师父们的棋局。” 正说着话,场中对峙的局面倏而一变,正魔双方已交战在一处,妙观音抢先出手,只见她身前飘散出散发着异香的桃粉雾气,将正道修士笼罩其中,心智不坚者,稍微吸入那雾气,便心潮狂涌,不知疼痛地将自己的皮肤割开,任由那雾气将自己吸食得一干二净,至死脸上都挂着朝圣般的痴迷之色。 另两位法王亦是各显神通,酒肉僧坐下的白骨接连起立,形成浩浩汤汤的白骨大军,身上竖立的骨刺突出,一波骨刺雨射出,不知多少修士成了刺下亡魂。 而那侏儒则始终护卫在无妄生身侧,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周边。 两军对垒,帅不先行,掌门和无妄生始终不曾动手,直至第一声落雷轰隆而下,天地间闪过道刺目的白光,掌门向前一步踏出,桃木剑直指天穹,寰宇为之一清,盘踞的魔云被轰散,久违的天光洒落。 无妄生几乎在同时踏出,只见他发丝狂舞,漆黑入墨的眸子中闪过道精光,手虚握成抓,将攒聚的电蛇一股脑的扯了下来,随着“刺啦”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墨色电网被扯出,落在无妄生手掌中,形成一个翻涌着血色的电球。 两人同时御空而起,穿破层层罡风,直抵雷云之上。 殷停察觉到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掌门怎会和无妄生动手,他不是身种魔种吗?” “掌门师兄虽被魔种寄生,但他毕生的执念便是重现青阳,因而他不会叫天下人知道,他和魔道有牵扯,毕竟掌门师兄的执念所在是正道魁首,一呼百应的青阳,而非正魔不分的邪派。”余明觑眼望向雷云之上,叹息了一声。 “可惜无妄生天性狡诈,即使掌门师兄助他脱困,他亦不会全然信任掌门师兄,反倒唤来了魔教诸人替他护法,这老魔果真难对付。” 殷停快被他这番答非所问的话给说懵了,一时转不过弯来。 若他记得不差,师父是被掌门逐出师门的,为何师父提起掌门,非但没有丝毫的怨恨之意,甚至隐隐有些敬佩尊崇之感? 殷停还欲再问,却见师父的神情复杂难言,一时也开不了口。 沉默了半晌,余明真人低下头,细细思索一番后,他忽然开口:“小停,为师原准备了许多话想对你们说,但转念一想,我这命早就定了的人,若在临死之前装好师父这一套,惹得你念念不忘,岂不是太混账了些?”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自嘲道:“虽说为师满打满算也混账了一辈子。” 死?师父会死? 殷停陡然怔愣,他嘴唇动了动,想问,师父你这是在哪门子玩笑? 但触及到师父平静到仿佛早就接受了自己的死局的眼神,他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们为老不尊了一辈子的师父,唯独这次,不是在开玩笑。 “掌门师兄昔年斩断了自己的前身,从此世间再无元应春,只剩一具被执念支配的行尸走肉,我要去唤他醒来,真正的醒来。”余明浑不在意的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会因此而死。 殷停无暇去分辨师父话里的意思,他已被铺天盖地的悲伤所淹没,像一艘被巨浪打翻的小舟,在苦海中彷徨无所依。 师兄危在旦夕,师父是他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主心骨,而今这依靠也要离他而去了。 魂灵像被甩脱出肉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断续地说道:“别去……师父……别去……别——” ——丢下我一人。 余明没回应他,只是挑挑拣拣了一番,从自己这为棋子不得自由的一生中,选了几句最像师父的话,开口道, “待你师兄醒了,转告他,无需拘泥在闲隐门,那是师父长辈的责任,不是他的,叫他随意去玩耍,天涯海角皆可去。” 接着他手腕一番,手中多出了支拇指大小的琉璃瓶,里面有一只灵动的小鱼在游动,他将琉璃瓶交给殷停,说:“这是为师的水月鱼,给你师妹,让她若是想我了,便进水月幻境看看,为师年少时出生纨绔,既不成器也没什么本事,但最会哄小姑娘开心。” 说着,他翘着嘴笑了笑,似乎对自己年少时的这项本事颇为自得。 见殷停摇着头不肯伸手来接,他便将琉璃瓶塞进了殷停衣襟,玩笑般道:“记住了,为师的水月幻境只有你师妹能进,她是个女孩,为师难免偏爱,你们可别吃味。” 殷停听出了师父这是在逗他笑,他也很想笑一笑,可却连掀起嘴角的力道都丧失了。 “小停,”师父温声唤道,是殷停从未有过的温厚,他脸上的表情也是殷停从未在见过的,饱含着期许,不舍,担忧,那是真正属于师父的神情。 “我……我听不见……”殷停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肯听他说话,好似只要不听,师父就永远不会消失一般。 余明真人缓步上前,手按在殷停头上,一下下的摩挲,说道:“你要活得痛快。” 简短的一句话,是他对殷停最后的期许,也是对自己这一生的惋叹。 今世通神的算仙,最先测算出的却是自己的死局,这是何等的悲哀。 是不甘命局,死身力竭方罢休地去争一场,还是以此残躯作薪柴,烧出一个朗朗乾坤,余明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对这身不由己的一生,他只是有些不痛快,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殷停只觉身前一空,余明真人的身体骤然消失,他下意识伸手去捞,却只抓住了尚带余温的衣服,他将衣服死死抱在怀里,抬起头,无助地张望,视野模糊,哪里都再寻不到师父的身影,眼泪像排山倒海的山洪,顺着眼眶漫了出来。 短短一天时间,他几乎将一生的眼泪都流干了。 视线模糊间,他似乎看见了一只在游动在空中的水月鱼,小鱼满怀眷恋地冲他一摆尾,继而化作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雷云之上。 一声暴喝响彻天地间: 元应春,还不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 在收尾了,不想断在高潮,每天加班码字,大累〒_〒
第125章 大梦 “我要重振青阳!” “我要天下人承认,我才是世间第一的天才!” 【唯有世间第一的天才,才有资格重振青阳,那却不是你】 【是那位不足百岁便登临万象的天才剑君,是程商,而非元应春。】 【但很快,就会是你了】 元应春睁开眼,只见满地血腥,他正站在一座山庄门口,脚下是倒了一地的尸体,他捂住自己的额头,只觉脑中像被刺进了千根银针,记忆也断断续续,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忆起自己为何会在此——今日是他师妹的儿子祝临风的百日宴,他是来观礼的。 想到这一点,他的脸上血色尽褪,攥紧了手中的桃木剑,跌跌撞撞地朝山庄内跑去,修为深厚的修士,此时却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连站都站不稳了。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重,此地仿佛成了个屠宰场一般,看着那些死状惨烈,或被开膛破肚,或被砍断四肢的尸体,他心底不由得一阵发寒,行凶者手段如此酷烈,一个活口不留,一具全尸不存,应当是专程上门来寻仇的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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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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