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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终于从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弯腰把息璋扶起来:“倒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不过你一上来就让朕降罚,你可知道,朕的两个好儿子,可是一直在这里替你说好话希望朕对你网开一面?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息璋抬起了头,跟皇帝对视。皇帝没什么架子,笑得还很亲切,拍拍息璋的肩膀:“眉眼有几分裕王的样子。” 说完,皇帝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椅子里坐下,大声说:“依裕王所作所为本该满门抄斩,然,朕念及手足旧情,仅收回裕王及其家眷的‘息’姓,改姓‘祸’。没收裕王府全部家产,府上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充军。罚裕王妻妾子女自裕王府徒步至裕城二百里之外,准其自谋生计,即日启程。” 息璋听罢立刻叩谢天恩。 “你先别急着谢我。”皇帝语气一变,“朕特赦你不必改姓祸,息璋,朕命你从今日起,做太子护卫,听太子调度。” 息宁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立刻开始那一套父皇圣明多谢父皇恩典的马屁。 现在把息璋分给自己当护卫,说明父皇是真的没有打算把顾飞鸟这条命留多久。接下来该好好想一想,怎样证明顾飞鸟跟前朝余孽不是一路人,怎样把板上钉钉的钉子剜下来,至少得让顾飞鸟活着…… “宁儿。”皇帝清清嗓子,“你在想什么?” 息宁猛地回神,磕磕巴巴说自己可能是累了,皇帝叹了口气,把刚刚他没听到的话又说了一遍:“很快就是八月中秋了,朕打算在这菊圃大宴群臣,共度佳节。你们也准备一下。” 入夜,香客来酒楼送走了最后一位醉醺醺的客人,擦干净了桌椅收起了板凳,老板娘收拾累了,一扔手里的抹布,上二楼,在楼梯上吆喝:“长汀!长汀啊!你记得关一下门!把门闩插好喽!” 顾飞鸟早就习惯了在这里打杂,自然地应了一声,在屋里收拾起自己擦试过的佩剑藏回床褥底下,擦擦手下楼。 刚把门关好、把门板放下,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时机拿捏得准到不行,顾飞鸟隔着门大喊了一嗓子关店了改日再来吧,外面的人语气倒是十分平静:“顾侍卫。” 顾飞鸟只能重新把门打开:“你来干什么?” 息璋微微低头,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陛下任命我为太子护卫,但是太子殿下说,他宫苑内没有空余的房间,便让我来这里。” “长汀,快点把人赶走关门!也不长眼睛,这个时候来店里添乱!”老板娘尖锐的嗓音从二楼的房间里传出来,幸亏这些天没有来住店的,要是被客人听到,老板娘生意真做不下去。 “长汀?”息璋看向顾飞鸟。 “乳名。”顾飞鸟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梳洗,不然这样真就说不清楚了,她偏过身子让息璋进到店里来,把门再次关好:“老板娘,一位官爷住店,两锭银子,我先把账记下了!” 二楼那个声音立刻温柔许多:“哎哟,原来是官爷住店,我睡下了不方便,你带官爷去房间。” 顾飞鸟让息璋先等她一下,她飞快地把入账记到账本上,然后领着息璋上楼。 给息璋指明了房间,就像平日一样道了声官爷早些休息明日清早早饭会送上来,然后就要关上门出去,息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等等,顾侍卫,我有话说。” 顾飞鸟点点头:“说吧。” “你当日有意放我逃走,算我报恩吧,今天我也劝你一句,快跑。”息璋说到这里,稍微犹豫了一下,“宫内皇子的贴身护卫最多也只有一个,而皇帝在任命你为伴读侍卫的情况下,又让我当太子的护卫,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是也能够知道你现在危险了。更何况太子还让我来这里常住,仅仅只是现在还没有告诉我,在这里住着是不是要监视什么人,我想那一天应该也不会太远。你身手不错,如果能跑,就快跑吧。” 顾飞鸟十分勉强地笑了笑:“谢谢。你那天为什么不跑?” “我的亲人当时还在裕城被扣压着,我若是逃离,他们就失去了最后一线生机。” “现在他们安全了吗?”顾飞鸟继续往下问,息璋想了想,迟疑着点了一下头。其实他并不知道现在母妃和弟弟妹妹到底安全了没有,只知道皇帝不会直接对他们下杀手了,如果他们运气足够好,或许,他们很快就能够开始新的生活,艰苦,但是至少还活着。 “我也不会跑的,我问心无愧。”顾飞鸟笑笑,“你就在这里好好住着,该监视什么人就监视什么人,该报告给太子就报告,这里的客房还算舒适,老板娘虽脾气不好,但是手艺真的不错,是个好地方。我明天要回致成馆上课,不打扰了,你早些休息,我房间在走廊尽头,老板娘他们的房间在楼梯对面,有什么事都可以敲门。” 香客来 息璋起得早,吃过早饭之后,就拿着一个茶碗儿晃晃悠悠站在二楼的围栏周围,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底下来吃早饭的客人。早上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大部分出来吃早点的,都还是选择那些路边支起的摊子,不一定多好吃也不一定多干净,但是胜在便宜顶饱,那些卖力气的人就需要吃这样的东西。有些人吃饭根本不用坐下,就站在小摊子旁边,几口塞完,把钱放下就走。来酒楼吃饭的,除却就馋这么一口的,来的基本上是不上不下的那一类人,家里没有专门做饭的仆役老妈,又看不上路边那些摊子,只好到酒楼来吃。然而有一桌却很奇怪,两个男人是一起来的,现在还挽着裤脚,脚上、鞋上全是干成一片一片的泥巴,看打扮谈吐也都不像是 顾飞鸟几乎是撞开了房门,也顾不上再回头关门了,拿着包裹叼着糖饼匆匆跑出来,含含糊糊跟息璋打了声招呼,楼梯下了一半就开始往下跳,一路跑出去,息璋记得顾飞鸟今天要去致成馆上课,这么激动的样子,估计是起晚了。顾飞鸟跑了,老板娘的房间门才打开,一个妇人扭动着腰肢走出来,冲着走廊吆喝了一嗓子“长汀”,没人回应。 “刚刚走了。”息璋回头看看,昨天来得晚了,只听到了这个老板娘的声音,没有见到真人,今天才算认识。老板娘三四十岁,长得不算差,只是浓妆抹得有几分艳俗,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 见搭话的人以前没见过,老板娘笑容灿烂起来:“您就是昨儿晚上那个出手阔绰的官爷?要是我们这儿的人照顾不周,还请您海涵。看您的年纪好小啊,应该不是那些老古董的官职,是哪位皇子的侍卫吗?” “您知道的倒是清楚。”息璋转回头去看楼下,在中间的台子上,走上来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单手抱着一把古琴。男人的衣服不是皇城这边流行的款式,看上去与裕城那边更为接近,淡青色的袖子长到夸张,一直拖到地上,在棉麻的里衣外面罩了一层浅灰色的薄纱。今早还跟这个伶人打过招呼,他似乎并不是全盲,息璋能感受到当时他确实是透过黑纱与自己对视了。 太子昨日吩咐他进入到香客来酒楼常住,那时太子重点提到说在香客楼里有一个目盲的伶人,太子只说这个伶人另有身份,对于他具体是什么人并没有多说。太子怀疑,在伶人身边,应该还有其他没有被发现的同伙,所以需要他来监视酒楼内众人的一举一动,看有谁比较可疑。那时息璋就差不多明白了,为什么在太子身边已经有了顾飞鸟,还需要他来担任这个护卫。 楼下的伶人在跑堂的帮助下安置好古琴,抚琴而歌,他的声音苍凉辽阔,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回荡,更显得有了几分悲壮。这倒是息璋没有想到的,本以为在酒楼唱曲儿的,往往都是些靡靡之音,可这个男人一张嘴着实惊艳了一番,再配上古琴厚重的音色,让人觉得他只是在酒楼唱曲儿,实在是可惜。 老板娘一直站在息璋身边没有走,这个时候又笑意盈盈的凑上来,与其颇为熟络的向西张介绍说:“官爷您有所不知,这位先生可是我们这里的金字招牌,要是在别的酒楼,没有人看得起唱曲儿的,魏先生是独一份儿。要说也可能是老天爷赏饭吃,魏先生这个嗓子那真是绝了。您就是跑遍整个皇城,也再找不出来第二位。” 息璋点点头,问老板娘:“老板娘,这位魏先生到您这里有多久了?看他的穿衣打扮不像是本地的人,我家在南边的锦州,锦州那边衣服倒是这样式的。我这位先生又不像是南方的人,他唱的这个调儿我也听过,在登州那边这样的曲子被叫做喊山,据说站在山底下唱,山上的百兽都会被吸引过来听。” 老板娘陪着笑脸儿,做作地甩了一下她的兰花指:“哎呦官爷,您突然这么问起来,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不过我倒是记得,他说他去过南方,也在西北待过,您说的登州他去没去过,我倒是没有听他说。不过这种卖艺维生的人常年走南闯北的,兴许真是在那里学的曲儿呢。还是您见多识广,博学多才,能知道这么多事情。” “哦,对了,老板娘,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客气。被你呼来喝去的那位长汀,按官职,现在他还高我一品,把我当做普通的客人来招待就可以,一口一个官爷,听得我别扭。” 分不清老板娘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总之听到他这么说,老板娘脸上充满了惊喜的笑容:“我们家长汀当官儿啦?!” 息璋没有再跟老板娘闲聊下去,拿着茶碗自己回房间,过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出来,见走廊上没有人,转头进了一个房间。他早上就在走廊把每个人从哪个房间出来记了一遍,他清清楚楚记得那个伶人是从这个房间出来的。 伶人的房间里很干净,东西也很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盲人,基本上没什么陈设,房间最里面是床,走向床的这一个部分什么都没有,那些脸盆架啊衣柜啊都贴着墙,或者干脆就在角落里,连个茶几都没有摆。息璋把床铺摸了一遍,翻看了床褥和枕头,没有什么问题。息璋把床铺复原,打开了衣柜。里面的衣服也不多,基本上空着,东西少到一眼就能看完,息璋刚打算关上衣柜,突然听到了走廊的脚步声。 蔚紊单手推开门。早上需要他弹奏的时间不多,正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会,一只脚还没有迈进屋呢,老板娘就跟在后面喊“魏先生您来一下”,蔚紊闻言,连琴都没来得及放下,又把门关上了。 息璋松了口气,赶紧从衣柜里出来,一推柜门,他才注意到,衣柜比看到的实际大小似乎要小一些,从外面看着挺大一个衣柜 ,胳膊在衣柜里面甚至活动不开。衣柜里面有隔板吗? 心里疑惑,但也不能久留,息璋赶紧从衣柜里面出来,把柜门关好,窗户原本就是开着的,他从窗户钻出去了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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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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