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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打开,光和风一起涌进来,蹲在池子里的可怜虫们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而顾飞鸟却是浑身破绽,在一个可怜虫的大喊声里顾飞鸟转过身,那一刀来不及躲也来不及挡,她仰起头将身子向后倒,同时一拍腰侧藏着的蚕刀,连刀刃带刀鞘弹了出去,正中男人腹部,男人吃痛刀势有片刻停滞,这才算是救了顾飞鸟一命,那唐刀的刀刃只是勉强躲过,在她脖子上留下浅浅一道口子。顾飞鸟就地一滚,手里的短刀突然发力,再接下来,就是池子里蹲着的可怜虫们没有办法形容的场面了——两个人的速度都突然加快,刀刃与刀刃无数次地碰撞再碰撞,刀光与金属声中,两个人突然同时撤开手里的武器,红衫青年那一招气势如雷,唐刀几乎撕裂了面前的空气,这显然跟刚刚那些普通的挥刀不同,男人从现在开始才真的打算砍下顾飞鸟的脑袋。 他们二人现在已经到了距离大门四步远的地方,池子里蹲着的人腿都麻了,现在有的眼巴巴看着门,有的眼巴巴看着顾飞鸟,他们想跑,他们比谁都想跑,致成馆组织赛跑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这么想跑,但是不敢,真的不敢,那个红衫男人如果没死怎么办?到现在也没有那个矮个子少年之外的其他的人来,致成馆现在到底怎么了,谁能保证出去就安全了? 顾飞鸟的那一招,如同从九天之上而来的鹤,笔直冲破红衫男人唐刀招式织成的罗网,击退男人之后攻势仍旧不减,顾飞鸟又接下一招,此时脑海里只有瞎子的声音,瞎子那奇怪的唱腔拖得凄凉悲壮,在顾飞鸟脑海里炸开:“指蓬壶以翻翰,望昆阆而扬音,匝日域以回鹜,穷天步而高寻!” 男人笑了,他笑得那张奇怪的大嘴几乎要把整张脸分成两半,这就是他想看到的,传说中极尽优雅华丽又极富攻击性的贺来的皇家剑法《是鹤闻听》,此时这个小孩化剑法于刀刃,还是如此流畅,是出乎预料的惊喜所在。男人只是闪了闪身,没有挡,也不太想躲,连续的五刀几乎是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五个排成一圈的弧状刀痕仿佛在他胸前画了一朵巨大的红梅,那毕竟是短刀不是剑,单面刀刃的局限注定这一招不会完美。更何况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此时顾飞鸟离他太近了,太近了,任何懂一点武功的人都不会这么近,一直收在身侧的刀笔直刺出,下一秒,这个小孩就会被他挑在唐刀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什么东西在向他飞来,他还陶醉着,脑子跟不上动作,他抬起胳膊挡了一下——那是他刚刚砍下的一个少年的胳膊。就这一挡,顾飞鸟将短刀送进了男人的心窝。 扔胳膊的少年看到男人慢慢倒了下去,这才开始嚎啕大哭:“文思,我是不是帮你报仇了!” 顾飞鸟喘了口气,一拍大门:“还愣着干什么,跑啊,从西侧门跑!” 这时少年们才动起来,拖着自己已经蹲麻了的腿,像是第一次尝试直立行走的一群怪物一样开始慌慌张张往外跑。那个扔胳膊的少年没有动,他出了池子,就趴在一具已经没有了双臂的尸体上啜泣,顾飞鸟强硬地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尸体上拉起来拽出浴室门:“致成馆里还是很危险,想殉情也至少先成为一个厉害的大人再死吧!” 少年满眼泪花,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抹着眼泪拔腿就跑。 顾飞鸟跟在他后面,稍稍松了一口气。 公主 岳正骞看到顾飞鸟过来,这才舒了口气:“这就是最后的人了?我怎么没有看到辛址?” 顾飞鸟皱起眉,走到岳正骞旁边:“不用管辛址。岳兄,我现在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岳正骞刚注意到她脖子上的伤口,赶紧问还需要他做什么,顾飞鸟勾勾手指说你凑近一点,岳正骞满头雾水,嘟囔着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但还是走近了。没想到顾飞鸟瞬间提掌运气,一掌拍在毫无防备的岳正骞胸口,把他从门里直接打了出去。岳正骞摔倒在西侧门外的台阶上,还没有回神,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 把门闩插上,顾飞鸟才瘫坐在阶梯上,踢了一脚地上昏迷着的人,给自己的脚腾了个地方,这才伸了伸腿大大咧咧坐着休息。 没过多久,辛址他们押着五花大绑的息秋薇过来了,顾飞鸟大概看了一眼,这群人不算息秋薇有十几个,每一个都配着刀剑,跟在辛址身后,气势很足。 “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没有见过,这位就是小殿下的养女,我们的公主,我们未来的王。”辛址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息秋薇,息秋薇眼睛瞪得溜圆,想动也动不了,辛址笑笑,又回头看向顾飞鸟,“看样子,你救了不少人。辛苦了。” 顾飞鸟苦笑一下,也不站起来,就像个小地痞一样把小刀拿在手里转着玩:“我很想知道,辛址,你做出的最后的决断,你自己坚定的选择,就是带着一群人来到一个学堂,屠杀一群手无寸铁的学生?你们一开始参加打擂,就是为了进入到致成馆杀人?” 辛址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因为在致成馆的,都是昶乐未来的大臣,未来的富商,未来的将军,未来的文人墨客。杀了他们,就相当于杀死了昶乐将来的许多可能,更何况他们都是将军大臣富商贵族的孩子,还能让那些无耻之徒痛心疾首,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我们从三年前就在准备这个计划,摸透了致成馆的所有方便藏人的地点,守备松懈的时间,等了很多次机会。要说我们唯一的失算,大概就是你了。我们没有想到你会来参加擂台,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那时擂台的前三都该是我们的人,岳正骞也会被我们私底下做掉。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你放跑了那些人,他们以后也会对致成馆有阴影吧?” 顾飞鸟站了起来,看着辛址,一脸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做,只会害死瞎子,害死你们的小殿下。” 站在辛址旁边的男子冷哼一声:“那已经不重要了。” 辛址瞪了男子一眼,男子立刻闭上嘴。 “不管怎么样,顾飞鸟,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加入到我们当中。或许你对昶乐有感情,你喜欢这个地方,但是你是红云飞雪,只要你在昶乐,只要你一息尚存,就随时有可能颠覆这个国家,随时有可能让这个国家覆灭。那你为什么不肯像小殿下期待的那样跟我们站在一起?”辛址目光殷切地看着顾飞鸟,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辛址抿了抿嘴:“我真的很需要你。” 顾飞鸟沉默着摇头。 突然,门外传来了寒川的声音:“里面的贺来余孽听着,禁卫已将致成馆包围,放公主殿下出来,尚可留你们性命!” “顾飞鸟,你当真不肯?”辛址皱起眉,看着顾飞鸟的眼神格外复杂。 “我不会跟一群对学生下手的暴徒为伍。”顾飞鸟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辛址叹了口气,说话的声音突然大了许多:“臣等,恭迎贺来公主,顾飞鸟。” 说完,辛址放下手里的剑,跪地拜伏。剩下的十几个人也学着辛址,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大声喊道:“臣等,恭迎贺来公主,顾飞鸟。” 他们本该喊蔚长汀的,然而这不是喊给顾飞鸟听的,也不是喊给息秋薇听的。该听到的人,在门的那一头,门的那一头,是禁卫,是祝馆长,是息秋薇的侍从们,是岳正骞,还有许多没有离开的致成馆学员,他们需要知道谁才是贺来的公主,这齐声的高喊,在门里和门外画出一道无形的沟壑,想要把顾飞鸟永远地困在悬崖绝壁的这一头。一遍又一遍大声重复着,像是在诵念一个魔咒。 顾飞鸟苦笑一下,看着这十几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人,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匕首。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门开了,辛址的刀架在息秋薇脖子上,十几个人慢慢走出大门,走向禁卫。息秋薇这个时候把绑在嘴上的布条都哭湿了,苍白的脸上满脸的眼泪,她每走一步都极不情愿,是辛址在推着她走。 “放我们走,我们安全了自然就会放开你们的公主。不然,我们拉一个公主陪葬也不错。”辛址冷冷看向站在最前面紧张得要死的寒川,刀刃逼近息秋薇的脖子,能看到刀刃下有血珠渗出来。到岳正骞身边的时候,辛址斜了他一眼,语气有那么一点不自然:“你最好带人进去,看看顾飞鸟是不是死了。” 在寒川的指挥下,禁卫给这十几个人让开一条道路,他们最后在一阵烟雾里各自消失,只有息秋薇瘫坐在原地,众人七手八脚把她扶起来松绑,息秋薇抓着寒川的手,第一句话就是:“快救救顾飞鸟!” 皇宫内是有地牢的,只不过能够住进去的人不多,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厚重的大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坚实的堡垒,堡垒此刻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堡垒里侧躺着假装睡觉的人头也不回。 “瑞虎。”息靖轻轻喊了一声,“我知道你没睡。” 瑞虎仍旧不回头,背对着息靖,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 “母妃死了。几日前撞在柱子上死的,我刚刚为她办完丧礼回来,来看看你。”息靖看了看,这里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坐,他干脆就盘起腿坐在了地上。 瑞虎没有说话。 “我向父皇提过,希望能对你网开一面。父皇并没有什么表示,抱歉,我不确定我能不能保下你。”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瑞虎那个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讥讽,“不过不必,我并没有那么想活下去,只是不想自己死,太寂寞了。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不想让我死,就帮帮我?我现在就剩这么一个心愿了。” “你说。” 瑞虎翻身坐起来,脚镣甩在地上金属的声音令人齿寒,他向牢笼这边凑了凑,抓着栏杆看着息靖:“就让南振俞诛九族吧,连那个顾飞鸟也不要漏掉,不,应该说尤其是顾飞鸟,那可是红云飞雪啊,怎么能留他在这里。第一次看见他我就觉得不顺眼,要是跟我一起死了就好了。” 息靖看着瑞虎的眼睛,不禁皱起了眉毛:“你也跟母妃一样,心里一直是怨恨的吗?可是,你为什么要恨顾飞鸟,他从小被抛弃,一直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又有什么值得你恨的?” “那种野猴子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我恨,可是他活着,就有一天会跟南振俞,跟戚夫人相认,他们总会一家三口团聚,因为他是南振俞正室妻子的孩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只有我!我不管在哪里都是多余的,我不论从哪一边来看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因为我是私生子,我就只能给你打杂,给你当下人,我见了自己的亲爹我要毕恭毕敬喊他将军,喊他大人,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理都不会理我!而顾飞鸟呢,就算南振俞不知道他是自己孩子,他也一样喜欢顾飞鸟,在菊圃我看到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我就在想,凭什么?凭什么是我?”瑞虎脸涨得通红,越说情绪越激动,就像是一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向着笼外的人无奈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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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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