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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东西很少,两个丑丑的小泥人,完全看不出来是兔子的木雕,海边捡到的石头,还有一个小瓶子。那些都是顾飞鸟小时候给瞎子的,但是她不记得那个小瓶子是什么了,她拔掉瓶塞,往外倒了一点,是细细的黄色沙子。 当年要离开荒漠来皇城的时候,瞎子说来一趟不容易,总要带点什么证明他们来过,可是荒漠比较容易获得的土特产也就是沙棘果,根本放不住,她就拿药瓶装了一瓶沙子。 顾飞鸟有点后悔把锁砍了,若是还有锁,整个箱子扔掉就好,不过这样也行,或许将来会有小孩会从路边捡到这些“垃圾”吧。她把木箱子关上,又看了一眼床上那把已经断了的琴。 把香客来的大门重新锁上,顾飞鸟又撑起伞,她没有想好要不要现在就去南将军府邸,但是更不想回宫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还是不想回去太早。想起来有家自己原先经常偷偷去的米粉店,这么长时间没去吃了,不如现在去一趟。 走在路上,顾飞鸟转着手里的伞柄,雪越下越大,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她越走越慢,渐渐地已经很少有人与她擦肩而过,然后她把伞收了起来,仰起脸闭上眼睛,等雪落在她脸上。 “长汀?” 听到有人喊自己,顾飞鸟惊愕地回头,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长汀”这两个字,她眼前一下子就模糊了,回过头,她看见雪地里瞎子也打着一把伞,正笑着向她点头。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落青云走在路上看到这个没打伞的人背影有些熟悉,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想到她一回头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表情看上去也不自然。被吓了一跳的落青云快步走到顾飞鸟面前,把自己的伞往她头顶倾斜了一些:“发生什么了,你别哭,跟我说说,好不好?” 顾飞鸟摇摇头,用手背擦了擦脸:“没事……我就是,我就是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再喊我长汀了……一下子没有忍住。” “好好,还有我,以后我还是喊你长汀。不哭了,擦擦脸。”落青云给她打着伞,另一只手在掏袖子里的手帕,看着有些手忙脚乱。 顾飞鸟低着头,眼泪不住地掉,哭着哭着蹲了下来,捂着胸口,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落青云急忙也跟着她蹲了下来,显然是已经慌了:“你别激动,先不哭了,好吗?先不哭了,长汀,附近有医馆,我带你过去。” 顾飞鸟没有说话,仍旧是捂着胸口,整张脸都白得像纸一样,落青云立刻把顾飞鸟横抱起来,也顾不上伞了,小跑着往最近的医馆去。 “你伤口疼吗?是不是流血了?没事,我们马上就到医馆了。”下大雪的天,落青云额头上竟然有汗。 顾飞鸟抓住了落青云的衣领:“小螃蟹,致成馆那个飞镖果然是你。你是息宁的人吧?” 落青云停下了脚步。 顾飞鸟摆摆手:“我只是有些头晕,最近一直躺着缺乏运动,太久没有走这么长的路了。伤口没事,放我下来吧。” “你诈我?”落青云懵了,把顾飞鸟放下。 “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哪有诈你。”顾飞鸟虚弱地笑笑,向着落青云伸出一只手,“借我扶一会,我要站不住了。” 雪仗 落青云接过顾飞鸟的伞给她撑着,另一只手扶着顾飞鸟,看顾飞鸟的脸色就知道这不是装出来的,心里多少宽慰一点,在心里偷偷懊悔自己怎么嘴叭叭得这么快:“你这么难受,应该也不仅仅是因为太久没有活动了吧。” “你知道了。哦,也对,你是息宁派来盯着我的,你当然知道。” 落青云脸上有一点尴尬,好在顾飞鸟不抬头看不到,他歪了歪嘴:“也不能这么说,殿下主要是不放心你,毕竟你重伤初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跑不太安全。我正好跟你熟,光明正大跟你一起走也没事,就让我来了。至于在致成馆……我那天其实是有别的任务,骚乱发生的时候我就躲了起来,一直在观察你们。你当时真的吓我一跳。”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救命恩人,我请你吃米粉?” 落青云笑了:“你感觉好点了?救命恩人就请个米粉,是不是有点随便。” “我这条命也就值个米粉,就别挑三拣四啦。”顾飞鸟后退了一步,“就在前面不远。” “哟,两位公子。”现在距离午饭还有点时间,米粉店里还没有什么人,看他们来了,老板乐呵呵地招呼了一声,目光落在顾飞鸟脸上,忽然想起来了:“诶,你是原先香客来那个……” “对,是我,郑伯伯。”顾飞鸟笑笑,“我带朋友来吃你家米粉啦。楼上还有房间吗?” “有,有,今天下雪没什么客人,估计也就专心伺候你俩了,哈哈。看你脸色不太好啊,生病了?”郑伯伯今年快五十,两鬓的头发已经开始白了,家里两个儿子都从军,他也不缺钱,就是爱做米粉,所以开了这么一家小店,每天都乐呵呵的。 “太久没吃郑伯伯您做的米粉了,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头晕眼花的,”顾飞鸟开着玩笑,回头看看落青云,“我要个加牛肉的小碗米粉,你要吃什么?” “大碗吧。” “好嘞,你们去楼上吧,等会儿我就送上去。”郑伯伯笑着挥挥手,“小伙子要是不够吃,再跟伯伯说。” 热腾腾两碗米粉端上来,郑伯伯把门给他们关上,顾飞鸟把外套脱了,抖抖雪挂在一边:“既然是私底下给太子干活,你也是太子影卫?” “也?你见过其他影卫?”落青云心说影卫所有人行动都鬼鬼祟祟的,影卫的存在也算是个小秘密,一般人甚至都不知道太子身边还有影卫这种东西,怎么顾飞鸟了解的就这么自然。 “见过一个,瘦瘦高高的漂亮姐姐。” 落青云的筷子稍微停顿了一下:“啊,是烟。她的话,你跟殿下走得近,见过也正常。” 顾飞鸟敏锐地抓住了落青云这短暂的变化,笑了笑:“不如来说说,你是怎么当上影卫的?之前说来皇城是想去致成馆,从一开头就是编了谎话骗我的吧?” 落青云有点不好意思,吃了一口米粉,点头算是承认了:“我五年前来皇城,不是因为什么说得出口是理由。我是来偷东西的。” 顾飞鸟瞪大了眼睛。 “现在想想,我确实趁着年纪小犯了很多错,一点没有浪费自己的十二三岁。”落青云自嘲得十分熟练,“那时候他们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盗雀,因为我来来去去就像麻雀一样,带着东西走了,对方也没有察觉。我大概在皇城靠偷东西为生过了一年多,满大街都贴着告示让百姓当心窃贼,也是不巧吧,四年前冬天,就是这样一个下雪的日子,我走在路上,看到前面走着一个穿得比较富裕的姑娘,便顺手偷了她挂在腰上的钱袋。” “是烟?” 落青云嗯了一声:“她毕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钱袋没了,而那天真的不巧,路上因为下大雪,根本没有其他的人,于是立刻就来追我。我不是第一次被人发现,但是从来都是跑一段,对方追不上我,也就没事了。我没有跑那么远过,也没想到有人能追这么长一段路还是紧跟不舍,她几次都是差点抓到我被我甩下,那天真的累得我够呛,跑得喘不上气来,再也跑不动了,一回头发现她还在跟着,就这么被她抓住了。我以为我要被关进大牢,毕竟我偷了那么多东西,结果她没有把我送去官府,而是带我去见了她的师父。她说我轻功不错,若是用在正道上就更好了。我在师父身边训练了三年,最后和烟一起,正式成了影卫。落青云这个名字,也是烟帮我取的。” 顾飞鸟喝了一口米粉的汤,十分疑惑地看着落青云,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你这次说的是真话吗?” 落青云使劲点头。 “好吧,我明白了,虽然这个故事听起来超烂。”顾飞鸟说得毫不客气。 落青云倒是不介意她给出这样的评价,一碗米粉下肚,他擦了擦嘴:“你一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顾飞鸟也吃得差不多了,又喝了一口汤,被落青云这么一问,她神情顿时有些落寞:“想到处走走,但是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皇城我也来了有两年了,可是熟悉的就只有香客来这一片。住处的话,现在我想住皇宫里就住皇宫里,想去致成馆就去致成馆,只要我愿意还可以随时去将军府上吃香喝辣,厉害得不得了,说给人听都会觉得我在吹牛。但是……我觉得哪里都不对,哪里都不是我家。我原本长在树上,现在被折下来插在瓶子里,没有根,心里不踏实。” “你是想魏先生了。” “我怎么能不想?” 落青云沉默下来,想安慰她两句,可是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偏头看到外面雪积得更厚了,落青云小脑瓜灵机一动:“不如,我们打雪仗?” 顾飞鸟脸上落寞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横眉立目看上去十分愤怒,拿手在桌子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我重伤初愈,出门都要被人看着,走两步就头晕眼花,你竟然想跟我打雪仗?” 落青云也努力瞪大双眼:“你就说打不打。” “打,当然打,今天不把你打趴下我不回去了。”顾飞鸟说着就要撸袖子出去,被落青云拦下了,“怎么,不是打雪仗吗?你提的怎么还拦着我?” “我再吃一碗。”没有吃饱的落青云十分诚实。 两个人找了个宽阔又偏僻的地儿,这时候雪已经到脚踝了,整片整片的白色上还没有留下任何一个脚印,显然没有其他人跟这二位一样这大雪的天出来玩。落青云稍微活动了一下胳膊,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蹲下去捞了一把雪,几乎是在捞起来的同时把雪大概攥了一下,不松不紧地向着对方甩了过去。落青云毕竟自小就是神偷一位,身手敏捷,轻轻松松一侧身子就躲了过去,顾飞鸟则是一跃而起一脚将雪球踢了回去。 大雪还在下,落青云脚踢起来地上的雪,那些原本已经落下来的雪重新飞扬起来,在两人中间形成了一面短暂的雪墙。刹那之间,两个雪球同时从雪墙两侧撞破,带着细碎的雪花拖着白色的小尾巴冲向对方。这两位又不是善茬,普通小朋友打雪仗都能躲好几个来回,这样的雪球等闲打不中对方。再看落青云那边,他用衣服兜了四个雪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攒的,这四个可是攒得结结实实,跟那种简简单单一攥凑起来的雪球不一样,那种落地开花铺一地,这雪球结实得很,近一些砸脸上能给鼻子打出血来。顾飞鸟还怕他吗,那雪球一冲自己过来,一把在手里抓稳顺便就握碎了。落青云手里剩下的三个雪球干脆同时扔了出去,顾飞鸟突然压低身子,向落青云这边像是野老鼠一样笔直冲过来,三个雪球就掠过她头顶飞远,没有一个起到应有的效果,落青云再次踢起地上的雪,顾飞鸟突然转变方向绕开了他踢起的雪幕,落青云抓了一把雪,冲着顾飞鸟的脸就拍了过来,顾飞鸟也不躲了,手里雪球奔着落青云面门抛出,落青云身子后仰躲过一劫,然后心里顿时感到不妙。果然立刻脚下一痛,被顾飞鸟横腿一扫直接踢翻,顿时双脚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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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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