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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这么语气轻松,皇帝表情也渐渐丰富:“玩?这可不是玩,你现在已经算是致成馆的学子了,十日后致成馆开学,你若不到,还要因为怠学先打三十大板。” “开学?那什么馆是,学堂?”顾飞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皇帝点点头:“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打擂台了?这样吧,朕下旨命你入学致成馆,胆敢抗旨,斩立决。” 说罢,皇帝看了看顾飞鸟的表情,努力收敛自己脸上的笑容:“还有一件事,这个人,你可认得?” 皇帝指了指一边坐着的太子,太子向顾飞鸟点头示意。 “前些日子见过,在角落里蹲了很久……您是皇帝,那这位……?” “是太子。” 顾飞鸟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幸亏自己没有生出些歪心思来,包公子啊包公子,我这可以算是救了你一命吧。 “朕听太子说你对他有粥饭之恩,料你是个心地善良之辈,在擂台上表现又十分出色,赏你玉佩一对,纹银五百两,金叶十五。听说你现在还跟你双目失明的父亲借住在酒楼?拿这些财物置办一处房子,雇几个婢子照顾一下吧。” 顾飞鸟把心底的小算盘都直接给扔了,这么多钱,以后可以横着走了。正要领赏,顾飞鸟又蔫了,委屈巴巴看着皇帝:“陛下,这些奖赏若是不要,能换您收回成命,不让我去上学吗?” 顾虑到后面祝馆长的面子,皇帝正色几分,严肃道:“不能。日后就是太子监督你每日功课,宁儿,他若是有丝毫懈怠,务必严惩。” 太子知道父皇这是玩上了,于是笑起来,低头行礼:“儿臣遵命。” 等顾飞鸟蔫巴巴地走了,皇帝笑得格外开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圣旨命他读书,他都想讨价还价的孩子!” 老奴见海也跟着笑:“陛下,您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高兴了。” “是啊,这小子着实有趣,就是这不爱读书不行,得治。”皇帝抹了把脸,好歹把表情收敛了些,再去看台上,留给这两位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他们还没有彻底分出胜负,只是岳正骞累得已经乱了呼吸,站在那里,看着就没多少胜算,只剩下倔强了。 岳正骞深知自己打不过辛址,辛址跟自己对手时的招数岂止是狠厉,他浑身上下透出的简直是杀意。而且辛址绝对不是简单的会武功那么简单,像他这样没有什么套路却招招逼命的路数,只有真刀真枪跟人厮杀出来的杀手才会具备如此敏锐狠毒的手法,他们不需要花拳绣腿更不需要与人较量见招拆招,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对方,所以更果断,也更狠毒。这个看上去年龄难以揣测的辛址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他把脸涂得这么人神共愤,穿得又这么不伦不类,就是为了掩饰自己身份? 如今与辛址真切交过手才知道,之前顾飞鸟和辛址打的那一场,辛址简直温柔得如同在教小朋友学走路,到了现在,没有留手的辛址仿佛那催命的厉鬼,长得也像催命的厉鬼,让岳正骞疑心或许他根本就是来索命的无常,否则万万是不至于为了进致成馆读书把自己打死的。 正分心,辛址杀招再次逼来,看样子压根没有留手,顾飞鸟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大喊了一声“当心”,他当然知道当心,可是当心又谈何容易,岳正骞勉勉强强接下辛址几招,边挡边退,一时没留神,被辛址腿一别失去了重心,辛址顺势一拳打在岳正骞胸口推他下去,疼得岳正骞眼前一黑。他本以为自己也就是摔擂台上,没想到直接跌下了擂台,狠狠在地上砸成一滩,就这也没能缓解胸口这持久的痛楚。 裁判宣布本次第一名是辛址,第二名是岳正骞,停顿片刻之后,裁判继续说:“根据本次擂台赛的结果,即将破格进入致成馆的三位学子是,辛址,岳正骞,顾飞鸟。请三位于十日后到致成馆进行开学报道,如有疑问,可到致成馆门口询问守门人林涛。” 顾飞鸟过去把岳正骞扶起来,岳正骞还有些头昏:“顾兄弟,我还是改日再请你吧。” “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情想请我吃饭这回事。你还能走吗?你家在哪,不行我就送你回去。辛址你是什么泼妇,老娘们撕破脸也没有下手这么狠的,你想要第一也不至于给人家整个半死吧!好一个毒妇啊!” 辛址一回来,正准备坐下,就听到那边顾飞鸟骂开,于是歇也不歇了,高高昂起脑袋,不屑地哼了一声,在书童的搀扶下,扭着他那纤细的小腰迅速离开了。 岳正骞赶紧劝她少说两句,被顾飞鸟扶到椅子上,他有些难为情:“好疼,也不知道十天能不能好,等到入学测验,只怕我命不久矣。” 顾飞鸟又听到了新的东西:“测验?” “对,致成馆新生入学,考策论五经以及骑射,这三门是学子必学,若是不合格,日后相应门类的先生就会对你格外关怀。”最后这关怀二字,岳正骞咬得令人心惊肉跳,顾飞鸟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接下来将会生活得何等悲惨,整个人都迅速蔫了下去。 “只怕是要劳烦顾兄弟送我一段路了,刚刚我这腰好像也摔得不轻。”岳正骞像是孕妇一样扶着自己的后腰站起来,顾飞鸟掺着他往外走,这时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好在不用跟人群挤来挤去。 “岳兄说好的故事,现在可以讲了吧?”顾飞鸟用胳膊肘捣了两下岳正骞。 岳正骞正要拒绝,背后突然有人插了一嘴:“什么故事,也说给我听听。” 二人回过头,站在他们背后的息靖把手里折扇合上,岳正骞这就要跪,顾飞鸟掺着他的胳膊给他拽住了。 “不必多礼,外面说话不方便,车已经备好了,上车吧。” 岳正骞慌得不行,看息靖这就自然地要带他们往马车上去,顾飞鸟自然地要扶着自己跟上二皇子,赶紧颤颤巍巍拒绝:“草民怎敢与皇子同驾。” “让你去你就去,你这把骨头都快散架了,有马车坐还不快点。”顾飞鸟踢了他一脚。 “无妨,毕竟你刚刚摔得不轻。”息靖给瑞虎递了个眼神,瑞虎立刻过来搀扶战战兢兢的岳正骞上车,岳正骞上去之后,瑞虎也掺了一把息靖。看他们都有人扶着,顾飞鸟也凑过去等瑞虎伸手扶她,瑞虎脸一下子耷拉得老长:“快点上车,不上拉倒。” 嘁。 岳有光 马车里空间不算小,坐下三个人还有富余,瑞虎说是看不惯野猴子,就到马车外跟车夫一起坐着。顾飞鸟被人叫野猴子也无所谓,自己心安理得跟息靖坐在一起,对面是仍旧在战战兢兢的岳正骞。 “岳公子的父亲是曾经运州刺史吧,当年延误赈灾物品发放之事我也有耳闻,今日就是想多了解一些当年的情况。”二皇子长长叹出一口气,“当年事必有蹊跷,可是所有人都绝口不提其中疑点,今日父皇问起你的身世,我也提过不能令忠臣蒙冤,可是父皇和太子都拒绝让我清查此案,所以特地来请岳公子为我解惑,不知道您对当年一案了解多少。” 岳正骞低下头,双手攥成拳头,把原本干净熨帖的衣服抓在手里,褶皱顺着衣角绵延出去,在他脚边微微有些颤抖:“草民也请二皇子不要再深究此事。家父身体不好,已经没有能力再为国家为陛下效力,所以督促草民考入致成馆,相信总有一天能够为陛下所用。” 息靖沉默了。 “可是你爹要是真有委屈,也不能就这么受着吧?”顾飞鸟眨巴着眼睛。 岳正骞看她那样子,根本没办法有脾气:“只可惜这世上并不是人人尽似顾兄弟性格直爽。” “既然你们都绝口不提,那我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息靖用折扇轻轻敲着掌心,又侧过头去看顾飞鸟,“顾飞鸟,十日后致成馆开学,你不论如何,必须要去。别以为我父皇说下旨命你去读书是跟你开玩笑的,他说下旨就一定会下旨,不论内容如何古怪,他一贯如此。” 顾飞鸟那个表情看上去心都要碎了,岳正骞听这个意思,皇帝要下旨命令顾飞鸟去致成馆读书,而顾飞鸟看上去是万般的不乐意。怎么回事,这顾飞鸟什么来头? “这样吧,我并不在致成馆住,来回走动方便些,可以给你带些宫里的点心。”息靖用哄几岁小孩的方法试图让顾飞鸟别这么不乐意,然而并没有太大的效果,顾飞鸟还是一副日子过不下去的样子。 皇子亲自给顾飞鸟带宫里的点心?岳正骞的震惊又摞了一层。 “得了吧,顾飞鸟,你奉旨读书这个待遇就是太子也未必有,更何况太子还要跟你同住给你督学,古往今来你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横竖你若是不去致成馆就学,你家里人的脑袋也要跟着一起不保,你自己想想吧。”瑞虎在车外扯着嗓子喊。 与太子同住,太子亲自督学? 岳正骞脑袋都大了一圈。难道这个顾飞鸟是皇帝私生子? 息靖见岳正骞被吓到了,也觉得有些好笑:“岳公子不必惊慌,只是这位顾公子机缘巧合曾经帮过皇兄,皇兄性格憨厚善良,向来知恩图报,于是便格外照顾顾公子罢了。至于奉旨读书,是父皇见顾公子有趣,又当着祝馆长面表示自己千般不乐意去致成馆念书,怕祝馆长脸面上挂不住,一时兴起的旨意。” 岳正骞看看顾飞鸟那蔫答答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很不想念书,心中疑惑更甚:“顾兄弟不想去致成馆,又为何前来打擂?” “好玩。”顾飞鸟如是说。 行。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需要惊讶一下这个人为何如此轻浮不靠谱,但是从顾飞鸟嘴里跑出来,就显得格外真实,让人一下子就确信了,这个人确实是因为打擂好玩才报名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主子,到了。”瑞虎喊了一声,马车也应声停了下来。 息靖微微颔首:“二位公子,下车吧。” 岳正骞一走下马车就愣了,顾飞鸟还在一边伸着脑袋到处看:“这是哪里?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 “这是我家。”岳正骞声音有些发抖。 “好了,岳公子,都到你家门口了,不带我们进去坐坐吗?”息靖被瑞虎搀着走下马车,站在那里,看着岳正骞。正午的阳光本就有些耀眼,落在他淡黄色的衣服上,仿佛给他镀了一层光,进入岳正骞眼底,刺得他眼睛生疼。 岳正骞从息靖身上收回目光,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了了,只得认命一般上前几步叩门:“娘亲,阿姊,开门,我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瘦小打扮得十分干净整洁的女子打开门:“骞儿,你阿姊出去了。这些人是……” “这位是二皇子靖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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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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