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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这儿总是聚集着一群老大爷,他们爱在饭后来这儿下棋。 通常是两个人下,一群人看。 观棋不语真君子在他们这儿根本行不通。 就像此刻。 裴清术独坐在石桌一侧,他的外套在林琅身上盖着,而他自己则只剩一件浅色毛衣,高领往下折了几折。 兴许是从小生长的环境使然,他哪怕不去刻意显露,周身都有股子天然的清贵傲气。 寒风中,他也没感觉到冷,脊背仍旧挺直。白皙修长的手指执黑棋。 黑子落,坐在他对面的那群老大爷们纷纷露出难色。 哪怕是一对多,他的模样始终从容,浑然天成的沉稳很难让人和他的真实年龄对上号来。 长久的沉默过后,老爷爷笑着认了输。 “后生可畏啊。” 裴清术只是轻声笑笑,态度不卑不亢,礼貌道过谢。 像是有所察觉,起身的同时,他回头往路边那辆奔驰车看了一眼。 车窗贴了单向透视膜,林琅能很清楚的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两个人的视线却在此刻对上。 林琅突然开始怀疑起,这层膜的作用。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冷风稍微灌进来一些。裴清术看向坐起身的林琅,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像是早就知道她醒了。 “还难受吗?”他问。 林琅摇摇头,拿着外套的那只手抬了抬:“谢谢。” “不用。”他松开手,关了车门,又将后排的车门打开,一只手扶着车门,等待林琅下车。 另一只手则放在车门上方,防止她下车时不小心磕碰到。 礼貌又绅士,难怪先前在酒吧碰到的那个女生对他心心念念那么久。 林琅下车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 车窗贴的膜是有作用的,从外面看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徐初阳还没回来,客厅保留着林琅早上出门的景象。 她做事丢三落四,东西还喜欢乱扔。 昨天半夜突然来了灵感而支起来的画架还没来得及收,画纸上是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诡异到看久了就会头皮发麻。 沙发上还有她随手脱了扔在上面的外套。 红配绿的线衫。 她画画的审美很怪异,对于穿着的审美同样怪异。 周橙静说她全靠这张脸在撑着。别人穿着土气的打扮,在她身上却有种颓丧的美感。 以往收拾屋子这种事都是徐初阳在做。 打开门后,林琅倒了杯水递给裴清术,见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以为他是在嫌弃屋子太乱。 林琅说:“早上出门太着急,没得来及收拾。这事儿一直都是徐初阳在做。” 他点了点头,端着水杯还来不及喝,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动作稍有停顿。 林琅觉得只倒水有些太敷衍了,毕竟人家大老远送她回来,她还把人家的车给吐脏了。 于是林琅决定再去泡杯咖啡。 咖啡粉是徐初阳之前磨的。 咖啡泡好后来到客厅,沙发上的衣服已经被叠好放在一旁了。 裴清术此时站在角落那个画架前,看的有些专注。 专注到连林琅什么时候过去的他也不知道。 “我觉得漩涡很美,可他们都觉得可怕。连徐初阳都这么觉得。” 听到她的话,裴清术的视线从那幅画,移到林琅身上。 她好像连灵魂都透着一种凄凉的枯寂,可在提到她的画时,她的表情又是鲜活的。 裴清术告诉她:“在佛学里,圆指无漏,寓意着圆满。漩涡更像一根不断纠缠追逐的线。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他们害怕的是自己的内心,而不是画作本身。” 林琅问:“所以漩涡就是不详?” 他摇头:“每个人的理解不同。” 她突然很好奇,对他的想法感到好奇。 这样一个人,他会怎样理解。 她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人,因为好奇,所以就直接问了:“那你的理解是什么?” “有始有终,不会相见,却一直在追赶。”他看着那副画,眉眼柔和,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真是文化人。 林琅笑了。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很少有人会这么认真的去解读她的画。包括徐初阳。 林琅知道,他其实从来没有看懂过她的画。他夸她,只是为了让她高兴。 “感情也是这样吗。” 因为林琅的突然发问,裴清术短暂的愣了一瞬。 “什么?” 他的疑惑,不像是没听清她刚才的话,更倾向于,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也许,是他在刻意去回避这个问题。 林琅却执意问下去:“你对待感情,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个问题,裴清术并没有给她答案。 他的目光落在了放在角落的垃圾桶内,里面静躺着一只空掉的避孕套包装盒。 那天晚上,刚好是十五,月亮很圆。 裴清术在天黑之前就走了。 直到十二点,徐初阳都没回来。林琅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有人发了一张合照。 是徐初阳的朋友,之前偶然见过一面的人,所以加了好友。 配文只有四个字。 ——好友小聚~ 合照里的人不多,只有五六个,是在一个装修简约的客厅里,背景是一大块投影幕布,估计刚唱完歌,随着相机快门按下,定格在某个mv的结尾处。 徐初阳坐在人群最左边,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博美。而他身旁,蒋杳正低着头,满脸笑意地逗弄那只博美。 画面和谐,唯美。 如果徐初阳不是她的男朋友,那么她一定也会认为,照片里的二人,是一对非常相配的小情侣。 她将那张照片不断放大,最后画面模糊到只剩下彩色像素块。 透过那些像素块,她仍旧能看清他脸上的笑容。 灿烂,自在。 林琅突然笑了。 徐初阳啊,对我好一点吧。
第十一章 徐初阳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那个时候林琅还在客厅赶稿,她有点近视,长时间对着电脑画稿导致。 昨天那顿酒将她本来就所剩不多的时间给耽误了一半,只能利用睡觉时间来弥补。 听到开门声,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视线移向玄关。 林琅的作息一直都是日夜颠倒,大约是怕吵醒她睡觉,所以徐初阳刻意放轻了动作。 没想到会在开门后,和她对上视线。 林琅想,自己现在一定很憔悴,不然徐初阳在不会在看到她之后,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心疼,又带了点对她不听话的固执感到的无奈。 “又一晚上没睡?”他换了鞋子进来,轻声问。 林琅摇了摇头:“稿子后天就要交了。” “那也不能不睡觉。”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他总是这样,对待林琅就像对待一个小孩一样。 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 “安眠药最近还在继续吃吗?”徐初阳拿起沙发上的薄毯走过来,在她身旁弯下腰,然后将那薄毯盖在她身上。仔仔细细,每一个角都顾虑到了,生怕漏了一点寒气进去。 “没吃了,最近的剂量太大,医生让我不要继续吃了,所以在尝试着慢慢戒掉。” 沉默片刻后,徐初阳抬起左手,指腹心疼的在她因为熬夜,而泛起淡淡乌青的眼下抚摸:“还是招个助理吧,总这样,你的身体也吃不消。” 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但他的手永远都是温热的。 包括此刻,轻抚过她眼下的指腹。 林琅说不要。 “我画漫画才赚几个钱,再招个助理不还得往里倒贴?” 徐初阳说:“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来负责。” 长时间盯着一处,难免会出现眼花头晕的症状来。 林琅只有在工作的时间才会戴眼镜。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被镜框压到有些酸痛的山根:“那还不如把招助理的钱直接给我。” 一句玩笑话,却被徐初阳当了真。 他不止一次和她说过。 她专注学业就行,他会养她。 他甚至还给了她一张卡,那张卡里是没有限额的,她哪怕是用那张卡去买地买别墅,都可以。 可林琅觉得没必要,她有手有脚,不需要别人去养。 搞艺术的气性都高,骨子里还带点不值钱的傲气。 林琅两样都不沾,她纯粹就是性子怪。 她不要徐初阳的钱,也不要徐初阳养她。 她觉得,一旦被他养,他们所处的位置就会发生变化。 不再平等。 关于徐初阳的显赫背景,哪怕他平日里再低调,但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可她并不在意这些,她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儿子,更加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企业的继承人。 她和徐初阳在一起,仅仅只是因为。 他是徐初阳。 是被她爱着的徐初阳。 这个话题最后在林琅的拒绝下结束。 回回如此。 徐初阳只剩一声叹息,不再多说。 他再了解不过她的脾气,固执到可怕的地步,一旦下定决心要去做一件事,那就是咬死了也不会松口。 爱一个人是如此,恨一个人,也是如此。 林琅收好画板,状似无意的问了句,他昨天那么着急,是要去哪。 为什么今天才回来。 徐初阳的神色有片刻异样。 窗户大概没关严实,甚至能听见灌进来的风声,如同虫鸟嘶鸣。 长久的寂静之后,徐初阳移开视线,答非所问。 他让林琅再等等。 再稍微等一等。 至于等什么,林琅也不再去问。 - 蒋杳在北城没有亲人了,她父亲判了十年有期徒刑,以前住的老宅也被法院收走拿去拍卖抵债。 她当然难过,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 很多东西都是有感情的,哪怕是院子里再普通不过的葡萄架。 但那也是她亲手种的。 昨天她的前夫回了国,拿着那部录了她视频的手机威胁她,让她和自己复婚。 蒋杳只觉得心寒,他们从年少到现在,她以为他们是在相爱。 却不知道对方是另有所图。 还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录下了那么私密的视频。 在国外的日子里,她遭受过几次家暴,最终还是心灰意冷提了离婚。 没曾想,这人竟然这么偏激,还追回国内。 蒋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唯一的亲人在监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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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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