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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转校。 对他而言,在哪读都是一样。 不管在哪里,他都会是全省第一。 无关狂妄和自大,他确确实实拿了第一。 成绩出来的那天,林琅甚至比他还要紧张,忐忑不安的站在电话亭前。 他的电话号码她早就烂熟于心,IC卡攥在手里,迟迟不敢插-进去。 一番天人交战后,最后手往下垂,还是作罢。 算了,他考的好与不好,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准备回家,离开了电话亭,走出校门,却在门口碰到了裴清术。 他没穿校服,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外套下摆露出一白色卫衣的边。 头发比上次见要短了许多,眼底的笑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是个非常矛盾的人,身上有着蓬勃热烈的少年感,可那种青竹一般的儒雅让他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 这种矛盾特性在他身上,却被糅杂的非常融合。 “你怎么来了?” 他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挂在自己肩上。 粉色的书包,和他看上去非常不相配。 他和她并肩走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小道上。 他说:“高考成绩出来了。” 林琅点头:“我知道。” 他停下,温柔的眼神里,暗含期待:“你刚才是想给我打电话?” 她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裴清术也不急,安静等着。 他在等待她的回答。 最后,林琅摇头:“没有。” 眼里的期待七零八落,但他仍旧温柔,微不可察的吸了口气,然后淡笑着开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人该有自知之明,这是林琅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她和裴清术,是两个世界的人。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那道叫做阶级的门槛,她是跨不过去的。 她心里积累下的自卑与弱懦,她也跨不过去。 关于裴清术的高考分数,林琅是在报纸上看到的。他是以省状元的身份被刊登上去的。 周橙静突然出现,问她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林琅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报纸还来不及收好。 周橙静一眼就看到上面的裴清术。 她坐下后就开始感慨:“长得这么帅,还这么聪明,你说女娲造人的时候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林琅对她的话还没有发表任何感想。 周橙静又去捏她的脸:“像你这种女娲的得意之作肯定不能理解我们普通人的感受。” 周橙静其实一直不懂林琅自卑的点在哪里。 在她看来,林琅和裴清术分明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不论是出色的外表还是名列前茅的成绩。 林琅遭受过校园霸凌,但她的课桌抽屉永远都有没有署名的情书。 只不过那种冷眼旁观的爱对她来说,是累赘,她不需要。 爱应该放在阳光下,应该坦荡直白。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裴清术。 那个总是笑的很温柔的少年。 高三毕业之后面临分别,林琅不知道他被哪所学校录取了。 她想问的,最后还是犹豫了。 以什么身份问呢,朋友? 问了之后呢,如果他去了外省,出了国,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林琅具体也说不清自己对他是个怎样的感觉,那种微妙但又叙述不清楚的,令人心悸。 算了。 问清楚了又有什么用呢。 该走的总会走的,早该习惯的,没有人会永远陪着她。 林琅打算去找个暑假工,已经和对方确认好了。那边希望给自己还在上初中的孩子找个家教,主要是数学这方面,因为偏科严重。 林琅做为高中生,和那些过来应聘的本科生们比起来是没有优势的。 但她最后以可以免费送几节美术课为由,获得了这份工作。 没办法,她太缺钱了。 那段时间她又忙又累,除了给人补课还得抽空学习。 晚上备课到凌晨,然后才能躺下休息。 水管破裂,先后找了物业几次,但那边总是以同样的理由推脱。 老小区本来就没人管。 林琅看着钱包里为数不多的几张纸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拿着钱包下了楼。 她好像记得,附近有个维修水管电器的店铺。 刚下楼,小区旁边的水果店里,裴清术从里面出来,手里提着各种水果。 有新鲜的草莓和车厘子,还有山竹。 不同于林琅的诧异,他眼底笑意从容:“我刚要上去。” 好几天不见,林琅看着面前这个笑,竟然察出几分陌生来。 他走到她前面,见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回头看她:“不回去吗?” “我出门有点事。” 这句话卡在她的喉咙口,身体仿佛脱离了她的控制,她迟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跟过去。 又是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冷风吹过,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裴清术瞧见了,不动声色地站在风口。 钥匙插入孔中的时候,她是有过片刻迟疑的,那种即将被看清一切的窘迫让她有些畏惧。 别人她无所谓,可如果是他...... 在她犹豫的这几分钟内,裴清术满意地看着头顶楼道的灯:“看来五金店的老板果然没有骗我,这个灯的瓦数的确很高。” 林琅顿时愣住,停下了继续开门的手,眼神落在他身上。 记忆里的身影仿佛在逐渐重合,沉香的气息也堆叠在一起。 那天在楼道林闻见的,以及小区门口,那个逆光走出的少年。 “是你?” 她惊讶的问出口。 裴清术笑道:“怕你以为我是跟踪狂,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坏掉的灯泡是他修好的,教室外的雨伞是他放的,面包店里总是多留出一个的面包,也是他提前预定。 世界上确实不存在超级英雄,因为有了爱,所以人人都可以是英雄。 窄小的单间,分割出洗手间还有厨房。她的床铺放在角落里,进门就能看见。 虽然拥挤但是干净整洁。 林琅目光落在裴清术身上,他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 林琅微曲了手指,是啊,这样的环境,换了普通人都会嫌弃。 更别说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她刚要开口。 裴清术沙哑着声音,先她一步:“林琅,你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她突然愣住。 因为听出了他话里的颤音。 他低下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像是努力将什么忍了回去。 “林琅,我从来不哭的。所以,我不是软弱无能的人。” 他提前和她解释,再抬头时,眼眶顿红。 始终温柔强大的裴清术,因为心疼,而在她面前红了眼眶。 他说:“我总是害怕对你还不够好。你受了那么多苦,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回来。” 有人霸凌欺辱她,而有人却因为心疼她而落泪。 林琅愣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带着淡淡沉香气息的拥抱温暖。 他低下头,将她完全拥住:“林琅,让我照顾你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 冬天,清佛寺开始下雪。 林琅坐大巴车回去给外婆扫墓。 寺庙里的小和尚不认识她,看见了也只挠头。 林琅小心翼翼踩着雪上山,书包里装着纸钱和香烛。 走到半山腰时才突然想起来忘了带扫帚。 每到冬天,外婆的墓碑前总是厚厚一层积雪。 但都到这里了,再下去未免太多此一举。 到时候直接用手好了。 终于迎着刺骨风雪来到外婆的墓碑前。 没有想象中的厚重白雪,那里早被清扫干净,墓碑前摆放着祭奠用的食物水果,还有一大捧花束。 包花用的百折纸被风吹出簌簌声响。 林琅疑惑,不知道除了她,还会有谁来给外婆扫墓。 她每次回来都会多住几天。裴爷爷总让她喊自己的法号,但林琅更习惯喊他裴爷爷。 次数多了,他就默许了。 每天下午,她都去那里吃斋饭,裴爷爷对她很好,他说自己有个孙子,比她大不了几岁。 他总说自己孙子多不听话,还说,要是他能有林琅一半听话,他也不用替他担心了。 林琅脑补里的他的孙子,是个非常叛逆的人。 直到那天,他见到真人。 裴爷爷的僧寮里,有个少年正弯腰倒茶,边上摆放着沏茶用的茶具,还有几本刚收起来的书。 “我给您放凉一点。” 听见动静,以为是老爷子回来了,裴清术站直了身子。 目光和林琅的对上。 他没有惊讶或者疑惑,只是短暂的沉默,然后笑着和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女朋友。” 林琅一愣,红着脸低下头。 早在那天,那个拥抱之下,林琅接受了他的告白。 至于为什么会点头,连林琅自己都说不清。 可能是当时的裴清术,怀抱太暖和了。也可能是他红着眼眶的样子,和平时反差太大,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所以抗拒不了。 所以在他小心翼翼的问出那句:“林琅,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们试试,好吗。” 原本想着等她毕业了再和她表明心意。 可是他太想有个身份,来光明正大的对她好了。 他已经等不及了。 大不了他给她补课,他不会耽误她的前程的,也不会影响到她。 雪越下越大,裴清术带着林琅去放了烟花。 那天晚上,裴爷爷气到满院追着裴清术跑,说要揍死他。 黑的天空,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 林琅收回目光,轻抚过手腕上的那串菩提子手串。 外婆,你看,天晴了。 ---- 裴清术留在北城读了大学,每天都会来一中找林琅,风雨无阻。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 大家从一开始的背地议论,变成了习以为常。 这两人不论哪方面,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琅大学考去了美院,就在裴清术学校的隔壁。 新生开学那天,他带着她去了他的学校,那天有烟花大会。 裴清术笑眼微弯,轻声问她许了什么愿。 她也笑,扑进他怀里:“希望裴清术永远爱我。” 他面带遗憾:“这样吗?” 林琅抬眸看他,好奇他的反应:“嗯?” 他却笑:“浪费了一个许愿的机会。” 她许下的这个愿望,他早就帮她实现了。 他们的恋爱一直从高中持续到了大学,林琅刚到法定的结婚年龄,裴清术就迫不及待带她去领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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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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