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言,沈肃容眸光一窒,倏地想起原晕过去之前他是在细幺的家中,那李崇也不知抽了多少□□, 这般神志不清,遂寒了眼眸。 沈远一旁瞧着,如何不知晓沈肃容如今心下多虑,“公子放宽心,我将李崇送了衙门,敢动都御 史府家公子,没要他用命来填已然是客气的了,原李夫人是不肯的,还来求奴才高抬贵手,不想竟是 细幺姑娘劝了李夫人,这才狠了心。” “细幺……”沈肃容喃喃得重复着这两个字,好似成了烙在他心头的朱砂。 沈远抿了唇,“公子放心罢,细幺姑娘身上的伤瞧着骇人,可都是皮外伤,奴才替姑娘寻了大 夫,又都紧着好药用,眼下想来已然是无大碍的了。” 沈肃容闻言,心下渐渐松怔,却没来由得疲累,“你出去罢,我想静一静。” 沈远应下,“公子您睡着,我去小厨房替您煎药,再给你温些米粥来。” 沈远说罢,遂起身出门去,只听得“吱呀”一声,门便阖上了。 窗外的日头渐西沉,霞光从缝隙之间掠进,一抹熹光铺洒在床榻之上,亦将沈肃容至于轻褥外头 的手一齐笼在这点子柔暖之中。 小腹那处的疼痛原只是隐隐抽痛,不知为何,那里的疼痛愈发鲜明,眼下已然是拆骨嗜血一般教 人痛不欲生,连一呼一吸之间胸膛的起伏都能牵动那处的伤口。 沈肃容自然不会呼痛,只眉眼轻敛,眼眸之中是无尽的哀绝之态。 缓缓抬起手,待至小腹之处时便轻轻得将手落了上头,那上头裹了厚厚的纱布,沈肃容的掌心潺 热,渐渐的有一股热流慢慢涌进伤口处,倒不曾将那蚀骨的痛意消散半分…… 良久,沈肃容自言自语得低喃。 “细幺,原当初你落胎,竟是这样的痛。” …… 沈肃容在床榻之上生躺了大半个月之久,又喝了那般多的苦药,却不见细幺来瞧他一眼时,若说 没有半点失望,自然是诓人的。 每日于这房中进进出出的皆只有沈远罢了,可回回沈远叩门,沈肃容的心下还是生出妄念来。 这日,沈远忘了叩门,径直推门入内。“吱呀”一声,沈肃容心底竟倏地燃起一撮火苗来,却才 看到沈远的一瞬,那才刚附了丁点神采的眼眸便倏地暗了下去,心下那点子希冀复渐渐下沉。 罢了,原就是他妄想…… *** 这日,沈肃容已然好得差不多,原这客栈也委实待不下去,便下了床榻在屋内四处活动,又差了 沈远将东西收拾一下,这便要回京都城去了。 沈远原问可还要再去桃花村瞧一瞧,沈肃容默了默,随即哑声道。 “不用了。”他知晓,倘或再教他多瞧一眼,他怕心下又无端生出无妄的不舍来。他的不舍,于 她来说,应当都是负担与灾难才是。 待收拾完,沈肃容与沈远下楼去用吃食,这是自从受伤那日起,头一回下楼。 沈远自然是没心没肺,瞧着自家公子又是芝兰玉树全须全尾的一个已然又是心花怒放,沈肃容瞧 在眼里,暗道一句小孩心性。 这一餐都是让沈远点的,沈远亦没客气,紧着自己爱吃的点了两道,剩下的皆按沈肃容的喜好来 点了。 待饭菜上来,二人便用了起来,不过三两口,沈肃容不知为何,下意识得朝门外看去,却只瞧见 了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伸长了枝丫,落下簇簇凉荫。 沈肃容复低下头,不过用了两口,便又无端生起不宁来,目光微动,随即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身旁正狼吞虎咽的沈远一惊,赶忙放下筷子亦要跟着起身,却被沈肃容一下按住肩膀,“无碍, 你出去走走,你用着。” 语毕,轻轻撩开衣摆,跨出条凳,向外走去。 行至客栈门口,沈肃容心下一时竟生出莫名的惧意来,遂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跨步下了台 阶。外头的日头这样毒,除了屋檐下,便只余那几棵树下有阴凉之所了。 沈肃容鬼使神差得向那树荫处走去,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待至那树边,顿了顿步子,随即向后 一跨步,复一个侧身,竟是一个扎着红绸的女娃儿,正是这几日扰得他魂不守舍让他魂牵梦萦的细幺 儿。 沈肃容心下一震,眸光一敛,已然是如何反应都忘却了,只定定得望着眼前这个躲在树后的女娃 儿怔神。 细幺想来怕是也不曾想到她原躲得好好的,一回首却瞧见沈肃容正门神一般立在她身后,心下一 骇,随即抬手轻抚胸口,“你怎的又没有声音。” 沈肃容倏地垂了眼眸,眸中翻着一丝荧荧的光彩,顿了半晌,复小心翼翼得问道。 “细幺,你来寻我的么,你身上可好些了?” 细幺闻言,亦垂下视线,不去瞧沈肃容的眉眼,闷声道,“你为我受了伤,我自然心下感激。今 日刚好经过,便想着瞧一瞧你。” “感激……”沈肃容喃喃得重复,那一丝光彩好似浮在水面上头随风飘荡,随即一个浪头打过 来,连身都不曾翻一个,便倏地灭了。 “你怎的不好生躺着?可是已然大好了么?” 沈肃容嗯了一声,“我明日回去了。” 细幺闻言,面上愕然,“你如何回去?坐马车么?你那伤口可是长好了?马车颠簸万一将伤口又 颠坏了可如何是好?” “我已然好了的,你莫要担心,明日我与沈远二人骑马,有照应的。”细幺的知疼着热之言,饶 只是因着感激,却于沈肃容听来已然如三月春雨润物无声了,一时心下泛起微微的波澜,眼里划过笑 意,“你来给我送行么?” “明日什么时辰?”细幺不答反问。 “辰时罢。” 细幺听罢,也不曾说会不会去送行,只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得转身走了。 沈肃容目光灼灼得瞧着细幺的背影一动不动,这许是他最后一回瞧她了。细幺初初是不疾不徐得 走着,渐渐得步子快了起来,至最后竟是逃也似的跑了。 凉荫簇簇,日头趁着几片树叶不注意,倏地便穿过缝隙落在沈肃容的身上,斑驳又绚丽。 …… 翌日一早,云开日出,风光迤逦。 沈肃容与沈远二人早早得退了房便又在桃花村村口的那颗老槐树下候着了,虽说昨日细幺不曾说 过会来送他,可他心里头却仍抱着这样低入尘埃的希冀。 他想着,左右这是最后一回了,待到辰时若她不来,他亦能死心。 沈远立身站在沈肃容身旁,两匹马儿打着响鼻,闷声嚼着树荫下茂密的绿茵。只沈肃容一人,又 似那日一般,翘首以盼,时不时得朝村口望去,只待日出渐三竿,沈肃容心下的希冀便又缓缓沉了下 去,待到辰时末,仍旧不见那人的身影。 沈肃容的心随着渐渐高升的日头一点点下沉,他想,真是个狠心的小丫头…… …… 这头细幺正在屋子里,帮着煽火吹风燃灶台一刻不曾歇过,还不住得催促李氏,“阿娘,快些 罢,可好了吗?” 李氏亦是满头的汗,手中活不停,一抔一抔得揉着面团,待面团揉好又要将馅儿塞进去,而后放 进灶台的铁锅上烘热,如此反复几回已然出锅了好几块,可细幺仍道不够。 在细幺的连声催促下,李氏只得抹了额上的汗,“莫催了,一早上都不曾歇过的,不如你来 罢。” 闻言,细幺唇瓣一嘟踱起脚来,“阿娘怎的寻我的开心,明知我不会弄这些的,原这些馕饼都是 给沈公子他们在路上吃的,倘或我来做,若是将他们二人半道上吃出个什么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李氏原就是拿细幺逗乐,眼下听她这般说,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娘快别笑了,他们辰时便要走了的,眼下才做了这么些个,他们如何够吃?” “火还要大些么阿娘?可还要添些柴火的?” 细幺虽不会做饭食,可烧火添柴都不曾偷懒,脸上已然教煤炭糊得跟只小花猫似的却浑然不觉。 李氏瞧在眼里,亦急人之所急得加快动作,屋内一时锅碗瓢盆乒乓响个不停。 待馕饼做得差不多了,细幺慌忙寻了油皮纸一块一块的细细包了起来,又寻了包袱将这些包好的 馕饼皆装好,而后便慌忙出了屋,抬头一瞧天,已然快至辰时末,哪里还敢再耽误,拔腿便往村口跑 去。 细幺一路狂奔,从没觉得这条通往村口的小径如今日这般弯曲碍事过,那铺路的石子教人双足不 住得打滑,待至村口之时,细幺已然气喘吁吁。 可往那老槐树下一瞧,哪有什么人影,只余日光灼灼,都不打个转儿的便往人的面上照来,照得 人心烦意乱不知所从。 细幺眉头一敛,遂跑至村口老婆婆那处,“李阿婆,可瞧见一人在这处的,骑着马?” 那阿婆耳朵不好,二人比划了老半天,阿婆才恍然大悟,“有的,才刚还在这处的,眼下是走了 罢。” “走多久了?”细幺心陡然一紧,焦急道。 “不久罢。” 细幺闻言,忙将包袱抱紧转身便往京都城的方向跑去,跑了三两步,遂又往小路上去,想着从小 路超近,兴许还能追上。 随即脚步不停得往一处上去,那山路蜿蜒崎岖,两旁又都是锋利的草刃,不多时,便将细幺露在 外头的小腿割出了一道道口子,渗出点点血珠,远远瞧去,倒似是一道道筛帘,可细幺浑然不觉,她 心下慌乱得不行,只怕万一追不上…… 万一追不上,她手里一包袱的馕饼要给谁人?他在路上可会饿了肚子? 万一追不上,她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着那人了? …… 细幺紧赶慢赶,站在山坡顶上之时,终于瞧见了一人于坡下策马而过。细幺面上一喜,慌忙喊 道。 “沈公子—— ” 可想来是策马风大,饶她如何喊都不见马上之人回过一次头,只一瞬,便教细幺的一颗心从才刚 的雀跃中跌入了谷底。 转眼间,那策马之人又跑出去好远,细幺无法,只得仓皇得从山坡上下来,可一人双足下坡如何 赶得上策马奔腾的骏马,细幺无法,遂心一横,径直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只见着坡上烟尘滚滚,不多 时,细幺已经滚至山坡脚下,发揪横乱,面上亦有两道被草刃割开的小口子,红红的,好似下一刻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4 首页 上一页 1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