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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沈肃容与旁人站在湖边清谈,霜澶原想跟上去,想着自己曾落过水,还是当心得好,便只站在廊外的柳树下。 与沈肃容一齐的另外两位公子,霜澶只认得其中一位,正是那协办大学士家的许若昀公子,另一位倒不曾见过,只听得那许公子时不时叫一声状元郎的,霜澶心下悟然,想来这人就是那通正使司家的顾长安公子了? 这位顾公子相貌倒也是英挺玉树的,只跟自家公子相较,倒还是逊色了些的,状元郎,不过尔尔。 霜澶这般想,倒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大言不惭,反而还愈发觉得自家公子虽说只是二榜,却也是半点不输人的。 霜澶身后廊下,正走来两位贵女,虽不认识,霜澶也是即刻福了礼的,只那二位贵女却不曾理会霜澶,待走过霜澶稍远,其中一位着襦裙的贵女将一旁的青衫贵女悄悄一拉,耳语着什么。 那两位贵女站着便一直不曾走,嘻嘻索索还在说着什么,许是觉着无旁人在,音量又小,便不再耳语了,只话语轻,霜澶也听得不真切,依稀就是些芝兰玉树、面若冠玉的夸赞之词。又见那二人时不时得往沈肃容那面瞧着,霜澶也觉自家公子担得起,心下不免得意。 “那许公子怎好意思与沈二公子一道,云泥之别罢了。”青衫女子说道。 那着襦裙的女子许是忍不住揶揄,故而笑道,“怎的单说了沈二公子,却不提顾公子?” 青衫女子低声絮絮,“那顾公子早早得便纳了妾,外头指不定还有外室……” “听说这沈二公子眼下连个妾室都不曾有的,想来最是正人君子了。” 青衫女子许是脸红,拿了帕子嗔怪似的打了一下那襦裙女子。 霜澶不敢正眼去看,只余光瞧着那二人嬉笑打闹。 不想却又听到那青衫女子说道,“可惜是个庶出……” 霜澶一愣,面上愕然,又听那襦裙女子出声。 “庶出怎的了,那云氏也是个庶出,不也嫁了那沈二的兄长么。” 那青衫女子剜了一眼襦裙女子,“那云氏是高嫁,众人知晓了只多说一句她运气好,自然不同的。你既觉得不要紧,怎的你不让你父亲去说亲?” 襦裙女子目光流转,继而道,“可惜了了,庶子也就罢了,这沈二公子的生母原还是个婢女,卑贱至极,若让我嫁过门去,叫这样的人一声小娘,当真要叫旁人笑掉大牙。” 襦裙女子说罢,竟叹了口气,“罢了,原也是不堪说的。” 青衫女子悻悻道,“说到你身上你就这般,才刚说我之时怎么没拦着我跳火坑的?” 二人又是一阵说说笑笑,继而施施然便走了。 一旁的霜澶虽离得不近,却是该听得不该听得听了个遍!现下只觉怒火中烧,什么叫庶子罢了?如何叫不堪说的?只恨不得追上去理论一番! 霜澶心下有气,只朝着那二人走的方向恨恨看了一眼,却什么都不能做。现下是在太傅府,自己又以何种身份去为沈二公子抱不平?没得又给沈肃容惹了一身的麻烦罢。 故而只得强自忍了,再不去看这二人。 霜澶敛了情绪,复抬头望向湖边,沈肃容与顾许二人还在一处攀谈,月光茭茭,投在湖面上宛若银盘,好不惬意。 正这时,霜澶眼瞧着一个丫鬟走至沈肃容身旁,福身见了礼,不知说了什么,那沈肃容竟还跟着那丫鬟走至一旁,更是微微垂了头,让那丫鬟附耳不知说了什么。随后竟就这样跟着那丫鬟走了! 霜澶看在眼里,只觉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时呆愣住,不知自己该不该跟上…… 若不跟上,哪有做奴婢了弄丢了自家主子的,若是跟上,先头沈肃容就不让自己跟着,现下瞧他说走便走,连个眼神都不曾给自己,万一自己自作主张跟了上去,没的沈肃容埋怨自己多事? 左右也不见沈远的人,连个能商量的都没有……
第39章 小暑2 小贼,你是这太傅府里的丫鬟?…… 霜澶眼下也顾不得那许多的了, 左右主子安全无碍才最是要紧,旁的闲事一概不论,不过又因着前头沈肃容的交代, 故而霜澶只远远得跟着。 只见那丫鬟领着沈肃容入了太傅府的内院,继而又绕过两个长廊, 至一塘边的凉亭处才停下, 那凉亭里竟坐着一女子。 霜澶离得远, 瞧不真切那女子的面容,只依稀见着是位气质端方非常的女子,想来模样必然也不会差。 霜澶心下不免踱起了边鼓, 怎的大公子是这般, 难不成二公子也是如此?莫不是早有了可心人, 现下是来相会? 霜澶远远瞧着, 那沈肃容却并未进凉亭, 而是站在凉亭台阶之下,便不再向前。 这倒与霜澶想的不大一样,原以为是来私会,眼下瞧着却不像。 只见那女子站起身,竟也不曾出凉亭, 而是站在廊柱旁。因二人隔着有些远,遂说话声音略大了些,霜澶依稀能听到几句。 “上回有幸得公子的好料子,母亲见了当真是欣喜万分,一直不得机会向公子道谢。”那女子说罢, 敛衽福了一礼。 再看沈肃容,也朝那女子远远得作了揖。不知是霜澶离得远,视线朦胧还是旁的, 瞧着沈肃容竟还面含笑意? “上回姑娘已然道了谢,如今又这般客气,倒叫沈某无地自容。” 那女子垂了视线,,“前些日子我倒与父亲说起,父亲还特意调了你殿试的卷子去看,只道你惊才绝世,只不知为何最后几题……” 后头这一句霜澶倒没有听清。 那女子许是羞赫,默了默,才又道,“故而父亲说要做寿,前几日便特意单写了帖子相邀沈公子……” 原来这女子就是张太傅的千金,张太傅统共两个女儿,大女儿早已许了人家,现下这凉亭中的女子看年岁,想来应该就是那张瑶华了…… 这张瑶华瞧着倒像是伯乐,自家公子若是能得太傅赏识,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只二人又是何样的关系,又是如何结识,这二公子应该也是知晓这张瑶华与大公子之间的事体…… 不过霜澶瞧着沈肃容那泰然处之的样式,二人又以礼相待,那丫鬟也就在一旁候着,委实不像有影…… 两相相较之下,那头是坦坦荡荡,倒显得霜澶小人戚戚,如今在这处偷听,虽说也不是有意而为之,只这周边确是太静,那二人的话,想不听都不行…… 想罢,霜澶正想退回前院去。 倏地,霜澶听到后头不远处有说话声传来,想来是有人往这里来,自己是待不住的了,只自家这沈二公子如今与这张瑶华在那头相会,虽说行正坐直,万一落在旁人眼里也是于名声无益,霜澶矮下身子,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块,朝那塘中掷去。 霎时,“噗通”一声,石块击破塘面,又打碎了塘中的月亮,惹得那水波潋滟。 那张瑶华一惊,沈肃容也朝霜澶这边看来,霜澶即刻隐了身形,想来沈肃容应该不曾瞧见自己。 那二人随即道了别,沈肃容便往旁处去了。 霜澶也不敢再留,只悄悄从来时路往回走。 又往回饶了一个回廊,果不其然瞧见一行人往这边走来,不想前头的竟就是那青衫襦裙两位贵女,霜澶站至一旁低头行礼,那二人也不理霜澶,只回身向后头跟着的三两女使催促道。 “快些吧,客房在何处?可快到了?” “姐姐你怎知今夜还有贵人要来?竟还提前备了一应的衣物来换。”青衫女子问道。 那襦裙女子一脸高深莫测,“本来也不用换,只夏日里这样热,人又这样多,稍不注意就要出一身薄汗,勤换着总是没有错的。”说完又朝青衫女子揶揄,“我原是带了两套,你我身量差不多,若不嫌弃,整好也能给你。” 那青衫女子喜笑颜开,“如此,就多谢姐姐了。” 待这一行人走了,霜澶眼波流转,心下已然有了计较,便不动声色得小心跟着。 遂至客房门口,那引路的女使便告退了,两位贵女的贴身女使也跟着一道入了内,毕竟是要伺候更衣的。 霜澶左右一瞧没有旁人,轻轻至那客房侧边的窗下,掀开那窗棂的一丝缝,瞧着那四人都在屏风后,那两位女使如此跟着,实在没有机会下手,正想作罢,不想里头传来声音。 “你们两个且先出去,走远些,有事我再叫。” 随即就是两位女使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听着脚步声,像是走远了的。 霜澶心下一喜,当真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遂蹑手蹑脚得起了窗子,竟就这样爬了进去,虽说模样不雅。 待入了内,那两位贵女果然不曾发现自己,外头桌上放着两个衣物了,想来就是要换的衣物了,霜澶原是想拿了包袱就走,却不想又听到屏风后头的声音。 “莫要磨蹭了,快将衣衫脱了,将这脂膏抹于手腕腋下颈间。”是襦裙女子的声音。 “姐姐,这是何物,倒是好闻,只也看不出有何处特别的。” “我母亲托了宫里的老嬷嬷打听来的,那贵人最是喜欢这个味道的。” “当真?” “自然是了,这般辛秘之事,我只说与了你。” 后头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多会儿子那屏风上头便搭着几件衣物了。 霜澶犹豫,不知该不该拿,倒不是心软,只是那二人就在屏风后头,若现下拿,当真太易被发现了。 又听到那屏风后头传来声音。 “你且转过身去。” “如此便多谢姐姐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霜澶不待多想,拽了那几件屏风上的衣衫便往窗边跑去。 却不想跑得急,膝盖竟撞到了桌子,发出了好大的声响,那桌上的烛台也随即倒下,“噗”得一声烛火灭了。 房间倏地暗了下来,那两位贵女听到声响,随即叫了起来,声音却不大。 “啊——” 霜澶不敢耽搁,掀了窗户头也不回得就往小院外头跑。 那襦裙女子却将青衫女子的嘴捂住,待听到窗户“啪嗒”关上的声音,才颤抖着声线道。 “你疯了不成,你我现下衣衫不整,若是叫了外人来瞧见,往后还用不用做人了!” 随即又道,“左右那贼人也不曾得手,罢了。” 外头的女使许是听到了动静,又见着屋内暗了烛火,便也来叩门,“小姐?” 那襦裙女子随即让人入内,待点了烛火,才发现那屏风上头搭着的衣物也不见了,遑论桌上的那两个包袱了。 那屏风后的两位贵女,又惊又怒,只道定是哪个丫鬟当了小贼,要不然怎的专拿那些衣物作甚。随即交代了女使不可声张,又遣了女使去客房的衣柜里看有无能穿的,将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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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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