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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澶继而抬头朝燕归看去,心下不解,想了一下,便以为是青徊前头的不懂事,遂为着青徊开脱道。 “我先叫青徊回去休息了,左右夫人歇息了也用不着咱们三人一道在这。那经文晚些时候我送去吧,青徊年岁小总归沉不住气些,姐姐莫要怪她了。” 燕归嗯了一声,应下。却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姐姐可是有话要说与我?不妨直说罢。”霜澶心下疑惑,遂轻声道。 燕归听罢,微微叹了口气,犹犹道,“咱们做奴婢的,向来身不由己,公子要娶谁人,咱们自然也做不得主,今日之事,你莫要想窄了去。” 不待霜澶有应,随即又道,“若公子娶的少夫人贤良淑德,能容人,自然也会有你一席之地的。” 霜澶一时哭笑不得,继而就想反驳,“姐姐做什么拿我说笑,咱们公子也绝没有这个意思。” 霜澶说罢,想了想,又笑道,“姐姐这般没头没尾得宽解我,让旁人听了,得笑我痴人说梦了罢。” 燕归抱愧,“倒是我思虑不周。” 霜澶即刻拉过燕归的手,宽慰道,“我还是要多谢姐姐,原先在翰墨轩时,一众小女使里头我待的最久,横竖只有我宽解旁人的辰光。如今到了泸山院不久,便有姐姐真心相待,是我的福气。” “前几日我还在想,泸山院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众人都是不争不抢,又皆有一副好脾性。” 只除了那阴晴不定的沈肃容。霜澶腹排。 燕归莞尔,只道何样的主子养何样的奴才,柳氏当真是大门户里少有的平易近人的主子了。霜澶亦以为然。 * 柳氏这一觉难得睡得久,待到申时还未醒,燕归不放心,遂入内堂叫了,柳氏才醒。 因着时辰已然不早,却也不好才睡醒便用晚膳,没得晚上要积食的,故而霜澶与燕归二人便陪着柳氏做了些刺绣。 这回霜澶学乖了,任燕归如何舌灿莲花,只描花样,绝不动手,没得又现眼,教人能笑好些天。 夏日里,昼长夜短,好容易天暗下来。 燕归随即吩咐布膳,这一席柳氏用得慢些,待柳氏用完,已然不早了。 霜澶才想起,今日柳氏的经文还不曾送,左右入夜柳氏身旁有燕归也足够了,趁着夜色还不算太深,遂辞了燕归,一人提了灯笼拿了经文便往世安居去了。 想着没得去晚了老太太已然睡下,倒凭白埋没了柳氏的一片孝心,遂脚程加快。 至世安居时,霜澶未见着沈老太太,是崔嬷嬷出来迎的。 “嬷嬷好,奴婢替我家二夫人送经文来了,老太太可安寝了?” “还不曾呢,日间少夫人又来说了好些勾人馋泪的故事,眼下正伤着心呢。” 崔嬷嬷说罢,接过霜澶手里的经文,只道有心,便回屋去了。 霜澶福礼拜别了崔嬷嬷,才往回去。 因着前头去时心里装着事儿,天又热,故而赶着路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现下出了世安居,也无甚要紧的事体了,霜澶便慢慢悠悠得往回走着。 泸山院虽说偏僻,自然回去的路也远些,但今日的桂宫尤为明亮,一路上趁着月色,倒教霜澶惬意自在得很,也不心焦,身上头的汗也散了好些。 霜澶至后院的小花园,脚步下意识一顿,这小花园就是原先沈肃容替自己抹泪的地方。 不过才几月前的事,眼下瞧着却已然是时过境迁。 心下不禁怅然,他那样的男子,自然只有张家小姐能配得的。 霜澶轻叹了口气,刚想往前走,不料从那花园假山后头隐隐约约传来声响。 霜澶敛眉,原也不想多管闲事,只这声音听着莺莺婉婉,断断续续,似是低泣。 是女子,声音也克制,却教霜澶听着心颤不已。 是谁人? 莫不是哪个小女使捱了责骂,眼下躲在这处哭么?想罢,竟忍不住要去宽慰一二。 待霜澶走近了,假山背面的声音便愈发清晰。 “我待你的心思,你如今还道不知么。”语态柔弱,教霜澶听着都不忍酥骨面赤一番。 霜澶心道,原是哪个女郎与人私会,自己这般听人墙角委实不好,遂扯了嘴角,便要转身走了。 不想,竟听得那女子又是一声轻唿。 “瑾怀……” 霜澶心下骤然惊惧不已。 是她——
第48章 立秋2 霜澶,我是真的心悦你。 “府里都传遍了, 你当真要娶那张氏?” 霜澶哪里还敢再听,转身就要走。 不想情急之下竟一脚踏断了一根树枝! 只听得“咔嚓”一声,声音轻不可闻, 却也教霜澶的心陡然提了起来,随即就在胸口狂跳乱撞, 仿佛即刻便要从腔内破洞而出。 纵然是夏日里, 霜澶竟也被骇得寒毛乍起, 额上皆是冷汗,连指节都在不住得颤抖。 不敢再动,只得顺势掩在假山山坳处, 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屏息凝神听着假山背后的声音, 半晌, 见不曾有异, 想来是那二人未发现才刚的动静。 霜澶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继而才听到那沈肃容缓而又缓得说道。 “嫂嫂于我的心思……我……自然是……” 霜澶敛眉,只道这沈肃容这般说话好生奇怪,可如今却容不得她抽神想那许多…… “知晓的……”沈肃容的声音异常低沉,声音亦愈来愈近—— 不对!待霜澶察觉时,已然晚了! 一只手蓦然从假山的另一面伸过来, 猛地扼住了霜澶的脖颈!随即一个身影赫然立于霜澶面前! 霜澶当即便被吓得魂不附体! 这人身体硕长,背着月光,冷不防便将霜澶笼在这截黑暗里。 是沈肃容—— 沈肃容一脸肃杀之气,却在堪堪看到霜澶的脸时,陡然一怔, 一双漆黑的眸里,是一闪而过的恐慌。 霜澶已然魂飞魄散,哪里还去细瞧这些。 只有脖颈上紧紧扼住的那只手, 还在提醒她眼下的处境…… “瑾怀,这人留不得。”云季芙的声音在沈肃容身后响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潺靡之音。 虽说沈肃容身量高,将云季芙完全挡住,霜澶半点都瞧不见,可那云氏的声音,还是教霜澶不寒而栗。 沈肃容手未松,侧转了头,蹙眉朝云季芙道,“你先走吧。” 云季芙与沈肃容相识于微时,自然知晓沈肃容的脾性,但凡会威胁到他一星半点的,不管今日是谁人,都活不成。 故而云氏听罢也不再逗留,只轻声道。 “你当心些。”便匆匆去了。 —— 那回在张府,顾长安也是如此,将自己挡在身前,可那日顾长安是要护着自己的,眼下,沈肃容却是即刻便要自己命的…… 眼下是在沈府里头,再也没有第二个顾长安碰巧来救自己了。 不过才半月,竟已然事过境迁。 ‘你莫要怕……’ ‘左右我不会害你……’ ‘我的书房日后你想进便进……’ 假的,都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沈肃容与云季芙,他们二人,是一伙的。 霜澶脑中一片烦乱,处处打着结,处处拽着神经。 霜澶朦胧着双眼,一手哆哆嗦嗦地抓住沈肃容扣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只手,颤抖了双唇。 “你……你要杀我了吗……”因被扼着喉,霜澶声音嘶哑。 一滴泪珠,随声而落,“啪”得打在沈肃容的手背之上。 沈肃容好似被烫了一般,遽然回过神,倏地松了手上的劲道。 霜澶的咽喉猛然钻进空气,扶着心口,一时不及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沈肃容神情窘迫,似是想将那只手藏住一般,卒然将手负在背后,倒像做了贼人,竟连正眼都不敢去瞧霜澶。 沈肃容随即侧头,压抑地喊了一声,“沈远!” 霜澶一惊,沈远竟也在?随即便想通了,若没有亲信在周边放哨,沈肃容与云季芙二人如何敢在这处私会。只不知自己才刚进来时,沈远为何不曾拦着…… 不多时,沈远不知从哪处角落里跑了出来,待至沈肃容跟前,瞧见霜澶,眼里也是惊骇。 不待有应,沈肃容叩紧了齿关,横眉立目得违戾道,“如今你当的好差事!” 沈远当即便跪了下来,只道唯留心了翰墨轩那头,不曾想如此晚了世安居那头也会有人来,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霜澶还立在那山坳里,仿佛发了耳鸣,什么蝉鸣鸟叫一概听不到,只鼓膜神经嗡嗡得抽着。 霜澶迟钝又漠然得看着眼前的沈肃容,虽只瞧的到他那轻蹙的眉眼与紧抿的唇颚,再看那跪在地上不言不语的沈远,分明都是曾救过自己的人,分明都是在泸山院朝夕相处的人,明明脸面都不曾变过,心下却只觉陌生又恐惧。 霜澶今日无论如何都活不过眼下了,却害怕得连哭都不敢出声,手下意识得向那假山抠去,磕断了指甲也不曾有意识,只手心里不住得冒着汗。 这般热的夏夜,霜澶的冷汗冒了一身又一身,心却好似冻住了一般,连本能跳动都不能了,像是一个无可申辩死囚,只能眼看着两个刽子手何时向自己挥刀。 就在霜澶栗栗危惧之时,就见那沈肃容阴沉着面,朝沈远使了个眼色,便走了。 随即那沈远上前,满眼的作难,霜澶的那颗心忍不住又开始狂跳,周身因着恐惧止不住得哆嗦,那沈远看向自己,却是半点犹豫也不曾有,甩起手朝着她的脖颈便是一记。 霜澶后颈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 待霜澶昏昏沉沉醒来时,屋内不曾亮烛火,鼻尖是熟悉又陌生的冷松香。 是沈肃容的房间—— 霜澶骤然睁开眼,如今她不仅在沈肃容的卧房,还躺在他的卧榻之上。 霜澶倏地伸出双手,按向自己的心口,心还在跳,还有唿吸,她竟还活着! 环视四周,屋内只她一人,却有人影投在窗上。 想来沈肃容虽不曾杀她,却也不想教她逃,故而着人在外头守着。 霜澶复又闭了双眼,心道自己勘破了沈肃容与云季芙的阴私,沈肃容却还未对自己动手,当真教人费解,莫不是自己对他还道有用处么。 更漏滴答得走着,显得沈肃容的小院万籁无声。 沈肃容与云季芙究竟是从何时相识。 瞧云氏今日所说之谬言,应当是心系沈肃容才对,可从前自己还在沈霂容身边时,那云氏与沈霂容当真柔情蜜意羡煞旁人的。 既如此,云氏与沈肃容情愫暗生莫非是云氏入府后的事么。 霜澶一时头痛欲裂,脑中千头万绪却又皆是杂乱无章。 遂只得平缓了唿吸,强自敛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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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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