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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晌的功夫,张氏九曲回肠,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敛了面上的凉意,“瑾怀,你我已是夫妻,如今说这些作甚,你合该早些告诉我的。” 说罢,张瑶华莲步上前,待至沈肃容跟前,从袖襟之下抬起双手,便要去拉沈肃容的手,不想沈肃容眉眼一挑,竟不着痕迹得将手揣至身后,随即背过身去,“若是你如今一时还想不好,也不急,待想清楚了来寻我便是。” 沈肃容说罢,便出门去了。 霎时,张氏那一双原还浮在二人之间的柔荑,如今倒成了笑话一般。 张瑶华慢慢收回手,兀自垂在了身侧,只那指尖渐渐蜷缩成拳,任那保养完好的指甲叩进掌心去。 这夜,沈肃容不曾回卧房,派人来传说只道今日公文多,只在书房宿下了的。 张瑶华独自一人躺在床榻之上时,翻来覆去得睡不着,她竟不知为何她会至如斯境地。 明明早间还好好的,可是因着今日她擅自入内间,让沈肃容不安,便干脆戳破了面皮? 原她该是京都城里头人人称羡才是,眼光独具,夫郎品貌不说,如今更是太子殿下那头顶有脸面之人,圣人面前亦能说得上几句话,只待日后太子殿下继位,仕途坦达不可估量。 虽说太子殿下那头是她父亲帮着引了线,可她清楚,倘或他沈肃容是与沈霂容一样的草包,莫说她父亲是太子太傅,便是圣人亲临,日后也不过是一闲职。 这般想着,好似她眼下已然是进退两难之境地…… 倘或沈肃容说的是真,那她便也认了,倘或他说的是假,这便是不欲与她行房的借口,既不想与她行房,那定然另有女子了,可这人会是谁人呢。 张瑶华头一个想到的便是云季芙,那眼波含春之人,近日竟还堂而皇之得来寻沈肃容,小叔与嫂嫂,她竟不懂避讳么。想来自然不是不懂,而是故意为之…… 张瑶华在床榻之上翻了个身,面朝内里。倘或和离,她张瑶华便是全京都城贵女茶余饭后的笑话谈资,倘或不和离,瞧沈肃容如今的模样,不管是真是假这活寡都好似守定了一般…… *** 翌日一早,张瑶华起身后知晓沈肃容早早得出门去了,便差了春桃寻一套笔墨来,原这样的物件沈肃容书房比比皆是,可如今她要做下的事体,是要背着人的…… 张瑶华仿着沈肃容的字迹,写了一张字条,她是太傅之女,原于书画之上便有些造诣,要仿沈肃容的字迹,不说能学个十足十,却也有九分相似了。那字条上头也不曾有什么靡靡之言,不过让那云氏于今日子时一叙罢了,而叙旧的地点,自然是上回无意中被她发现的那二人私会之处。 倘或沈肃容与云季芙清清白白,这样晚的辰光,又是孤男寡女的,便是拿刀架在云季芙的脖子上她也未必会与沈肃容见上一面。 只那云季芙果然不曾教张瑶华失望,待子时,准时出现在了后花园假山后头。 张瑶华隐在暗处,眼瞧着云季芙身怀六甲行至那头,眼眸里寒意渐盛,继而再瞧云季芙的肚子,都觉得是那般碍眼。 要扳倒云季芙,对张氏来说,太过简单,她不过是使了些银两便收买了翰墨轩一个小女使,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丫鬟,而是负责内院洒扫的,能进云季芙的卧房便足够了。 她差那小女使偷拿了一件云氏的肚兜,待到手一瞧,上头绣着的是鸳鸯戏水,想来是张瑶华银钱使得到位,那女使竟还带了旁的来,竟是一本不起眼的书册,张瑶华翻开那书册,不想里头竟是御女的春宫。 一时不及应,慌忙将那书册甩了出去,面红耳赤不能自己,虽说她已然成了亲,可她与旁的未出阁的姑娘又有什么两样,虽说出嫁前嬷嬷曾细心教导过,也不过都是目治手营罢了。 复缓了许久,才将那耳热之感压下。 这日,张瑶华藏了字迹,又写了一封信给沈霂容,内里言辞如何自不必说,又将那肚兜装了进去,待差人将这封信送了出去,张瑶华便在院内等着好信儿了,原她还怕这一招不能凑效,可那日瞧见那春宫,便知晓了云氏与沈霂容之间,怕也未必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的。 果不其然,不久,那翰墨轩里头便传来了云氏小产的消息,这样的月份小产,自然活不成,可究竟为何小产张瑶华不清楚,只道云氏落胎落得不干净,虽说胎儿已然出来了,可产婆按着云氏的肚子,只道里头还有东西,原产婆要将手伸进去拿出去,云季芙如何肯,就这样僵持着,渐渐的竟连嘴里有了恶臭,人已然是虚透了的。 张瑶华原以为料理了云氏,便能教沈肃容回心转意,可她好似错了,云氏出了事,竟不曾影响沈肃容半点,他该不回府便仍旧不回府,张瑶华渐渐想,莫非府外还养着一个? 可每每张瑶华派人悄悄跟着,却也总是跟丢,就算跟上了,多半也是与顾长安一道。 *** 那头沈霂容,渐渐竟也不回沈府了,这一点,张瑶华倒是不稀奇,她那封信里头,纵横捭阖得将云氏如何与旁人有首尾说得绘声绘色跃然纸上,只隐住了沈肃容。 那沈霂容从前为着云氏这个小小庶女,教她面上难堪,如今却不知他滋味如何。 原沈霂容便是脓包一个,如今上了仕途,再无人给他遮羞,时不时便要被人在背地里嘲笑,说他不如庶子,张瑶华如何不知,云季芙既想着沈肃容,那对沈霂容那头想来亦是疲于应付的,既如此,张瑶华的信不过是一个导火索罢了,内里又有云氏的鸳鸯肚兜,沈霂容又如何能忍? 只可惜了那个没能活命的孩儿,张瑶华躺在卧房内的榻上,暖着地笼,听着内里银丝炭火灰烬噼啪,兴意阑珊得想。
第103章 番外(七) 这日,张氏正要午睡,才刚于榻上躺下,外头春桃便叩门了。 待春桃入了内,又煞有其事得小心阖上门,只这一进一阖之间,仍旧带进来好些冽风,一阵寒意便至张瑶华身旁,倒教她不禁沉了眉,又见春桃行至床榻旁,只道那云氏好似要出门去。 “哦?”张瑶华一时来了兴致,这云氏才刚引产,身子已然是不大好的,眼下这个档口竟还要拖着这副身子去何处?亦或是,见何人? 张瑶华眼波流转,遂起了身,只道跟去瞧瞧罢。 张瑶华不曾坐那鎏金宝珠的三乘马车,而是另择了辆不起眼的犊车。 一路上,一旁的春桃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张瑶华敛了眉头,只道但说无妨,那春桃才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听替云季芙引产的产婆说,云季芙的胎向来是稳妥的,那日骤然如此,那婆子到时,云季芙已然晕在浴桶内了的,下头全是淤青与抓伤,倒不似是大公子的,尖尖细细的倒像是女子的……” “瞧着倒像是被人强行了房事,又被人……” 春桃后头的话,惹得张瑶华好一阵面讪,只见她蓦得扭转过头,挥了帕子掩了口鼻,眉眼轻蹙,显然不想再听这些个腌臜话。 那春桃见状,亦不再自讨没趣,遂又道,“那产婆还道,云季芙内里头不曾落干净,原以为是月份小,那紫河车还不曾到自己脱落的辰光,如今瞧着云氏嘴里冒出的一阵阵的恶皇,怕是里头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张瑶华愕然,面上惊诧不已,“竟是双生子?翰墨轩旁人可知?” “双生子难得见,那婆子也不敢确定,她原还不想说,奴婢使了好些钱物……” 张瑶华默不作声,这上头的事情她是不懂的,可如今云氏已然到了这副田地,竟还要出府来跑至城郊,今日所见之人,怕是有些来头。 “你将银钱给足了那产婆,教她莫乱说话。” 春桃应下,不多会儿,便见云氏到了戊虚观,张瑶华自然不能跟得太近,便另寻了条小路下了马车,从旁绕了过来,那小路崎岖,将张瑶华刺绣繁复的珍珠小鞋染了好些脏。 因着是城郊,那戊虚观旁边亦无旁的能藏身之处,只余一片山林,辰光渐久,张瑶华的好奇心便愈发得重。 良久,张瑶华终于见着了来人,不过此人瞧着有些面生,还是一旁的春桃,忍不住小声惊呼,“是她!” “谁人?” “那回公子于咱们张府醉了酒,您还送醒酒汤去的,还记得么,当时公子才刚喝了那碗汤药,便有一女使入屋来,便是此人。” “霜澶……” 张瑶华原以为今日碰见了霜澶,便是意外之喜,还想待回府后,好好查一查这霜澶的来历,却不想,沈肃容竟也来了这戊虚观,更不曾想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见着沈肃容将那名唤霜澶的女使从内里抱了出来…… 一时间,张瑶华好似被骇住了一般,她与他才是正经夫妻,可莫说这般抱着,便是拉手也不曾有!她心下仿佛有一只利爪,正在将她的心房一瓣一瓣地剥开,扎得血肉模糊…… 这日晚,沈肃容将将至子时才回府,一回府便又去了书房,张瑶华在房中等了他一日,不想竟又是一面都见不上,这教她如何甘心,她堂堂太傅之女,意还比不上一个女使么,一个才貌皆无的女使! 她真想去问一问沈肃容,究竟为何这般待她。 张瑶华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交代春桃去小厨房随意拿些吃食,便往沈肃容书房去了。 可待至书房外头,才要叩门,不想那沈肃容可是听着了声响,随即便听得几不可闻的“噗”的一声,内里的烛火便灭了,徒留一室静谧,张瑶华站至廊下,瞧着内里漆黑一片的书房,心下是止不住的讽刺。 那轻握成拳原要叩门的手缓缓放置身旁,指尖不住得颤抖,她缓缓行至院内。天上还挂着一轮皎月,今夜无云,教那月亮余晖甫照,好似在张瑶华的周身用银笔勾了一层光晕,更教她的难堪照得一一览无余…… …… 这日是除夕,竟下起了雪,寒意渐盛。 傍晚,沈儒璋早早得吩咐下来一家人要吃一顿团圆饭,于沈肃容来说是受宠若惊,可他草名得想到城郊宅院里头的霜澶,已然过了几天,也不知她气消了不曾,都说夫妻不会有隔夜仇,是,先头是他对她不起,可眼下已然至年下了,若今日不去寻她,明日起便是新年,哪有将不愉留至新年的道理,更何况,说不定她亦在宅院里头等着他。 沈肃容不禁想起从前的日子来,那些与细幺二人琴瑟和鸣的日子,他可真想她呵,却不知她可曾有念着他? 沈肃容亦想好了,哪怕霜澶如今还气着,他便只瞧一瞧她,便回来,绝不再惹她生气。 沈肃容带上沈远,这便要去了,算算时辰,先去飞鸿楼买些点心,待去了陪霜澶用晚膳,再回来想来亦是来得及的。 沈肃容想罢,遂正了衣冠,推开房门,要出门时,不想竟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张瑶华,只见张瑶华莲步纤纤正朝着他走来,沈肃容却兴致缺缺,他如今委实是焦头烂额,半点应付张瑶华的心思皆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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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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