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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荀闻言,怔了下,眸中忽放异彩,他声线微扬,似有些激动道:“姜姑娘,你……竟懂我!” 姜鸢道:“我也是猜的。” “猜的?”卫荀忽嗤笑一声。 他眸色明亮温暖,笑道:“姑娘这么会猜,等我手好了,定要弹首曲子给姑娘听,让姑娘再猜猜看我弹的是什么。” 姜鸢犹豫了一下,道:“也不用,我听到过你弹琴的。” “哦?”卫荀问:“那姑娘觉得我弹的是什么?” 姜鸢想了一下,道:“像是在空旷的山谷,偶尔淌过一两道流水声,让人听了心里特别的静。” “对吗?”她问。 卫荀喜极,道:“我虽不敢自比伯牙,但姑娘一定是我的子期了。” 姜鸢不解,问:“什么意思?” 卫荀脉脉看着姜鸢,道:“意思就是,姑娘又猜对了。” …… “巧珠,你拦着我做什么!我就是要去问问夫君,怎么他对着我,就是在对牛弹琴,对着那个姜姑娘,就是高山流水,觅到知音了。”幸辛眉头紧拧,一脸怒色。 巧珠忙把幸辛拉走,边走边劝,“夫人,您可不能再跟公子起争执了,小公子现在还不向着您,您若再把公子给惹恼了,您可是要吃大亏的呀。” “那你说我怎么办,夫君是明显很喜欢她呀,她那个未婚夫又没有找到,八成也找不到了,她人只要还住在我们家里,那就像根钩子一样时时勾着夫君的心,也不知夫君会不会动娶她的念头,难道我真要咽下这口气,和她称句姐妹不成?”幸辛恨声道。 巧珠道:“夫人您别忘了,是那姑娘自己说的来京都找未婚夫,找到未婚夫就走,老爷和老夫人也都知道,如今她就算没找到未婚夫,她也没脸再缠上我们公子呀。” 幸辛叹了一声:“话是这么说,可人心叵测,谁知道她这些天住在我们府里,是不是享惯了富贵,恋上了夫君的品貌,见异思迁了呢?” 巧珠道:“如果夫人实在担心,就想个法子把她弄出府去吧。” “你有什么法子?”幸辛忙问。 巧珠支招,附在幸辛耳边低声道:“夫人,我们这样……” 姜鸢回了屋,将包袱收拾了出来。 刚刚在书房,卫荀忽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她说她想再找找水牛。 昨天从冠山回来,她想了很多,她甚至想到了最坏的情况,朝廷只管抓人充役做苦力,征夫的命在他们眼里不是命,水牛哥可能还在,也可能早就不在了。 所以,她想留在京都一年,找水牛哥一年,若能找到,那当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找不到,她也尽了心尽了力,只能带着遗憾回仙阳村了。 她看了看手上只剩一只的玉镯,眼里有些水光,她想起和水牛哥之间的承诺,他承诺过回去就成亲,她也承诺过会等他回去,可最终若是她自己回了仙阳村,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会再等他几年,或许会等他很多年,或许不会再等,认了命的嫁人生子了。 她又闭着眼睛虔诚的祈祷了一遍,祈祷上天能让她再遇到水牛哥。 她睁开眼,把包袱先收了起来,她是打算要离开卫家,该帮的,人家已经帮过了,剩下的,茫茫人海,她只能寄希望于天缘。 可她不是今天就要离开,她想了想,打算再等个一两天,等卫荀能出屋、能上职了,她找个大家都在的时候,好好向他们一家子道声谢,道个别。 可她等着等着,还没等到机会呢,却先等来了幸辛。 幸辛握着她的手,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问:“夫人为什么叹气?” 幸辛愁道:“我是为姜姑娘叹气呢,姑娘真是苦,大老远的来了,却没找到要找的人。” 姜鸢道:“我再找就是了。” “是呀,只要不放弃,兴许哪天就能找到呢。只是……” 说到此处,她娇美的脸上现出一抹为难之色,又叹了一声,踟蹰道:“只是虽说卫府也不缺姑娘一个人的衣食,姑娘就算再在卫府住个一年两年、三年五年的,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可问题就在于,姑娘住进卫府,没个正当的名分。” “这府里住着的,有老爷老夫人,有小姐公子,有丫鬟小厮,有西席府客,每个人站出来,都有自己的位置,有叫得出口的名分,只有姑娘最难说了,总不能遇着个人问,就说这位姑娘是来京寻未婚夫的,暂住在我们府里吧。” “所以呀,我倒想出两个办法来。这第一个办法呢,我给姑娘带了些银子,足够姑娘在京都租间好房子,不愁吃穿,用上个好几年的,姑娘什么也不用操心,就只管安心的找人便是了。这第二个办法呢,就是我和母亲商量商量,让你做她屋里的大丫鬟,名分上是委屈了你,不过倒是轻松的很,你也什么都不用干,站在那里指挥人干就好了,每月还有不少例钱。” “姜姑娘,不知你意下如何?”幸辛倒没给姜鸢一个张口的机会,她一口气说完,觑着姜鸢,等待她的答复。 姜鸢想,这大概是委婉的逐客令吧,至于她给的两个选择,第一,她不会受他们那么多钱财,第二,她做谁家的丫鬟也不会做他们家的丫鬟。 她现在有些后悔,她一早的告辞就对了,这些天想着这个顾着那个,总觉得应该好好的和他们道个别,如今她正待开口,逐客令却先到了,不管这逐客令是谁的意思,总归教她觉得没脸面,倒像是她赖在他们府里不肯走似的。 姜鸢也是个有气性的人,当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对幸辛道:“夫人不必为难,我这些天就想着要向你们辞别的,只是还没找到机会开口而已,如今既这么说了,我现在走了便是,还请夫人替我向卫大人和卫夫人道声别。” 说罢,拎了包袱就要出屋,幸辛眉眼间带着喜色,忙喊姜鸢道:“姜姑娘,你既要出府,就收了银子再走。” “巧珠!”她朝外喊。 姜鸢止住她,道:“夫人,我来的时候带了银子的,够我用了。” “夫人,我走了。”她朝幸辛点了下头,转身跨出屋中,未有一丝留恋。 …… 卫荀刚走到府门口,就见卫莹朝他迎来,他忙问:“姐姐,怎么了?” 卫莹手指了指守门的仆人,仆人道:“公子,那位姑娘拎着包袱走了。” 卫荀骤然色变,急问:“什么时候走的?” 仆人答:“走了有两个时辰了。” 卫荀五指紧拢,又问:“她去了哪个方向?” 仆人道:“南面。” “最后一个问题,谁让她走的?”他紧盯住仆人,声色很厉,带着阵阵威压,明明是温如美玉的一张脸,却莫名让人胆寒。 仆人吓的跪在地上,颤声道:“奴才不知道,那姑娘是自己出来的。公子,奴才真的不知道呀!” 卫荀利落转身,又跨步上马,手中的鞭子一扬一抽,马儿如离弦的箭一样朝南面飞了出去,明明无风,他的衣摆却飘舞的厉害,似还有猎猎声响。 天边最后一点亮光也吞没在如潮的夜色当中,幸辛带了巧珠朝书房而来,一路上,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巧珠不停的在旁嘱咐道:“夫人,您千万要稳住,记住,那姜姑娘的事,和您没有半点关系,您什么也不知道。” 幸辛长吐了一口气,点头答应。 将近书房时,忽听到熟悉的琴音,幸辛诧异道:“夫君他……还有心思弹琴?他不是应该急疯了吗?” 巧珠也疑惑,想了想道:“莫非我们猜错了,公子其实也没有多喜欢那姜姑娘?” 幸辛摇摇头,不知在否定些什么。 主仆二人来到书房,见卫荀端坐在窗下,手指漫不经心的在琴弦上勾勾挑挑,听到她来,淡说了一句:“坐吧。” 幸辛甚是诧异,却还是依言找了张椅子坐下。 卫荀却不再说话了,只是勾抚着琴弦,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倒真像是化成了一座玉山,无知无感一般。 幸辛坐不住了,装出怨恼的样子,先开了口:“姜姑娘也真是,好歹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些天,这要走,却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害咱们为她担心。” 说罢,还佯叹了一声。 “幸辛!”卫荀终于停了指上动作,一手压住犹自乱颤的琴弦,也不看她,只是声音凉如冰雪,隔着十几步的空间,如隔着数重寒山,冷冷飘来。 “告诉我,姜姑娘在哪儿?” 心思 “夫君何故问我?姜姑娘不辞而别,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幸辛瞅向卫荀,颇是委屈。 啪! 一掌拍在身前香案上,案上的琴也跟着颤了颤,卫荀面色冷凝沉重,含了盛怒,斥问:“幸辛,你还要撒谎到几时?” 幸辛心尖微颤,但忆起巧珠的话,仍强自稳了心神,嘴硬道:“我撒什么慌了?” “你撒什么慌?”卫荀蓦然转向幸辛,目光凌厉似箭,直直扎向幸辛,令她无处遁形。 “幸辛,姜姑娘为人,知情明礼,断不会不告而别,今日府中少人,你究竟趁此对她说了什么?” 幸辛眼中渐渐胧上一层湿气,忿忿道:“夫君看我不顺眼,便什么坏事都算到我头上,空口无凭的,就来厉害我。” “你不承认?空口无凭?好!” 卫荀忽朝外喊道:“来人!” 仆人应声而至,垂首道:“公子有何吩咐?” 卫荀冷声道:“巧珠大了,不能再留了,你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送她出府去嫁人。” 卫荀声音不小,恰能让外头的巧珠听见,巧珠慌了神,忙进屋来,跪地磕头道:“公子!公子!求您……求您别赶奴婢走。” 卫家如今正得陛下倚重,京都不知多少公孙王侯、皇亲贵胄、朝廷命官与卫大人和卫荀结交往来,巧珠颇有心机,又自恃有几分美貌,总想着将来能攀上一个挣个妾室当当,这辈子才算没有白活,卫荀此番,明显是要断了她的高门之路,她自是心慌,又忙回过头求幸辛。 “夫人,巧珠还没伺候够您呢,巧珠不想离开您,夫人,您快替巧珠求求公子呀!” 幸辛得巧珠陪伴多年,巧珠对她很是尽心,这些年不知为她出过多少主意,她对巧珠自有主仆情分,且她也不想失了这个智囊。 她眼中渗红,怒视卫荀,凄声问:“夫君,从前你因为一个贱婢要与我和离,现在,又要因为一个姜姑娘这么对付我吗?” 卫荀恍若未闻,只寒着脸看着她,又问:“你说,还是不说?” 幸辛咬紧下唇,眸中有惶急之色,却始终闭口不言。 卫荀神色一凛,对仆人道:“把巧珠送走。” 仆人听命去拉巧珠,巧珠挣扎哭喊不止,却不敌男子力气,被拖曳到了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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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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