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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千架可了不得,竖在绝壁口的,荡出去时脚底下就是万丈大峡谷,虽然有安全绳捆着腰,还是吓得满手冷汗。
当然,刺激是真刺激。
下了秋千架,百肢王又去扶他,问道:“怎么样?”
二宝说:“我脚软。”
百肢王微笑,居然伸手刮了他的鼻尖。
二宝不高兴了,嘟着脸。百肢王问他怎么了,他就吭哧吭哧吭哧,末了说一句“不能随便碰我。”百肢王还是笑,笑得万般宠溺。
之后又完了半晌,玩累了,铺着席子和毯子在树下野餐,女官们送来食材和佐料,居然还有可供烧烤小羊排的灶架。
没叫别人动手,都是百肢王亲自忙活,二宝也会弄,他却不想让二宝沾着油烟,打发去碾磨果汁。
吃饱了犯困,女官又送来了软枕和锦丝薄被。二宝美滋滋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躺在隔壁席子上的百肢王正满目柔情地望着自己,也不知道望了多久。
二宝产生一种认知,百肢王是真的真的很喜欢那个叫“容昔”的人啊。
但他不是容昔,不该占用这份心意。
于是在午后打猎的过程中,他抓着机会就强调自己的身份,甚至想激怒百肢王,叫他别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百肢王却只有一句话: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容昔。
二宝给他跪了。
不知道现在让他带自己去炼药坊参观,他会不会也爽快点头。
来百肢族做卧底的第二天就这么愉快地度过了。晚上同昨个一样,百肢王给他讲故事,等他听乏了之后就独自去书房,秋毫无犯。
第三天要上早朝,有女官来请二宝。二宝不知道什么意思,女官便一边给他换隆重的华服,一边言简意赅地解释。
原来百肢族的规矩是要王妃陪着王一起听朝,王妃不能在朝臣面前露脸,所以王会和她一起坐在绘有百肢族全地貌的宽大帷帐之后,这就是传说中的“山河同悲软政”。
有点讽刺的意味。
“那你们去请王妃啊,请我干嘛?”二宝还是不理解。
“陛下吩咐了,王妃身体不适,以后早朝都由郎君陪听。”女官这般答道。
二宝知道“山河同悲软政”是最近十来年内才在百肢族兴起的,以前应该也和别族一样,后宫不得干政。
既然如此,百肢王应该和王妃非常恩爱才对,为什么他一出现,王妃就一点面子都没了?
二宝试探着问女官:“陛下夜里批完奏折都去哪里休息,去王妃的寝殿吗?”
女官答道:“陛下从不去后宫的任何一座寝殿,从前是在天枢殿休息,郎君来了以后便哪儿都不去了,书房的小榻上浅眠一两个时辰而已。”
二宝大大吃惊,“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女官答道:“奴不知,奴进宫侍奉才五年,在这五年里陛下都是如此。”
二宝又问:“那他怎么生小王子?”
女官答道:“陛下没有要小王子的意思,也不许任何人谏言,否则格杀勿论。”
二宝再次吃惊,“难道百肢王一个孩子都没有?那,那王位谁来继承?”
女官说:“陛下容颜不老,千秋万世,自然有许多时间可供挑选储君。”
二宝:“……”啥玩应?
女官还透露,说百肢王长期服用一种驻颜丹,正是那驻颜丹帮他保持了青春,二十年来分毫未老。
二宝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就是干这行的,却从来不知道什么驻颜丹能有这等奇效,那岂不是比自己的宝血还有用?
段位一下跌了好几个档次。
二宝有心,多问了一句:“那你把这些告诉我,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陛下要是罚你你就推给我,就说是我逼问的。”
女官依旧语调淡淡,“郎君过虑,陛下吩咐了,奴必须对郎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任何问题您都可以问。”
二宝正想悄悄问一句王族炼药坊在哪里,却听女官补充道:“只要是奴知道的,都会告诉您。”
二宝咽下了话头,心想这种机密她没道理知道,何况她一定会把自己的问题回禀给百肢王,这说不准是百肢王考验他的把戏。
早朝没什么好听的,说的都是百肢族境内发生的一些事,二宝没得到任何跟慧人族有关的有用信息。当然,要是能轻易得到,想必百肢王也不会叫他来听。
但在早朝之后,一个人单独去书房见了百肢王。百肢王让女官先带二宝回天枢殿休息,二宝也表现得很乖巧,但临走之前多看了那人一眼,发觉那人也朝他投来了视线。
视线交错,擦肩而过,二宝若无其事地回了天枢殿。之后打发了女官出去,他将手心里的小纸条展开,上面赫然几个蝇头小楷字:今夜子时,殿中相见。
二宝唰地攥紧手心,然后把小纸条投进水杯搓成了纸浆,连汤带水泼到了垃圾篓里。
他想起了藏弓说过的,那个被策反了的夜行者的事。这人应该就是夜行者了,终于来了。
距离子时还早,天黑以后等得就更焦急了。晚膳又是和百肢王一起用的,金钱鳌鱼胶吃起来也不美味了,鱼翅漱口还有点塞牙。
二宝这样心不在焉,百肢王焉能看不出来,便在餐后问道:“容昔今夜有心事?”
二宝说:“没有,我不是容昔。”
这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百肢王铜墙铁壁,并不放在心上。
百肢王问道:“你已在王榻安眠了两夜,可适应了?”
二宝答道:“还行,但是要是有别的殿空出来了,给我摆张小床就行,也不用辛苦陛下夜夜宿在书房。”
百肢王笑着说:“原来容昔也是心疼我的。但在这宫中,没有任何一间寝殿的床铺能有王榻舒适,容昔不可推辞。”
二宝说:“那你怎么办?”
这只是随口一问,没走心。
百肢王却很受用,情绪有些激动,“容昔若是真这么心疼,不如允我来殿内歇息,我保证不会碰你,哪怕……哪怕只坐在窗口陪着你也好。书房实在有些憋屈了……”
二宝:“……”
二宝说:“陛下直接搬回来住吧,给我准备一个小房间就行,真的,都不用女官打扫,我住木屋土房子都习惯了!”
百肢王表情一僵,“看来容昔还是对我怀有芥蒂。算了,那我仍然宿在书房,你好好住着就是。”
看他由高兴转为黯然的神色,二宝竟有点不忍心。但他不肯给自己换别的殿,子时怎么跟夜行者碰面?这天枢殿看守严密,来了一准被抓现行,说不定要连藏弓送来的消息一并毁了。
正犯愁,百肢王又说起了过去那些事,容昔容昔地喊着,还问明天想去哪里玩,要不要吃川北菜什么的。
二宝听得烦躁。也怪这几天补得太旺,虚火都上来了,一时没控制住就大声了些,“都说了我不是容昔,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百肢王一下愣住了。
二宝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找补:“不好意思,脾气有些刹不住。但是百肢王陛下,您真的不要再把我当成替身了,我不是。”
百肢王说:“你是。容昔。”
二宝蹙眉:“容昔到底是谁啊,我真的不认识他好吗?如果我天天喊你老王老王,你会高兴吗?”
空气凝固。
好一会儿过去,百肢王重新开口,语气却已冷了几分,“容昔,现世的人对你再好应当也比不过我,他们有什么值得你眷恋的?穆昭渊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跟他不会幸福。”
二宝砰地拍案而起,“你胡说什么呀!我不懂陛下的意思,也不是你要找的人,就这样!”
百肢王不容他背对自己,忽然钳住他手腕,肋下两臂紧跟着抱住他的腰,将人死死箍在了怀里。“我不喜欢听你叫我陛下!”
温柔和煦的人一旦发起火来就像火山爆发,百肢王双眉紧促,怒道:“忘了没关系,现在记住也不迟。我叫冷遇,从今往后改口唤我遇郎,像从前一样!”
二宝大骇,“放开我!”
百肢王:“休想!不妨告诉你,我要的不是你的血,而是你这个人。从你迈进天枢殿的那一刻起就没希望再回去了,能忘掉最好,要是忘不掉,我也不介意给你用点药。”
二宝:“你要做什么?!”
百肢王不答,唤女官进来。
为首的一名呈上了一个琉璃小盅,百肢王从盅内拿出了一粒药丸,仗着自己手多硬是捏开了二宝的下巴,将那药丸给他喂了下去。
“你可以吐出来,但我有千百种方式让你咽下去,必定没有任何一种是你喜欢的。”百肢王冷冰冰地说着。
此时他的眼神已经不复温柔,看二宝就是一个陌生人。但二宝反倒觉得自在了,他宁愿被当成陌生人虐待,也不想顶着容昔的名头占便宜。
那种甜得发腻的眼神,他受够了。
女官退了下去,百肢王将二宝抱在床上,掀开衣裳下摆便挤进二宝的腿间,二宝这才发现,百肢王根本不是四条腿,是两条!
“你不是百肢王!”二宝喊出这一句。
“我说过我是冷遇!”百肢王——自称为冷遇的人,眉宇间凝聚着愁郁,压着二宝想要亲吻,但见二宝满脸的抗拒时又迟疑了。
他停住动作,有些心碎地说:“容昔,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我疯了。只因为想你想得太久了,受不了你对我的冷言冷语……”
“你到底是谁?”二宝不顾他的心碎。
“我是……我是你的遇郎,但我也是百肢王。”百肢王说,“我是故事里的人,上一任异妖之王容昔的爱人,你的爱人。”
“你,你是异妖,你是我的族民?!”
这一惊吓,非同小可。
百肢王说:“小殿下,不可到处告诉别人你是异妖族人,说给我就算了,我不会害你。”
二宝说:“你刚刚还给我喂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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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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