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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弓说:“你信不信我揍你?”
二宝急忙抬手遮住脸,“怎么又要揍我?”
他手指上的伤口还没愈合,血腥气又飘了过来。但在藏弓眼里,那俨然就是琼浆玉液,雨露甘霖。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欲望又有冒头的迹象,他似乎看见自己将那玉白的手指含在了嘴里,还用舌尖细细研磨,辗转品味。
藏弓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犯险了。咬伤一个小傻子无关紧要,但他憎恶这种不能掌控自己的颓败感。他决定尽快找到回王宫的机会,便转身摔门而去。
二宝被摔门声震得一哆嗦。
火头军又遭了什么瘟?
片刻之后,尤立美子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对二宝说镇定剂的效力快要消失了,脸有点疼。二宝把水递给她,告诉她“能量弹”已经化在水里了,喝下去就好。
尤立美子照着镜子,对这次的手术很满意。脸皮紧绷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就像回到了二十来岁跟前夫在后花园幽会的时候。
她说:“小老板的手艺好,以后我多给你介绍客人。来算一下账吧。”
二宝拿来算盘一通噼里啪啦,说:“手术费五两银子,‘能量弹’一两,镇定剂和其它药剂拢共三百文。零的就免了吧,感谢美子姐照顾我生意。”
尤立美子咯咯直笑,“行啦,不缺你这三两百个铜子儿,按全款,再多给你二两算小费!”
尤立美子出手大方二宝是知道的,但给这么多小费就有点可疑。果然,下一瞬她就开始东张西望,问二宝那位小舅去哪儿了。
二宝说:“舅妈派人催回家去了。”
尤立美子叹着气,“真是没赶上好时候!这样,你帮我留意着,哪天你小舅不想再跟富婆了就通知我,我不介意他的过去!”
二宝哼唧着答应,又听她说:“下午的布告榜你看了没?圣母娘娘得病了,正在民间征集能人异士呢。你想不想去?我姐夫恰好在此地衙门当差,可以给你推荐。”
二宝说:“当今圣主的母亲?不了吧,我不给人看病,要是需要修复脏器还可以考虑。”
尤立美子说:“是不是脏器问题我还真没打听,但你要是能接下这个差事,往后可就飞黄腾达了。”
二宝想了想,觉得飞黄腾达也没什么好的,万一被留在王宫就惨了,器官库还没建成呢。而且他还要照顾自家的黄牛和松鼠,还要养鸡养狗养奶牛,就连那个便宜小舅似乎也有心要远离过去的一切。
二宝摇摇头,“我小舅不会让我去的。”
“你小舅还限制你的发展?”
“对,我小舅视钱财如粪土。”
“视钱财如粪土还傍富婆??”
“呃……”
刚说到这里,大门被人“咣当”推开。
火头军高大的身影立在夕阳的余晖里,叫二宝想到了超大号的烧火棍。只见这人全然忘了先前甩脸子的事,笑吟吟地说:“大外甥,想不想去王宫走一趟?”
二宝“啊”了一声,这才留意到他手里拿着布告纸,还撕烂了一个角。
15、15. 吓傻
二宝怎么都没想到藏弓会主动揭榜鼓励他去王宫,甚至还提出陪他一起去,多少有点感动。
“小舅,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二宝问道。
“当然,”藏弓握住他的肩膀,“小二宝,我知道你志存高远,不是区区池中之鲤。放心大胆地去做,你的背后有我守护。”
“小舅!!”
“二宝!!”
见这舅甥两人血脉情深,尤立美子感动哭了,“小老板别急,我马上去找我姐夫,一定给你拿个名额来!”
尤立美子说到做到,赶在二宝打烊之前带着衙门的人来了,要审核二宝的行医资质。经过之前的“冰洞事件”,他们大都了解了二宝的本事,简单审查之后便给二宝签了推荐表,连同异族通关证一并交给了二宝。
二宝打算隔日出发,隔日一早兵器铺的伙计却来了,说是鲁老板去衙门之前交代的,要他把鲁二郎答应赔付的银子挨家挨户悉数送到。
一百两银子全是碎的,二宝用小秤称了称,刚好够数。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银元宝,问伙计:“你们家兵器铺子烧了,以后你怎么办?”
伙计说:“我先帮鲁老板收拾好铺子,将来他出狱了没奔头,翻修一下也还能用。之后去二老板家继续当伙计,能干多久是多久。”
二宝说:“鲁二郎怕是要给你脸色看。”
伙计说:“给脸色也得去,不然他那间肉铺迟早被祸祸完。我就当是替我老板盯着他了。”
二宝羡慕鲁老板能招到这么忠心的伙计,再对比一下自家伙计——不提也罢。
伙计想起还带了重要物件,便把背上的长木盒子取了下来,面向藏弓打开。
只见一柄弯弓横放在绒布中,造型古朴,浑然天成,有如振翅鸿雁。弓脚挂了一块牌子,看不出来什么材质,牌面上还刻了一个特别的符号。
藏弓把这兵器拿在手里掂了掂,说:“不够重,但还不错。”
伙计笑着搭话:“您觉得不错就行。这也是鲁老板交代的,弟兄几个连夜赶制,敲了一整天才把材料敲得这么密实。”
藏弓点头,不经允许就捏了二宝钱袋里的银子,丢给伙计,“辛苦了,赏你们的。”
伙计接了银子,激动得满满一鞠躬,“谢谢爷!您是大好人,大善人!”
二宝又郁闷了。这伙计是个睁眼瞎,溜圆的眼珠子愣是瞧不出来银子是从谁那儿出的。
“那这上面的牌子是什么意思?”二宝问道。
伙计说:“这叫江湖令,就相当于江湖版的通关证。鲁老板说自打从良以后就没用上过,干脆叫我一块儿送来了。”
二宝说:“我们也从良,你还是拿回去吧。”
谁知藏弓却把牌子塞进了腰带里,说道:“收下了,算是谢过鲁老板,等他服完役再切磋。”
二宝要留伙计吃饭,伙计不肯,说必须把别家的钱都送完了才行。二宝便送了他一段路,然后去昆仑大街简单买了几样早点,顺道把这百两银子存进了钱庄。
回来的路上看见覆盆子都红了,惦记着自家的两只馋货,二宝便又卷袖下地狂摘了一堆。衣摆里兜着带回来,染得衣角一片红通通。
“真舍不得你们。”二宝捧着脸,看着黄牛和松鼠吃覆盆子,心里生出了不舍的情绪。
“别像生离死别似的,去一趟王宫要不了几天。”松鼠说。
二宝点头,“但还是舍不得。要不是鸡没人喂,花花没人照顾,我一定带你俩一起去。老三,天也快热起来了,差不多就让花花休息吧,奶桶刷干净收起来。”
黄牛的眼泪从嘴里流出,口头答应得爽快,心里却盘算着等二宝上路以后再挤一次奶。
在旁边观摩了好一会儿的火头军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个外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走过来推了二宝的后脑勺一把,“外头的野果子能随便摘来吃吗,打了农药怎么办?”
二宝扭头怔怔看着他,心想这人多少有点毛病,自己被弟弟捅过刀子,便也见不得别人一家关系处得好。
他附和着:“那怎么区别打没打农药?”
藏弓说:“有蛀洞的就是没打农药的呗。”
二宝说:“这样么,那老三觉得这批鲜麦草味道还行吗?”
黄牛说:“行,挺肥嫩的。”
二宝说:“肥嫩就好,我特意挑了家没被小虫蛀过的。”
黄牛说:“哦。嗯?狗二宝,你再重复一遍?!!”
二宝没重复,藏弓幸灾乐祸地替他重复:“黄老三,你的鲜麦草是打了农药的,赶紧催吐!”
黄牛吓傻了,“狗二宝,老子要是中毒了先一蹄子踩死你!呕!”
二宝立即拿来奶壶,“我知道了,喝牛奶可以缓解药物中毒,快!”
黄牛:“滚!我老牛是要迎娶花花过门的!呕——”
半刻钟后。
黄牛满脸陶醉,“真香,就是稍微有点稀了。”
二宝转向松鼠,“奶稀了,晚上给花花炖一锅老三的蹄筋。”
二宝把行李都装上板车,又把邱冷峻那几条狗子牵了出来,换上结实的拉车绳,套在板车前头。
藏弓见状吃了不小一惊,“你打算驾板车去??”
二宝理所当然地,“不然呢?”
藏弓默默扶上额头。
真可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从前他出一趟宫门就算没有霹雳战舰开道,起码也要八轮战车从旁护驾,现在竟然连个民用蒸汽车都配不上了。
他兜里没钱,只能跟二宝打商量,“雇辆车行不行?”
二宝说:“用不着。我家板车在这条街上也算是顶配,开出去不丢人。你看,这还有雪橇队给你引路,多拉风。”
二宝咬着嘴唇发出一声嘹亮的呼哨,狗子们便呜汪呜汪地叫了起来,间或夹杂一两声狼嚎。
就这样,雪橇队上了大路。速度不比马慢,就是底盘不够高,备不住狗腿子溅起来的沙尘直往脸上扑。藏弓坐在后头架着一条腿,时不时打量二宝,心里莫名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回忆。
他问二宝:“你听说过异妖么?”
二宝说:“听过,说是灭亡了快二十年了。”
藏弓说:“那是六族之外的第七个族群,模样和慧人没什么分别,但因为太过可怕而被六族称为异妖。”
听人说异妖能支配天地山川的力量,能化腐朽为神奇,偏偏生性残暴,嗜杀成瘾。尤其在成年之后,心志掌控不了日益增强的力量,就会被力量左右,变成彻头彻尾的恶魔。但二宝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人丧失心志。
他仰起头问藏弓:“就没有不残暴的异妖吗?如果因为部分人的残暴而端灭整个族群,好像太偏激了。”
藏弓说:“也许有,但前人没见过。”
二宝叹了一句,“要是后人能有机会见到,希望留他们一命吧。只要他们不迫害别人,世界便也是他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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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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