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宝明知故问:“你说这些干什么?”
藏弓也明知故问:“就是想知道小老板的意思,相安无事不好么?”
松鼠忙不迭替二宝点头,“好,当然好啦,但我刚才只是想去喂狗而已,不用这样吧。”
松鼠暗暗掐了黄牛一爪子,希望这馕货能帮自己说说话,谁知黄牛甩了甩尾巴,“我反正不太想去铲狗屎。”
松鼠:“……”
藏弓大笑起来,摸摸牛头,夸它忠实可靠。
二宝气不过自家的牲畜被人要挟,便用力推开面前的碗碟,“我不吃肉,无福消受你的好意!”
藏弓也不恼火,大善人似地闻声软语,“小二宝不乖啊,肉怎么得罪你了?”
二宝说:“我发过愿,只要能叫我的恩人活过来,我可以一辈子不吃肉!”
藏弓来了兴趣,没看出来小二宝还挺有志气。他想打听那位恩人什么来历,为什么不直接用“仙气儿”救回来,却又被松鼠截了话茬。
松鼠说:“二宝就是不吃肉的。先前为了救活将军他昏迷了一整夜,这块牛肉本来是买给他补元气的,结果也没吃。”
藏弓听了这话心里门儿清。松鼠有意强调二宝救活他不容易,旨在叫他念着这份救命之恩。
“好说。”他把鸡肉夹回来,丢进嘴里大口嚼着。
“小二宝必定没吃过苦,要是吃过就不会浪费美味了,”他说,“当年六国混战的时候,鳞甲国的老匹夫松野圭一阳奉阴违,明着跟我慧人国签订盟约,暗地里偷袭我军后方粮草队伍。我军被困在绝地,只能吃雪充饥。当时要有这样肥嫩的小公鸡路过,鸡毛都别想剩下。”
二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藏弓望向二宝,“知道我军是怎么挺过来的吗?”
二宝摇头,藏弓就说:“靠吸神机的血。”
二宝听得心里发怵。
没人会把汲取能量说成吸血。大家都只觉得神机和蒸汽机没什么区别,功能不同而已,藏弓却似乎把神机当成了活生生的人。
这叫二宝五味杂陈。
二宝说:“火头军也要参战吗?”
藏弓说:“不做饭可不就得参战,不然闲着数大米?”
二宝说:“你的手艺就是在那时候练出来的吧。”
藏弓说:“不是。手艺是我母亲教的,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却喜欢亲自下厨给丈夫和孩子做菜。后来她的丈夫娶了小的,小的又生了崽子,她就再没碰过锅灶,直到病死那天。”
二宝暗自惋叹红颜薄命,看藏弓的样貌,他母亲一定是位绝世美人。
但二宝又有疑惑,问道:“你母亲走的时候神机已经毁坏了吗?”
藏弓迟滞一瞬,“没有。可她不愿意那样活着。”
从藏弓脸上二宝看不出伤感,也分不清是因为他天生就这么冷漠,还是因为时间太久了,战场上的杀伐和鲜血磨光了柔情。
反正要是换了二宝,不管母亲愿不愿意,拼尽一切也要救回她的命的。
火头军无情。二宝心想。
“我看你左手虎口的茧子很厚,右手指腹的茧子比虎口更厚,是耍兵器耍的还是颠勺颠的?”二宝问道。
藏弓抬眸,“观察得够仔细啊。”
二宝说:“谨小慎微,医者本能。而且你刚刚说错了,是六族,不是六国。六国已经统一了,改国号为族号,你作为士兵怎么可以本末倒置。”
“……”
藏弓没了胃口,丢下筷子不吃了。
二宝因为逞这一时嘴快失去了自己床榻的使用权,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悄悄爬到床框边上,拿着鸡毛掸子去扫藏弓的脚心。
藏弓稍微一动,他就缩回去,王八似地匍匐在踏脚垫上。藏弓一安稳,他就冒出头来继续挠拨。总之是打定了主意:我睡不着,罪魁祸首也别想安生。
到了早上,藏弓被一阵喧闹吵醒了,醒来发现二宝趴在床框边上睡得香甜,左手握着鸡毛掸子,右手握着不该握的东西。
藏弓满头黑线——难怪发了半宿的春.梦,都是这臭小子搞的鬼!
他打算直接打折这臭小子的手,反正留着也是祸害,却听见嘟哝声:“不用换,你这就是皮太长……割一圈就好了……”
藏弓暗自失笑,试着跟他对话:“要是非得换呢?”
二宝嘟哝:“那就只能换条驴的……驴才有这尺寸……”
藏弓:“……”
“二宝!二宝你快出来!”
外头传来松鼠的叫喊,二宝一下清醒了,按着手底下硬邦邦的东西就站了起来,“谁,谁喊我!?”
藏弓差点没一口气疼死过去。
他习惯了不叫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脆弱显露于人前,就强忍着不发作,铁青着脸说:“松鼠喊你,你小点声。”
二宝没留意到他的脸色,窜出门去找松鼠,随即见到了令松鼠失去分寸的场景。
“啊啊啊啊啊啊!!”二宝比松鼠叫得更惨,“丧尽天良,是谁杀了我的小公鸡!!”
藏弓走出去,发现院子里零散分布着好些公鸡的尸体,遍地都是染了血的鸡毛。再仔细瞧,这些公鸡都是被掐断脖子流血致死的,正像他昨晚说的那样,目前还活着的就只剩下一根独苗了。
9、9. 惩罚
十多只小公鸡,一夜之间几乎绝种,二宝真是痛彻心扉。他首先瞄准了自家狗子,但看几条雪橇犬全都老实干净,好像又不是。
他问邱冷峻:“你看没看到谁杀了我的小公鸡?”
二宝没抱希望,却瞧见邱冷峻的目光瞄向了堂屋,还似有若无地喷了口气,就像人在叹息。
二宝扭头,瞧见堂屋门口斜倚着那位火头军大人。
藏弓说:“看我做什么,我那么闲吗?”
二宝一想,也是,人又不是黄鼠狼,再闲也不至于半夜爬起来杀鸡玩。而且邱冷峻没开慧,它怎么可能明白自己在问什么。
二宝伤心地收拾了庭院,拿来铁锹打算挖坑,却被松鼠拦住。
松鼠说:“别埋,糟蹋东西。将军不是还要补身体嘛,留着炖鸡汤吧。”
二宝擦了眼泪,实诚地说:“炖鸡汤不是母鸡比较好么?”
松鼠立即踢了他一脚,“瞎说什么,公鸡也一样!”
二宝这才顿悟,原来灰老大是怕藏弓打剩下这些小母鸡的主意。他悔不自已,慌里慌张地望向藏弓,“对的对的,公鸡炖汤也好喝。”
藏弓闻言不置一词,觑着眼睛,嘴角上扬,转身进了屋里。
——难怪松鼠当老大,小二宝可比不上它狡猾。
藏弓走到洗手池边放水洗手,摊开手掌,又倏地蜷起了十指。
他皱起了眉头。
指甲缝里为什么会有残存的血渍?
抬头看镜中的自己,整洁干净,一如往昔,但指甲缝里的血渍是真的,凑到鼻下还能嗅到明显的血腥气。
他把红色龙头也打开了,放了热水仔细清洗,这才发现,洗手池的边上也有两滴血迹,只不过被水晕开了,颜色比较浅淡。
“将军手上有什么?”松鼠的声音突然从脚边传来。
藏弓动作一顿,低头瞥了一眼,“有放不下的牵挂,还有洗不掉的过往。怎么,要是什么都没有就不能洗了吗?”
松鼠说:“当然能洗,但也别洗这么久啊,都要洗脱皮了。”
藏弓说:“洗脱皮倒好了,人也和牲畜差不多,脱一层皮才能长记性。喔,你可别再悄没声地出现了,个头太小我看不着,万一给踩死了怎么办。”
松鼠恨恨地盯着藏弓跨出门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想,杀鸡的贼,且看你还能藏多久。
院里的二宝还在教训邱冷峻几个,嫌它们没用,鸡都被杀完了也没吭一声。藏弓说:“小二宝别欺负狗,陪我去趟兵器铺,我要打个东西。”
二宝说:“你哪有钱。”
藏弓脸不红心不跳地,“先预支工资。”
二宝:“你还没开始上工就先把工资预支完啦!”
藏弓的笑容消失,“所以支还是不支?”
二宝:“……支。”
火头军要打兵器,二宝一家三口全跟着紧张。
黄牛说:“大哥,抽杆烟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呗?”
松鼠说:“你净瞎掺和,将军打兵器只是为了防身,不会轻易拿出来用的。”
二宝就直白得多,面带忧愁地问:“将军,你是打算杀我们灭口吗?”
藏弓忍不住发笑,大手一按便把二宝的脑袋箍到了腋下,携着往大门外走,“杀鸡焉用牛刀?安心吧。”
早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卤肉铺前一位大娘正在跟老板吵架,说自己买回去的羊肉是猪肉冒充的。肉铺老板说,猪要冒充羊你得找猪,找我干什么。
二宝问藏弓要不要吃牛肉,藏弓还没说话,黄牛先有意见了。它对着肉铺老板哞哞叫嚷,声音又高又亮,活像正在被宰杀。
肉铺老板不耐烦地说:“小老板十年八载才来光顾一回,你家黄牛怎么就不能放我一马?”
二宝说:“对不起啊,我这就把牛牵走。”
肉铺老板挥挥手,“赶紧赶紧,又脏又臭,太影响我生意了!”
藏弓却在这时搂住了二宝,压下二宝牵牛绳的手,问道:“对不起什么?昨天的牛肉就是在这儿买的?”
二宝点头,小声说:“是这儿,但你别惹事了,我还要在这条街上住的。”
藏弓不理他,转而瞟向肉铺老板,“他长期吃素,你就敢把不新鲜的肉卖给他,欺负他尝不出来?”
肉铺老板唰地变了脸,把剁肉刀立在砧板上,“你是谁啊,凭什么说我的肉不新鲜?小心我去官府告你诽谤!”
“哟,还要告我诽谤呢,”藏弓笑呵呵的,打量着砧板上的剁肉刀,“难不成官家律例就是专门给你这种人当刀子使的,拿来剐民脂民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1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