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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能将你绑起来。”
萧朔缓缓道:“想知道什么,便设法逼你说什么了。”
云琅:“……”
云琅木然:“哦。”
萧朔看他神色,笑了一声,将点心收回来,打开纸包放了进去。
云琅愣了下,下意识:“等——”
萧朔将纸包重新裹好:“加了什么东西?”
“巴豆。”云琅讪讪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二次给你,你还不肯吃。”
萧朔道:“依你的脾气,倘若这东西没问题,你不止要吃,还要跳起来咬我的手。”
云琅:“……”
萧朔抬眸,好整以暇。
云琅绷了一会儿,终归压不住,低头笑了:“什么跟什么……”
他都打定了主意威武不屈,宁可把点心吞了也不服软,这会儿胸口忽然没来由地酸了下。
有什么仿佛始终坚不可摧的东西,不知不觉松了松,倦怠跟着悄然浸出来。
云琅呼了口气,整整披风:“王爷。”
萧朔看着他。
“没事的话,我回院子了。”
云琅道:“刺客给我送过去,审明白了,都告诉你。”
“就别追着满府跑了。”
云琅失笑:“放心,我眼下哪也去不了,还等着梁太医拿针来扎我呢。”
萧朔默然片刻,颔了下首,回身吩咐了玄铁卫。
“还有。”云琅好心嘱咐,“你屋还剩了几块点心,也都别吃了。”
“……”萧朔:“加了什么?”
“能加的都加了。”云琅不大好意思,轻咳一声,“你也知道,药粉这东西,太容易洒,不很好保存……”
萧朔深吸口气,不同他计较,一点点呼出来。
云琅见好就收,朝他抱了抱拳。
裹紧披风,叫亲兵扶着,一头钻进了暖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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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玄铁卫从别院回到书房,带回了刺客的供词。
“竟审得这么快?”
老主簿拿着数页纸张,有些愕然:“用的什么手段?竟真撬开了嘴,问出这么多……”
玄铁卫眼中仍带余悸,迟疑片刻,俯身跪下。
萧朔坐在窗前,淡声道:“说。”
“是。”玄铁卫道,“云公子不准我们看,只叫我们在院外等候。”
“我们将人送去前,不信还有更多手段,也用军中法子试过了。”
玄铁卫:“那些刺客硬得很,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玄铁卫道:“我们将人绑起来,送进了云公子的院子。不出两个时辰,在院外,听见里面喊声……”
萧朔:“喊的什么?”
玄铁卫低声:“求死。”
萧朔放下手中供词,静坐了一阵,看向窗外。
“云公子用的……都是当初在御史台狱,侍卫司拿来对付云公子的手段?!”
老主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心头一紧:“那些刺客训练有素,都只挺了两个时辰……云公子被审了一日两夜!”
老主簿心头发寒,不敢细想:“得怎么熬过来……”
萧朔垂眸,看着桌案上的几碟点心。
先帝膝下,云小侯爷向来最为受宠,自从被抱进宫按皇子份例娇惯养着,就没再受过半点苦。
他们最相熟那几年,萧朔尚在少年,看云琅的吃穿用度,还一度用君子一箪食、一瓢饮规劝过几次。
把云琅劝烦了,抱着一箪珍馐一瓢美酒,在他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云少将军在沙场上,都金贵得半点委屈受不得。
枪要最好的,马要大宛良驹,马鞍要挑最上等的皮子。
千里奔袭打一场仗,都要叫人把御赐的三个厨子扛在马上带着。
朝中主战议和拉锯、同戎狄和谈的时候,正是大雪封疆。云琅带兵坐镇边境,嫌边境苦寒,一度险些压不住脾气。
要不是先帝千里迢迢赐了至宝白狐裘,勉强把人哄住了,云少将军说不定直接带人去抄了对面老巢。
“王爷。”老主簿缓过神,犹豫半晌,“云公子那边……”
“他不说。”萧朔道,“就是不愿叫旁人知道。”
老主簿也明白,只是心里终归堵得慌,低声:“是。”
萧朔手臂垂在身侧,静了良久,缓缓松开攥着的拳,敛净眼底无边冰寒杀意。
云琅审出来这些东西,直接叫玄铁卫给了他,说明刺客口中撬出的东西格外紧要,不能耽搁轻忽。
“这些年下来,咱们府上遇过的。”老主簿低声数,“侍卫司,枢密院,大理寺,太师府……”
萧朔逐字逐句看完了那几张纸,搁在火盆上,点燃了一角:“还少一处。”
老主簿怔了怔:“哪家?”
萧朔看着那几张纸烧起来,松开手,尽数落进火盆里。
老主簿愣愣看着,忽然回过神,低声:“今——”
“刺客是太师府来的。”
萧朔淡声道:“供出了几处他们的暗桩眼线,都是京中商铺,有几处还牵扯了当年的事。”
老主簿已太久不曾听他说过这些,忖度一刻,目光亮了亮:“王爷要……动一动了么?”
萧朔:“来人。”
老主簿看着他,胸口无声发烫,连连点头,小跑着折身去叫人。
琰王府封门不出,既不与朝臣走动、也不同外人来往,几乎已在京中避世而居。
琰王不招祸,祸却从来不断。近乎绝命的险局死地,这些年也遇了不止一两次。
老主簿悬心吊胆,终于等到了萧朔愿意再设法谋划、出手反击。
老主簿连紧张带激动,叫了家将候着,快步回来:“人叫来了,您——”
“这几处。”萧朔写了张纸条,扔下去,“今夜去烧了。”
老主簿:“……”
萧朔抬眸。
“您——”老主簿犹豫着劝,“是否再,再谋划斟酌……”
当年端王卷进夺嫡之争时,老主簿看在眼里,大致也是知道的。
都是苦心谋划、步步为营。
在诡谲朝局中扩张势力,此消彼长较量手腕,明争暗斗。
……
不曾有过上来第一步就跑去烧别人的铺子。
“父王步步为营。”萧朔道,“不也保不住性命?”
“……”老主簿一时竟不能王爷话里挑出什么错处,愣了半晌:“是,只是……”
“琰王府行事嚣张,肆无忌惮。”
萧朔淡淡道:“我越悖逆,他们越觉得放心。”
老主簿怔了下,一阵黯然,低声:“是。”
“况且。”萧朔垂了视线,“我越悖逆——”
他越悖逆乖张,不堪造就,云琅就越可能活下去。
这些年琰王府看似避世,其实几乎被各方盯死,不能与朝局有丝毫牵涉。
尊荣已极,其实不过无根之木。
能否搏出一条生路,萧朔并没有十分把握。但倘若琰王府当真彻底倾覆,罪名越多,越罄竹难书……
云琅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
朝中缺个能领兵的将军,如今北疆不平,迟早战火再起。
要将那些不堪往事彻底埋干净,杀了云琅,其实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侍卫司对云琅用刑,也正是为了这个。
逼云琅翻案,逼云琅牵扯琰王府,只要毁了琰王,云琅仍能当他的朔方将军……
“王爷。”老主簿看他神色,隐隐心惊,“如何就先想起了这一步?”
老主簿小心道:“您若出了事,云公子当初在牢里,岂不是白白受了那些罪……”
萧朔狠狠咬牙,阖目调息,再度压了数次。
他从方才起便已尽力压制,再压不住,凛冽怒意终归翻腾上来,一把掀了棋盘:“谁叫他受那些罪了!”
老主簿瞬间噤声,缩在一旁。
“平日里的无赖劲哪去了?!”
萧朔寒声:“这种时候倒乖了!让受刑就受刑,若是有人再以此拿捏威胁,要他的命,他是不是把命也要给出去!”
老主簿有心提醒云公子其实险些就给出去了,但一不小心怀了您的龙凤胎,看着暴怒的王爷,干咽了下,闭紧嘴躲在角落。
福至心灵的,老主簿忽然想起了云公子被抓回京城、投进御史台狱的那一天。
萧朔一个人在书房里,闭门不出,砸了一整个珍宝架的宝贝。
老主簿犹豫了下,小声问:“您那天气的,其实是云公子……”
萧朔起身,拂袖出门。
老主簿吓了一跳,把杀气腾腾出门的王爷拼死拦住:“您要去哪儿?”
“去给他长长记性。”萧朔冷声,“学不乖,就该受些教训。”
“是该教训!”老主簿忙帮腔,又小心溜缝,“只是云公子身子不好,您多少留些情……”
萧朔冷嘲:“我留情,让他再在哪个我看不住的地方,滚回来一身伤?”
老主簿不敢说话了,拼命朝门口下人打手势,让去给云公子通风报信。
萧朔这一股火已压得太久,前几次都被意外岔过去了,这次被侍卫司手段激得怒火攻心,数罪并发,绝不好相与。
老主簿一路忧心忡忡跟着跑,眼睁睁看着萧朔杀气肆意,推开云小侯爷的院门,径直进了屋子。
老主簿不敢跟进去,躲在门外面,偷偷往里面看。
屋内昏暗,只点了一盏灯,静的很。
云琅躺在榻上,被萧朔拎着衣领狠狠扯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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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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