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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花忙道:“是我的过失,我没料到诸位竟比袁总管的信鸽到得更早,没能及时迎接,还望赵镖头海涵。” 赵识途摆手道:“无妨,误会解开便好。” 骆欢看了看燕无花,又看了看镖局的三人,最后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不说话了。 燕无花又来到上官情面前,客气道:“小欢是我的朋友,在我的医馆里帮忙,这把刀,请允许我代为归还,顺便替他陪个不是。” 上官情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被骆欢扔出屋外的佩刀正托在他手里。 燕无花以双手托着刀柄和前刃,动作小心谨慎,从持刀的方式来看,他确实不通武艺,他的手指纤瘦,看不到习武者常有的茧子,反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道。 上官情从他手里接过佩刀,利落地收刀入鞘,也摇头道:“无妨。” 骆欢在一旁喃喃:“哼,又不是燕先生的错,干嘛要跟这种人道歉。” 燕无花抱歉地笑笑,又道:“酒馆里这片狼藉,恐怕还要劳烦店家收拾一阵子,各位如不嫌弃,先前往我的医馆里小憩如何?” 赵识途亦已拿定主意,认真请求道:“燕兄,可否带我们去看看死者?” 燕无花露出诧色:“我想这里的误会已经澄清,李大哥亦不会怪罪各位。” 赵识途道:“这我知道,但我们此行前来,便是为了保护燕先生顺利返回关内,这命案如不查清,恐怕前路亦会再遇凶险。” 燕无花踟蹰片刻,又望向李大哥,见后者对他颔首示意,便下定决心道:“也好,那三位随我来吧。” * 尸体停放在镇边的一间旧柴房里。 柴房常年无人居住,原本堆满杂物,陈旧凌乱,此时屋外却铺了一圈干花和艾草。 这些花花草草当然不是用来观赏的,而是用来掩盖房中的气味。 尽管如此,当赵识途走到十步开外,他还是闻到了尸体所散发出的异样气味。待走进门时,那股气味已经彻底泄露出来,血腥之中还混杂着一丝恶臭,令他本能地放慢了脚步。 彼时天色已暗,集结在酒馆的人已四散,只剩下李大哥和骆欢还跟随镖局一同行动,二人的面色都很凝重。 因为躺在房间里散发恶臭的尸体,很可能昨天还和他们一起喝过酒,有说有笑。换作任何人在这种情形下,恐怕也很难笑得出来。 燕无花也皱紧了眉头,解释道:“凶手不知所踪,我怕遗体上还留有线索,仔细彻查之前不敢入殓,医馆里偏偏还有重伤的病人,我一整天都抽不开身,只能委屈三位兄弟了。” 赵识途问道:“他们是昨夜遇害的?” 燕无花点头:“准确地说是今晨,镇上的人一清早才发现尸体。” 赵识途又问:“是在何处发现的?” 燕无花道:“就在我的医馆附近。说来惭愧,这横祸皆因我而起。” 站在他身边的骆欢立刻道:“燕先生,你可别这么说。” 燕无花摇头道:“可事实即是如此,这些天来,镇边时而有贼偷出没,窥觑我手中的宝物,李大哥他们知道情况后,便轮流在寒舍左近巡逻守夜,唉,若不是为了我,他们怎会遭此毒手。” 一直从旁沉默的李大哥也开口道:“燕先生,你是救死扶伤的活菩萨,我们多少弟兄受过你的恩惠,保护你的安全本就是分内之事……” 骆欢也跟着道:“方圆百里,就只有你一个郎中。今后你若是走了……” 燕无花摇头打断他:“我既已惹上祸端,为了大伙的安全,就更不该久留于此。” 赵识途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又将燕先生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见这人的衣衫虽然干净,却很陈旧,手肘和袖口处磨得褪了色,再瞧瞧对面的李大哥,更是满脸风霜,想必常年风吹日晒。这石头镇毗邻大漠,与蛮夷之地相接,常年遭受战事侵扰,生活之艰辛,恐怕旁人很难想象。 想到这里,他那怕软不怕硬的脾气又涌上来,只觉得心中又酸又苦,横竖不是滋味,沉声道:“诸位先莫要惊慌,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凶手。” 燕无花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少顷,忽然躬身行礼道:“赵镖头果然侠义肝胆,燕某也是如此作想,只可惜我比不上各位,空有一腔悲愤,却不通半点武艺,不仅帮不上忙,还要累及旁人,若非有赵镖头挺身而出,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话句句诚恳,眼神中的感激之情,倒令赵识途有些局促,匆匆地扶他起来:“燕兄言重了。”说完便转开视线,垂眼查看墙边的尸体。 三个死者的尸体并排摆放,被粗布盖着,粗布上也沾了血。燕无花蹲下身,低声道:“冒犯了。”小心翼翼地将粗布掀开。 粗布下的尸体身首异处,被斩下的头颅形貌狰狞,眼睛圆瞪,脖子的切口沾满了稠血,已凝固成块,即便摆回去,仍然以诡异的角度歪着,分外骇人。 这副光景,委实太过凄惨。 骆欢站在一旁,把拳头攥得咯咯响。燕无花转向他,柔声道:“小欢,你先回医馆去吧。” 骆欢却固执道:“不,我也想抓凶手!” 赵识途也转向明月珠道:“阿珠,你要不要出去等……” 明月珠摇头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当然要留下。” 众人一齐沉默了少顷,燕无花叹道:“那便一起吧。”又把盖尸体的粗布往下拉了一些,随即惊讶道:“除了斩头之外,他们的身上还留有乱刀砍出的伤口。” 李大哥点头道:“是的,我们在发现遗体时便是如此。” 明月珠在一旁低声道:“好残忍的凶手。” 赵识途也蹲下去看,三人的衣襟已经被血浸染得一片模糊,仔细看去,在衣襟下确实有多条刀伤,或长或短,翻开的皮肉泛着腐色,甚是狰狞。 他强压下情绪,仔细查看那些伤口,脑海里始终感到一丝不谐,便抬头道:“你们昨夜可听到打斗的声音?” 李大哥也怔了一下,摇头道:“那倒没有,我们也是天亮后才发现他们的。” 明月珠从旁沉吟道:“倘若没有发生打斗,哪里落下这么多的刀伤?” 赵识途点头道:“这正是我的疑惑,”又问,“李大哥,除了刀伤之外,可还发现什么异样?” 李大哥慢声道:“除此之外,就是伤口处的黑血了……” 赵识途便又俯身去看,果然在那些狰狞的刀伤和切口处,还留有紫黑色的点点血痕,呈斑点状分布,比周遭的颜色都更深一些,不像是尸体里淌出来的,倒像是从外面甩上去的。 骆欢忽然来到上官情面前,揪住了他的衣襟:“现在你也看到了吧!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都说出来!”
第16章 凶刀煞血光(四) 燕无花大惊,忙起身走过去,拉住少年的胳膊:“小欢,休得无礼。” 但他也忍不住抬起头,用征询的视线望向面前的黑衣刀客。 每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上官情的身上,后者的视线却短暂垂落,飘向赵识途的方向。 赵识途抿紧嘴唇,迟疑道:“上官,倘若你果真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 上官情没有马上回答,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一阵,专注却缺乏波澜,像是停驻在水面下的冰,既坚硬,又透明。 赵识途隐约在这视线当中感觉到某些细微的东西,抓不住,道不清,他动了动嘴唇,打算再度开口,可上官情却抢先一步转开了头。 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缓缓道:“不错,我所练的,的确是罗刹功。” * 骆欢被燕无花拉着,不能冲上前去,但他胸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削减,反倒烧得更盛。 他抬手指向上官情的眉心,厉声道:“你……你果真练过邪功!!” “并非如此。”赵识途抢先一步道。 骆欢不依不饶道:“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赵识途也是第一次见识这奇异的功法,哪里知道为什么,登时失了气势,无言以对。 这时,身后的上官情代替他道:“罗刹功是一种古老的羌族功夫,与中原武林派系并不相容。” “对,就是这样。”赵识途立刻点头,“正因为不相容,所以才被名门正派视作异端,邪功的名号也是这样落下的。” 骆欢将信将疑地打量两人:“哼,谁知你们是不是在打诳。” 燕无花以手势制止双方的争吵:“家母是羌族人,在下也对此事略知一二,可以为证。” “咦?”赵识途疑道,“燕兄,你不是……” 燕无花平淡道:“我不是不通武艺?的确,我浑身上下没半点功夫,可书卷典籍,江湖传闻,多少还是听过一些的。我知道中原武林虽然门派众多,枝系繁杂,但内功根基大都是相通的,讲究平稳扎实,里外调合,真气贯于全身经脉,以驱动外功,达到收放自如的境地,都说天下武功之精粹集于少林,就是因为佛家在内功的造诣无人能及。赵镖头出身佛门,想必有所体会。” 赵识途点头道:“燕兄果然博学,正是如此。” 燕无花微微颔首,又转向另一边的上官情:“可罗刹功却是相反,羌族的先士在修行此功时,欲将内息尽数调动,真气极尽激发,将身体的潜能全部用作外招,毫无保留。之所以名为‘罗刹’,便是修行此功,需有化身为鬼的觉悟。上官兄,是不是这样?” 上官情答道:“不错。” 黑罗刹一度受制于如来佛祖,佛祖却始终无法毁其真身。二者好比水与火,日与月,从根基上便断然难以相容。 燕无花很快补充道:“然而这些不过都是说辞罢了,习武之人大都心骄气傲,对异己之物不肯轻易认同,故而才有了‘邪功’的传闻。燕某虽不通武艺,却也知道天下武学博大精深,岂能以寸目妄加揣度,妄作论断。” 一席话毕,不仅消去了上官情的脾气,连骆欢也撇嘴道:“既然燕先生发话,那就当我没说好了,不过我还有个问题,难道练了罗刹功,就要流黑血吗?” 上官情道:“不,只是因为我的境界尚未臻入纯熟,才会如此。这功法需得练到极处,才能真正化身罗刹,刀枪不侵,少了半分火候,便要承受自身的反噬。” 赵识途怔道:“你先前买的药材,莫不是……” 上官情点了点头。 明月珠从旁叹道:“凡事都有代价,哪怕是做鬼,也不见得容易。” 燕无花也道:“上官兄的功夫都是真才实学,为人更是侠义刚正,在下打心底佩服。” 李大哥听了他的话,先前的偏见已烟消云散,全然忘记了刀剑相向的经过,双手作揖,恭敬地问道:“上官大侠,敢问这种罗刹功,还有没有其他人练过?” 上官情道:“这罗刹功是我依照书中所载的心法口诀,独自摸索修行的,从未遇到过其他人,但并不是没有可能。” 李大哥疑道:“一本书?” 上官情点头。 李大哥问:“那书又是从何得来?” 上官情道:“机缘巧合,从家中旧书房偶然觅得。” “这……”李大哥欲言又止,其余几人也露出疑色,包括赵识途在内,都从未听上官情提过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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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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