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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女,你等一下。”陈承弼听出问题,起身上前打断她的话,又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别拐弯抹角,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要隐瞒的。” 孟氏点头附和,“小柔,你说吧,爹娘知道你不是个胡来的孩子。” 陈睢张了张嘴,没劲的耷下头,抠着手指杵到旁边,眼睛时不时偷偷打量着陈怀柔。 陈怀柔扫了眼,本就站远的婢女小厮立时退出他们的视线,偌大的厅堂,只余下他们四个,面面相觑。 “我们家在不久的将来,会因某些莫须有的罪名被皇上削除爵位,赶尽杀绝,爹和娘枉死,陈睢被人踩着脑袋...” “艹,谁特么敢踩我的脑袋!”陈睢瞪大眼睛,嗓门拔高。 陈怀柔瞥他一眼,他又噤声,只听她继续讲。 “陈睢被人踩着脑袋当球踢,大哥万箭穿心不得好死,我也被人阴狠杀害,总之,我们家将会遭遇灭顶之灾。” 她重重叹了口气,将厅堂内的氛围变得异常严肃冷凝。 半晌,陈睢反应过来,咦声道,“姐,日后的事,你从哪得知的。” “梦里。” 陈睢哭笑不得,张着嘴巴捂着胸口,想笑,又被陈怀柔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镇住,可硬忍,又憋得心肺难耐,他背过身,弓起腰来像大鹅狂叫一样嘎嘎的笑了几声,又重新转过头,佯装无恙的安慰陈怀柔,“姐,你可吓死我了。” 原来是在梦里,就在前一刻,他甚至已经觉得脑门子凉飕飕的,甚至开始猜测会是哪个王八蛋敢踩着自己脑袋当球踢。 “乖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跟江侍郎又有什么关系?”陈承弼最先发现疑端,精锐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怀柔,见她咬着唇,似是有满腔心事的模样,又不由得往后站定,给她空隙整理。 “这事不能对外传扬,只限我们四人知晓。说来你们会觉得荒唐,可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不是我也做过同样的梦,或许我会把他的话当做痴话。 可是爹娘,梦里的事情也能成真,他梦见咱们家遭难,我也梦见几乎相同的场景,尤其是当年他所梦之事曾分毫不差的发生,爹娘,这或许是给我们的警示,在噩梦开始之前,我们至少有方法能避开。” “江元白有办法?不会又是做梦做来的吧。”陈睢舔了舔唇,将头抬向陈怀柔。 “你也做个我瞧瞧。”陈怀柔睨他,陈睢咋舌,晃着两条腿蹲上椅子,偏又不敢顶嘴,只得悻悻的低声嘟囔,“所以你就得嫁给他,他安得什么心思,竟想占你便宜。” 陈怀柔笑,伸手搭上他的肩,拍了拍,“都是权宜之计,我们两人顺应皇上旨意,做对有名无实的假夫妻,等咱们一家都从京城迁出,我俩就会和离。” 孟氏与陈承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惊呼,“你不会还要跟着他去西南吧?还有三天,你没名没分的过去作甚?!! 我不同意!” “谁说没名没分,今儿宫里就会宣旨,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升官南迁,我跟在身边,等回京后给皇上和太后补个婚礼仪式就行。”陈怀柔起床后便着人开始收拾行囊,她素爱装扮,又喜穿的华贵,如此一来,少不得要装上几个箱笼。 “你,是要去找你哥哥吧?”陈承弼低头,眉心微蹙,说完,便若有所思的望着孟氏,继而将视线投到陈睢身上。 陈睢打了个冷颤,不明所以的从椅子上跳下来,拽了拽衣袖整理好妆容,讪讪道,“爹,你看我作甚,你看得我心里发虚,害怕。” 陈承弼摇了摇头,听到对面陈怀柔嗯了声,不由得扶着椅背坐下,孟氏走上前去,低眉道,“事到如今,我们一家人也该坦诚相待,有些事情,应该让他们知道了。” 陈怀柔与陈睢双双立在一起,拧着眉头齐声问道,“什么事?” 陈承弼重重一拍桌案,冷厉的目光骤然落在陈睢面上,陈睢下意识的躲到陈怀柔身后,只露出脑袋。 “关于陈睢的身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 读者“OOS”,灌溉营养液+5
第41章 “桓王?”陈睢舔了舔唇, 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承弼,窝在袖中的手悄悄抠着桌沿,他讪讪笑着, 用拒绝的目光看看陈承弼, 又回望着孟氏与陈怀柔。 孟氏点点头,陈睢的笑凝在脸上, 他转过脸,低头想了会,又抬眼郑重其事道, “那个谋逆的桓王?” 建元七年,发生了太多大事。 孟大将军出征柔然, 凯旋途中身染恶疾病故,副将司徒宏叛变, 不知所踪,司徒家惨遭灭门。 年中桓王造反,建元帝命军队围攻桓王府,一夕之间,白刃相接, 血流成河,偌大的王府几乎遭到了屠戮似的彻底血洗。 年底,陈怀柔出生, 胎里带毒, 先天失志, 需得服用冰蜜丸来调理身子。 陈怀柔的惊讶程度与陈睢如出一辙,她张着嘴,望向陈睢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往日里他吊儿郎当一事无成的行径, 他是桓王之子? “爹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三郎怎么可能..他分明就是个泼皮无赖,他怎么可能跟桓王扯上关系,再说,陈睢比我小两岁,我出生那年,桓王已经被诛杀了啊,就算他是遗腹子,也不可能是哪吒啊,难道还能在娘胎里待两年吗?” 陈怀柔捏着陈睢的脸,用力一旋,陈睢龇牙咧嘴的就着她的手上前,“看,他就是个肉/体凡胎。” 陈承弼深深叹了口气,凛着一双肃穆的眸子,低声道,“谎称陈睢比你小两岁,是为了避人耳目,他比你小几个月而已。 当初桓王宠幸了一个婢女,而后她为亡亲扶灵南下,侥幸躲过一劫,这才有了三郎。” 陈睢摇着牙,眉眼去了佻达风流,有些迷茫的不知看向何处。 “那我娘..那个婢女为什么要把我扔了..”陈睢慢慢转过头,艰难的问出口。 孟氏难得慈祥的摸着他脑袋,摇头道,“她未婚产子,不得不跟家中断了联系,独自抚育你。后来你一岁多的时候,她血虚没有几日可活,辗转找到沛国公府,声泪俱下,言语中尽是对你的不舍与疼爱,她不是不要你,而是不得不在临死前为你找一条活路。” 陈睢嗯了声,半晌没再开口。 陈承弼走上前,一手拍在他肩膀,“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出来吧。” 众人屏息,齐齐望着陈睢。 “桓王..我爹,是不是跟司徒爷爷一样,也是被冤枉的?” 陈承弼倒吸了口气,舔着唇犹疑的与孟氏交换了眼色,而后笃定道,“你想多了,你性格跟你爹一样,放荡不羁,你爹是安生日子过久了,忽然起兵造反,可惜,消息传出的前夜遭人背叛,功败垂成。” “这么说,我就是真正的乱臣之后了。”陈睢吁了口气,一把抱住陈怀柔的胳膊,“姐,我好怕。” 陈怀柔本想弹开他,又被那可怜兮兮的眼睛打动,她摸着陈睢的脑门,轻声安慰,“这事就咱们四个知道,你怕什么,只要你还是国公府的三郎,就可以出门横行霸道,谁都不用怕。” “那万一我不是了呢..” “呸呸呸!”陈怀柔一把拍开他的手,“别胡说。” “姐,我要跟你一起走!”陈睢重新抓住陈怀柔的胳膊,攥的紧紧的,陈怀柔无语,看了眼孟氏,反问他,“你跟着过去能作甚?没猫没狗也没鸡,早晚闷死你。” “我不管,你走我也走。”陈睢怏怏,“想想我是桓王遗腹子,那个造反不成反被满门血洗的乱臣之子,我就觉得我脖子上这颗脑袋摇摇晃晃,不太/安稳。 京中都是达官显贵,万一他们认出来我跟桓王长得像,怎么办,不行不行,我得远离是非。” 起先陈怀柔怀疑他是为了逃避张祭酒的课业,可陈睢说的也在情理,只是她没见过桓王,自然也不知两人相貌是否相似。 “放心好了,桓王是当时风靡全城的美男子,你跟他一点都不像。”陈承弼捋着胡须,摆手示意他放心。“听说他看中你娘,还是因为酒后乱事。” 陈睢一梗,旋即拿起茶碗对着水面照了照影子,自己长得也算风流倜傥,这话真不中听,他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我觉得,你跟你姐过去是好的,毕竟张祭酒那老东西的课可上可不上,还不如跟着溜达一圈,也能看住江侍郎。 天底下的男人都好色,尤其是你姐姐长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保不齐他就见色起意了。” “得了吧爹,他要是好色的人,在齐州那几年早就下手了。”陈睢嘿嘿一笑,陈怀柔拧着他腋下的肉转了圈,没好气道,“不带你。” “小柔,我觉得你爹说的有道理,左右三郎在国子监也是个滥竽充数的,不如跟你一起往西南过去,便是挨打也能当个垫背的。 既然你跟江侍郎的婚约是为了掩人耳目,陈睢在你身边,也好便宜行事。”孟氏附和着陈承弼的话,难得没有与他反驳张祭酒的授课。 一夜的风吹暖了满河清波,春意融融,绿柳成行,礼部侍郎与沛国公千金的婚事刹那间刮遍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彼时陆蹇正在茶馆与同僚听曲儿,端茶倒水的小厮与身后的婢女窃窃私语。 “江侍郎此番升官又娶妻,可谓春风得意,羡煞旁人。沛国公府的小姐,年纪轻轻得了乡君的封号,皇家天恩,此二人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那江侍郎之前同方尚书之女的婚事,就这么作罢了?” “嗨,她都被人那..疯癫了,难不成还真的叫江侍郎娶她?不过权宜之计罢了,皇上做主,为两人解除了婚约,又重新赐婚陈乡君,可见日后必然要对江侍郎委以重任。” ... 两人说的热火朝天,陆蹇却是越听越匪夷所思,他捏着杯盏,将身子往后一靠,低声道,“你们从哪听来的消息?” “国公府门口啊,听说宫里去了人,宣旨的内侍还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带着太后和皇上的赏赐,那叫一个风光。 还有平素里低调的江侍郎,听说聘礼已经抬过去了,吹吹打打的锣鼓震天响,热闹极了。” 陆蹇咦了声,会意的坐直身子,小厮一甩汗巾,又急急往别处招呼客人去了。 他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皮,听对面的同僚爽朗笑着,也听不真切他到底说什么。 只觉得满脑子都是两人站在一起,惠风和畅,才子佳人的模样,他摇了摇头,耳中嗡嗡一片,好半晌才恢复如常。 他抬头,见同僚已经先他一步站了起来,兴冲冲的拂了拂袖,“走,我们也去看热闹。” 美人如斯,莞尔一笑便叫人心生涟漪。 一身红襦裙,满头金玉钗,她站在高阶之上,低眉冲着来人盈盈浅笑,陆蹇眼睛进了沙子,低头揉了两下,复又重新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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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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