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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赵见之过的不错,官是一品一品的朝上做,钱财是一点一点的朝大挣,妻妾是一次一次的朝多娶,子嗣是一个一个的朝旺生。 什么读书时济世救民、惩恶扶正的信条早已被赵见之远抛在脑后。原来,人生苦短,自己过的滋润才是正道。 呵呵,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啊……? 赵见之哼着小调儿,即日就朝着吏部的院门去报道。 正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几家坐镇京城中,几家漂零在外头。 鼎赫跋扈的元家在没有预警的前提下,在这一日,轰然倒塌。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皇上敢拿元家开刀,实在出人意料,看来之前那些品级稍低的官员调动,不过是序曲罢了。 当日,元妃的寝宫中,就再没了往日的平静。 官至从二品的户部侍郎元枫正跪在元妃面前与泪俱下滔滔不绝,朝中上下元家官吏在此一日就被谪贬流放达十三人,几代的苦心经营付诸流水…… “妹妹,你怎么……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 元枫至今都还直呼元妃“妹妹”,此番亲近,在宫中后妃里,也算少见。 “皇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元妃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的心魂颠倒,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样,讷讷的,半天才反应过来……皇帝是对她出手了? 在她怀着他的孩子,满怀希望能成为他未来皇后的时候…… 为什么……? 为什么!!! 历代后妃们最怕的就是自己身后没颗能够遮风避雨的大树,所谓出身,大多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沉浮。 “唉!!!你真是太过大意!”元枫见她大着肚子坐在榻上失魂落魄的样子,怒斥道:“这事儿若是提早送出个信儿,我们也好防范,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了……”说到这儿,他将手中的官帽捻成一个球,狠狠摔在地上,喝道:“到是该怎么办?!父亲大人明日就要被谪贬出京,你知道么?!” 这元枫素日里狠厉跋扈在清辽城早是出了名的,就是在一群妻妾中也前后在大理寺被记下过三条人命,然而却都因为元家势大而草草了事。 对女人发狠是他从来的擅长。 “我去求皇上”元妃扶着腰,缓缓的站了起来。这几日她总觉得身体有些不适,脸色也不似月前那般红润。 “快去、快去啊!”元枫一跺脚,恨不得立即能得到皇帝对元家回心转意的宽恕赦免。 虽然谙熟官道的他自知这很难,但他还是在赌这个贵为元妃的妹妹,在皇帝心里的份量。 更何况,她还怀着皇帝的子嗣,若是个男孩儿,来日怎么就不可能成为太子……?他自己,怎么就不可能成为大国舅? 想到这儿,希望,又一次冉冉而起…… 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希望的折磨了。 元妃一路奔波坐着宫轿到昭耕殿前时,已经觉得十分晕眩,思芳见她面色如土,十分担忧,扶着她道:“娘娘,您真的要去见陛下么……?” 这副样子,可不会给皇帝留下任何好印象。 元妃微微开阖了几下眼睛,点点头,撑着她的手,走了下轿子。 即便她的模样现在再不堪,他毕竟是她的夫君,普天之下唯独最爱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昭耕殿前的宫侍一见是元妃来了,赶忙去传话儿。元妃站在殿门前稍稍等了一刻,却见到齐歌引着太医出来。 一个照面儿,齐歌什么话没说,匆匆送走太医,又快步回到昭耕殿中。 难道……陛下病了? 元妃想起元枫说皇帝早上并没有亲临早朝,心里一紧,顿时担忧了起来。 不过顷刻,齐歌便又走了出来,恭敬的请元妃进去,“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元妃微微一笑,笑的有些憔悴,便由思芳扶着赶紧往前走。 齐歌见她那强装的笑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站到殿门前,她拂开了思芳,轻道:“你在这里等着。” 思芳满脸的担忧,点点头。 皇帝的寝宫元妃是熟悉的,但熟悉一个人,看来太难了…… 元妃缓缓走进昭耕殿,殿中很静,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越过外殿,她走入内殿,才闻到一缕幽幽的木槿花沁香。 纪连晟穿着一件十分单薄的月白色长衫,坐靠在长榻上,膝上盖着一袭柔软的锦裘,直至腰腹。 面前的榻桌上,垒放着好些书卷。 不过一眼看过去,她就知道他病了。 “陛下,您怎么了……?” 元妃脑子里顿时将方才准备好的话忘的一干二净,甚至连对皇帝请安都忘了,几步上前,在他身边坐下。 她伸出手,却突然又变得有些迟疑。 还是纪连晟伸出手盖住了她的手,那手心一股温热,让元妃顿时湿了眼睛。 “没什么,就是累了。”纪连晟淡淡的说道,握着元妃的手,目光里没有任何的责备,只是温柔。 他很清楚元妃为什么而来,但他一个字也不想开口。 “陛下勤于政务,亹亹不倦,可不要劳损了圣体……”元妃稳住心神,轻轻的劝道。 “好”纪连晟微微笑笑。 “陛下……” 元妃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知该不该开口。 纪连晟却坐了起来,挪开了身上盖着的锦裘,道:“有些日子没见了,陪朕用午膳,来。” 说着他牵过元妃的手,下榻,向着偏殿走去。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皇帝的午膳十分清淡,倒是从桌上窝着的琉璃碗飘出的汤香更浓郁诱人。 齐歌见纪连晟牵着元妃走到饭桌前,知道是要留她用膳,连忙让人在桌上多加了副碗筷。 元妃满心担忧的都是家人安危,哪有心情吃饭进食,却又不能拒绝皇上,拿起碗筷,半响,却还是停在那。 纪连晟也不问也不哄,只当作没看见元妃失神的模样,径自舀了一勺汤,啜了一口。 元妃与纪连晟成婚些许年了,深知他不容忍任何人对自己耍性子,可……她心中翻滚,实在是没有胃口,缓缓将碗筷放了下来。 能与皇帝一起进食在这后宫中是莫大的宠幸,元妃也并没有对皇帝的恩宠习以为常,这一日元家的遭遇让她清醒的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天壤有别。 但是,血浓于水,她必须试上一试…… 纪连晟咽了几口饭菜,元妃干干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样子,也实在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他轻声叮嘱道:“芊芊,多吃些。” 元妃有些游移的思绪像是被皇帝轻轻唤她闺名惊醒了似的,她又一次拿起筷子和碗,夹了一口面前玉碗里的鹌鹑烧笋片,小心翼翼的道:“陛下……今天,我哥哥……” 纪连晟进食的模样非常端庄,他细细吃着饭菜,却完全没有咀嚼的声音。 “哥哥他进宫来见我,说家里……”元妃见皇帝似乎有可以接纳的态度,斗胆又继而说道。 这时,突然,纪连晟打断了她。 皇帝夹起一筷子清灼茭白芥兰丝,看着她的眼睛,道:“芊芊,你知道,朕最不喜欢什么?” 元妃一呆,心里猛的一沉,话到嘴边却全部凝冻。 “朕最不喜欢妇人干政”纪连晟说着,将那筷子菜放入了她空荡荡的碗里。 以往柔情蜜意的时候,皇帝也并非没有给自己夹过菜,但眼下,这举动却寒凉的让元妃心都抽痛了起来。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原来,这世上,果真都如此。 寻常人家如此,皇宫华庭中,更是如此。 出身名门,元妃从小熟读诗书,如何不懂得至近至远东西,至亲至疏夫妻的道理。 但她太爱面前的男人了,自从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她的全部世界里,都只有他一人。 他的爱就是她的全部。 而现在,这种全部……似乎再也无法复原如初了…… 纪连晟的一句话,元妃立即就站起来,在他身边跪下,求饶道:“陛下,放过家父吧……他年事已高,受不了这番谪贬的奔波……陛下……”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和厌倦一个人都是同一个原因,实在是讽刺的很。 纪连晟喜欢就喜欢她聪明,厌倦也就厌倦她太聪明。 心中惦念父兄固然是人之常情,但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她究竟有没有将自己的决定放在眼里? 但凡生而为人,最放不下的,莫过一个“情”字。 父子之情、手足之情、夫妻之情…… 上至天,下至地,远于千里,近于囿寸,不死不熄。 人间诸难,情为劫因。 元妃边求边看着纪连晟的神情,那神情坚定,丝毫没有软化。 从那眉骨到鼻梁,再到唇边,这个男人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透着冷漠。 “唔——,……”元妃实在是心冷加心痛,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对了,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撑在了地上。 不过是一个动作罢了,她几乎就倒了下去,水色的裙裾缠绕着散在地上,说不出的狼狈。与当初在昭耕殿光华满盈时,哪里还似同一个人? 纪连晟见她倒在了地上,想她大概是有孕在身,承受不住这番惊吓,立即弯下腰,双手将元妃一抱而起。 “陛下……我……” 元妃只觉得腹中疼痛,见是皇帝将自己抱在怀里,顿时心中弥漫过巨大的欣喜和感激。 她圈住纪连晟的脖子,只想紧紧的靠在他怀里,一刻、一刻也不分开,好像这就是她今生全部的依靠一样。 “什么都别说”纪连晟肃然一句,元妃便不再敢吭声。 纪连晟迅速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寝榻上,对着齐歌道:“叫代诚来。” 这皇帝的御用御医才刚走不久,一声传唤,齐歌拔腿就再奔走去请。 元妃生怕自己腹中的胎儿有闪失,躺在皇帝的榻上,一手不住的抚摸着肚子,一手牵着皇帝的手臂,不想让他离开自己。 纪连晟望着她安静的样子,也是无言无语。 齐歌下的药这些日子应该已经起了效,这孩子是迟早留不住的,该不该让她一直活在幻想里? 可他终究对面前的人还是心存愧疚,他轻轻抬起手,拨开她挡住额头的一缕黑发,望着她的眼睛。 人所有器官中,眼睛是最美丽的。它的美在于能够传达神灵。 她很美,确实很美。 但不足以让他觉得刻骨铭心。 这终究是一场当年在母亲权威下凑成的婚姻,他从来没有过选择的权力。 彼此利用,或许。 两心相知,或许。 白头偕老 …… ? 他身为堂堂一介帝王,如何能让他人在自己的婚姻中主宰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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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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