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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永远……永远这么爱我么……?” 徒单钦哲趴在他的耳边,轻轻、轻轻的认真问道。 正使尽情寒至骨,不妨桃李用年华。 “会……” 纪连翰的神志并不松散,须臾之间,便笃定的答道。 身体,是世间最坦诚相待的存在。 “会。” 他转过身,一手抱紧钦哲,对着他的右耳,像是咒语一般,千万……千千万万遍的道。 * * * * * * * Greetings! Merry Christmas! 番外一篇,感谢今年一路支持我的每一位伙伴! 风烟幻 于 2017年12月20日
第六卷
第78章 第七十六章 “翰儿……!下来——!” 虚化的光影中,一个身着龙袍头戴玉冠的少年,站定在折叠的扇门前,厉声喝道。 那声音有些远,却又分外真实,像是从未远离一般亲近。 他虽还是一个少年模样,却已经有了震慑众生的帝王威严。 只见他的眉宇一直紧皱着,眉角上聚起的一滴汗,像是那悬在半空中的心一般,欲落无定。 他面前几层的桌椅上,摇摇晃晃的站着一个小小孩童,稚嫩的双手,正紧紧拽着房梁上倒悬过来的一根黑色绸带。他个子不够高,还不足以将自己的头完完整整的套进那绸带圈儿里,于是他垫着脚尖,来来去去的尝试着,越发失去了平衡。 没错。上吊。 皇帝周围站着的一干随从看着都急的冒了烟,来来回回的,直打转转。 “还不快上去!将他卸下来!” 小皇帝一声呵斥,身边两个机灵的宫侍连忙上去准备拽桌蹬椅,将那顽劣的孩子揪下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要死——你们再动一下!我就活活吊死在这里——!” 不妨碍那孩子鼻涕眼泪一把抓,眼神却是足足凶狠的厉害,让寻常人看了也要打寒噤。他正在换牙,说话漏气,但坚决的语气还是明明白白让所有人听的清楚——谁要是冒犯拨他上吊的凳子,他就立即死给大家看! “皇子翰——您——唉!”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宫侍长叹一口气,劝道:“这大半夜的,您说您做什么不好,偏偏要玩上吊!快下来——快啊——!” 殿堂中巨大的火烛闪烁飘忽,像是有什么神灵招抚着这殿中所有一切的存在。 点点光莹,若是换个角度,都像是透着泪珠的模样。 “我没有玩——我要去找父妃——呜呜呜——我要去——” 纪连翰肥嘟嘟的小腿一蹬,眼看着就将自己的头送到了那黑色的绸带圈中。 眼泪是真的。 伤心也是真的。 想死——嗯,其实“死”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的小小纪连翰还不清楚,他只知道,这是唯一能再见到父妃的办法。 嬷嬷不老是拍着他说,“唉,终有一天,你们会在地下相见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地下。 去了地下就能见到父妃了。 一个孩子简单而直白的逻辑总是最真实,最有杀伤力的。 纪连晟气的脸色铁青,见纪连翰还在闹,居然连他的话也不听了,心想一定这几日他在行宫从学,日里太过繁忙,忽略了这个弟弟。 他缓和了一口气,一挥手:“你们先都下去,下去。” 宫侍们进退两难,终于还是被皇帝斥了下去。 天子威严,不可冒犯。 扇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月夜沉寂,浮生世事有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溺人于无形。 荆棘丛中下足易,月明帘下转身难。 皇宫无非就是一个牢笼,禁锢着冤死的幽魂,也禁锢着此生此世再也无可抵达的想念。 纪连晟忽然有些心疼面前这个孩子。要知道,他才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本应该健康快乐,无忧无虑成长的孩子。 然而,这个尊贵身份给予他的,却是世上最残忍的掠夺。 不过朝夕之间,从天入地。 “下来。”纪连晟看着他,眼神淡漠,语调就更是清冷。 一句听似轻飘飘的话,却,比方才的份量更重的了些。 自从他登基之后,九鼎至尊的身份变化让纪连晟清楚的知道,他是这世间一切的掌控和主宰。谁,都不能忤逆他的话。 兄弟俩的眼神,势均力敌。 最终僵持了一刻,还是纪连翰开始显得有些心虚了……他是想死,但……他好像没有办法,在哥哥的注视下就这么一下……死了? “我……” 他口里吱吱唔唔的,大口大口的吸气,委屈的不得了。 孩子,是世界上最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动物。这是一种不沾瑕疵的纯净。 “我……,……我……” “阿哥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常皇妃了,对不对?” 纪连晟向前了一步,挑眉看着面前屁大点儿,就已经颤颤巍巍学会用命挟持自己的孩子。 “嗯” 纪连翰点点头,玉珠一样的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那你告诉阿哥,阿哥陪着你一起想,好不好?” 纪连晟走到桌前,向纪连翰伸出手。 他手心平展,洁净修长,在火光的淡淡扫拨下,纹理间若有光辉,如玉一般坚实纯净。 “唔……” 纪连翰不知怎么的,几句话就被纪连晟软化了,他站在高高摇晃的椅子上,向下看了看,目光一瞬间就像是想扑到纪连晟的怀抱里一样。 烛台上的烛火快要燃灭了……人影忽然明暗,忽然清晰。 “哥哥给你带了一个礼物,下来看看?”纪连晟见自己的话产生的效果,这小子从来是吃软不吃硬,更走近一步。 纪连翰站的太高了,高的快触到了房梁,高的任何一个姿势摔下来,若是脑袋着地,这辈子也就了却了。 纪连晟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都扭到了一起,但他还是要故作镇定,让纪连翰先安安稳稳的爬下来。 “哥……” 纪连翰被鼻涕呛一口,红扑扑的小脸喘不上气,他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 “哎”纪连晟轻应一声,赶忙上前准备去抱他。 谁知纪连翰突然脚下一滑,瞬间踩空,“咣当”一声正正的将自己砸到了那绸带套里。 “啊!”他颈部被拉扯的瞬间窒息,双脚一撇一蹬,脚下的椅子顿时散了。 纪连晟心中惊的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伸手就扑上去接他。 “咣……咣当……劈哩啪啦……” 一阵混乱中,先前纪连翰自己拼的椅子都纷纷砸了下来。 纪连晟好歹还是抱住了纪连翰,两人重重摔了下来,砸灭了巨大的灯台。 地上一阵青烟扬起,火烛霎灭。 “呃!”纪连晟倒吸了一口冷气,怒喝道:“翰儿!” 落地的冲力将他们分开,他手中好像只抓着纪连翰的衣裳一角。 门外侍从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一涌而入。 有人上去寻摸,有人赶忙找着灯笼照亮,恍惚了一下,众人才看到皇帝正狼狈的倒在一堆劈碎的桌椅,身旁还有那四脚朝天的胖小子。 “还好!还好!没事……” 宫侍们连忙去扶这东倒西歪的兄弟俩,将纪连翰捡了出来。 谁知,纪连晟却歪地上像是动不了了。 “陛下?”宫侍惊疑之间声音都变了。 灯笼一照,只见纪连晟的脸色比鬼还骇人。 “陛下……?” 纪连晟像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咬牙一喘,手指发颤的,轻轻拨开自己胸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黑绸。 “天那——天那!!!血——” 有人连忙踉跄的奔出去请太医,有人则赶忙跪下给纪连晟按住胸前的伤口。 周围一阵惊呼,将摔的迷糊的纪连翰也吓醒了。 他连忙爬到了纪连晟身边,本就通红的眼睛,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人。 烛台上的长烛针,正正的插在了纪连晟的胸上,血源源不绝的从他那玉色的长衫里涌出,浸透了一片。 “哥你怎么了,哥……” 纪连翰抱紧他,手足无措,从头发到脚趾都在发抖。 纪连晟此刻似乎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他看着面前毫发无伤的纪连翰,还是舒了口气。 是想训他,可他实在没有气力训他了。 他摸索了一下,终于在胸口心脏的部位找到了那颗小小的云中玉璋。 华贵,汀透,带着一股温润。 他将那颗玉璋放到了纪连翰的手中。 “哥……哥你不要死……哥……”纪连翰被他无言的表情顿时吓哭了,哇——的嚎了起来。 “谁要死了!”纪连晟疼的嘴一咧,简直想揍他,可话还没飘出来,他的神志就已经脱壳了。 “哥——!!!” 耳边最后的一寸记忆,成了纪连翰的撕心裂肺的唤叹。 “哥……” 冬月明辉当空,浮生流转多少年之后,纪连翰在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里惊醒。 他下意识的摸上脖子,全身颤抖。 梦魇…… 原来,都是永无止尽的——梦魇。
第79章 第七十七章 权力是一把锋利的刀,所以这世间大多只剩下被阉割的灵魂。 纪连翰倚在黄梨木圈儿椅中,一只手拖着下巴,静静的看着面前桌案上的蓝虎裘和紫金鹤绶。 他的目光深沉专注,好像要从这蓝虎裘和紫金鹤绶中看出什么一样。但,可惜,蓝虎裘就是看上万遍,还是蓝虎裘,那紫金鹤绶看上千万遍,还是……紫金鹤绶。 这是大梁国身份地位的象征,同时,也是权力的枷锁。 纪连翰在反与不反之间沉沉浮浮多时,理智和心中残存的情感冲突也日益对决到了巅峰。 他很痛,过往的人生中他体尝过不同的痛,但唯独这一次,最让他心中恐惧和陌生。 这是一条无可回头的路。 底线一旦冲破,只要他树敌于他的哥哥,此生便再没有周旋的余地。 谁……都再没有余地。 “殿下……太后那里,大概近日就是这样了……” 常驻宫中大内的探子正恭敬的例行奏报,宫内的吃喝拉撒事无巨细,只要是纪连翰想知道的,他便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嗯?” 纪连翰听到这一句恍然感到自己有些走神,他敛了敛眉,沈声问:“说什么?” 那探子呵呵轻咳一声,好像早就看出王爷有些走神,继而道:“奴才说,太后那里近日有了新宠。” “新宠?”老调新弹,纪连翰并不陌生。 “是的,近来太后和这名叫申合钟的内卫走的很是亲近……” 纪连翰站起身,没有显露新鲜感的眼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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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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