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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钦哲看活里雅眼中带着愤怒和不平,同时,也带着恳求。 不用说,阿橙脸上的伤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落下的。 太后若真是在宫中如此不检点,被皇帝整治应该也是迟早的。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杀了……太后……” 至此,慕容钦哲脑中忽然闪过那个双目无光的人影对自己所说的话,那一日他在生死之崖徘徊时,那人所说的话。 阿橙既然在慈恩宫已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虐待,再回去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但,私自收留她一定要经过皇帝的许可。 “这件事还是要告知陛下……”慕容钦哲淡淡一句,站起身子,他几步走到瑟瑟发抖的阿橙面前,弯下腰,抚住她的肩头,道:“你还是先回慈恩宫去,容我想想办法,可好?” 阿橙一听慕容钦哲的意思,心底翻滚起了一种无边的厌恶和恐惧,她拨浪鼓一样的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再回去!” 那慈恩宫的掌事揪住她头发猛的向墙角撞,一巴掌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的一幕又再眼前上演了,连带着的是全身几乎凝固的血液涌上头,血色充满了眼眶。 起码在这长年宫的一刻,她好歹觉得自己多少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一旦回去…… “公子!求您……求求您,留下我行吗……阿橙愿意终身侍奉公子……慕容公子……” 阿橙一把抱住慕容钦哲,在他面前跪下,不断的恳求。 慕容钦哲被她这激烈的情绪招惹的有些不适,他轻轻安抚住她,道:“办法总会有的,你先别急。” 生怕她会闹出性命,慕容钦哲吩咐活里雅先暂时留下阿橙在这长年宫,给她清理脸上和身上的伤口。 二人刚退下,他便将贺九招来,问道:“陛下今日可在宫中?” 与曲六贴身侍奉不同,长年宫和其它各宫之间的来往走动,通常都是贺九在张罗。 “回少使,陛下在宫中,但……好像……” “嗯?” 贺九有些迟疑,敛了敛神色,才探过头去,轻轻在慕容钦哲耳边道了几句。 “当真么?……”慕容钦哲有些惊讶。 “昭耘殿那边是这么传出来的。” 不知为何,无独有偶在这寒夜之中,忽然天边一声惊雷炸裂,罕见的大雨倾盆而至。
第81章 第七十九章 个体的幸运在于能够亲证他人的不幸。 这,注定是一个不宁静的夜晚。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之中,隐隐夹杂着宫内狭道里不绝于耳的吵嚷和仓促脚步声。 慕容钦哲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抚过桌上玉瓷茶碗的边缘,反复来去,像是不停止的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他的双眼目光警觉而镇定。 与此同时,长年宫中每个人,都在屏息凝神,努力着察觉着周身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是一种嗅觉,更是一种判断。 穿过这一层层的宫墙,皇帝的寝宫殿堂里,究竟在发生着什么?是否就如同贺九所说的那样,臣子、亲王、与太后俱在……?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罕见的狂风暴雨交织来去,昏暗了天地,却难以昏暗当朝皇帝灯火通明的殿堂。 纪连晟倚在龙椅中,习以为常俯视天下的神情,完全漠然了身边那正襟危坐的郭太后的存在。 他是这帝国的唯一主宰。 没有任何人,再可以违背他的意愿。 从此之后,他的疆域之中,只有“臣服”二字。 璋王、裕王、甯王、这些……素日里清辽城中跋扈张扬的亲王们,此时此刻在昭耘殿中,沉静的有如失声的玩偶。 卢少情正在跪在殿中央,一五一十的阐述着自己对宫中二皇子命案的梳理和判断。 在这世上,有什么会比突如其来的命运,更诡异?! 就在卢少情决定再次提审那嬷嬷时,她却突然暴死在了大理寺的暗狱里。一具尸体一口棺材,似乎顿时湮灭了所有来之不易的线索。 身为父亲与帝王,这是纪连晟不得不面对的伤痛和命运挑衅。既然他不可回避,便只能坦然。 “陛下,经过查验,这嬷嬷确实是自然死亡……臣知道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巧合,但……” 但,它却就这么出其不意的发生了。 卢少情长于贵胄优渥之家,浑身上下自有一股贵族子弟的坦荡沉静,在大开大合的人生际遇中,亦能弄潮戏浪的魄力。 “你认为她可疑?” 纪连晟冷冷一句,殿中静的令人窒息。 卢少情听皇帝这么问,也不躲闪,叩头道:“是,臣确实认为她可疑。” “为什么?” 纪连晟接着问。 他要知道他的臣子的判断,这个贴身服侍二皇子的嬷嬷究竟怎么可疑?在卢少情眼里,当日除了大意之外,还有什么,是他所不知情? 卢少情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什么,又道:“虽然缺乏足够的证据,但臣觉得……二皇子落水事出蹊跷,若是嬷嬷一直如所说紧跟着皇子,不至于眼看着皇子落水而不伸手搭救,除非……” 纪连晟是一个懂得放权的帝王,这件事既然他已经全全交给了卢少情——这个他所信任的臣下,他便不会再轻易染指他的职权范围。 “除非……她说谎。当时根本没有像初审时所说那般,一直跟着二皇子,以至于皇子出现意外,在水中溺毙。” 当着皇帝,推翻大理寺一审时所认定的嬷嬷供词,基本上卢少情已经站在他所有顶头上司的对立面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未来是生是死,完全要看皇帝的心情。 卢少情一句话,令皇帝不语,太后却是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混账!这么个混账死也不能放过!勒令凌迟尸首!诛三族!” 郭太后一句叫嚣,一如既往的发号施令。 她的宝贝爱孙,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断送了一条性命,真可谓是大梁国运不幸! “这就是卢卿最终的判断?” 纪连晟问的清冷。 卢少情明白这是潭没有人愿意碰的浑水。 皇帝、太后、元妃、以及这裕王王妃娘家举荐的嬷嬷,没有一个,是他所能够招惹的起的。说到底,大理寺的触角根本伸不到这场命案的源头。 孤胆侠义,秉公执法,有时在这深宫中不过只是令权力碾压的幼稚笑话罢了。 但毕竟天理犹在,身为大理寺少卿,他深知该不负皇恩,不愧本心,秉公执法,陈情己见。 皇帝既然能将这个案子下放给他这个大理寺少卿,就一定有他的意图。 “是的,陛下。” 卢少情放下卷宗,叩首道。 纪连晟听罢,不置可否,只淡声吩咐:“下去吧。” “谢陛下。” 卢少情领命,快步退了出来。 这嬷嬷在没有任何探视和饮食的夜里暴死,是他所不曾预料到的。诚然,这件案子,他完成的并不令自己满意。 但,这世界上,有完满的事么? 卢少情深舒了一口气,看着廊台外唰唰不停的大雨,低沉夜色里,远处天际云层中闪现着诡异的蓝光,更在心头增添了几分压抑。 谁知,那身后看似表面平静如水却实则暗流涌动的堂皇大殿,此刻,才正是引爆这天地压抑的主战场。 “陈卿,你查到了什么?” 卢少情方才退了出去,纪连晟身边的暗卫总管便立刻登场了。 纪连翰在沉默中,观察着纪连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哥哥绝少会是这样一副面孔。 这……不禁,令他有些陌生。 而他身边的裕王不知是太老,还是太胖,或者这殿中的气氛实在灼热的紧,明明大冷天,却不停的滴汗,拿着手帕,擦来擦去,抹的额头油腻。 “臣详细查过当天蕙和宫的出入记录,正如大理寺所审,并无异常。但……,夜里……” “夜里?!”郭太后猛的倒吸一口气。 纪连晟脸上波澜不惊的平静,他只是一直依在龙椅中,静静听他的臣下所要说的话。 “据查探,皇子溺毙的当夜,有人避开宫中守防,潜匿入蕙和宫的水潭边,搜走了一些珍宝。” 在座无不瞠目,纪连翰也倒是佯装出了几分惊讶和关切,心中却大叹:“不好!” 风势急转,顷刻间,矛头就变了方向。 “珍宝?” “是的,陛下, 珍宝。” 暗卫统领素来行事缜密果断,答话同样整洁利落。 “哪来的珍宝?” 纪连晟在这时站了起来,他只缓缓几步,便悠悠的走到自己的桌案台前。 他如刀锋一样寒凉的目光看似在俯视着面前跪着的臣子,实则在俾睨天下一切众生。 “据这些金果上的铸字判断,应当是……慈恩宫中所出。” 纪连晟一挑眉毛,转过头,正视着他的母后,轻问道:“母后宫中,可有失窃?” 郭太后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又由于心中的亲情和长久以来操纵皇帝的惯性而显得极不适应,她面色扭曲,一把捂住胸口,嘴巴张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还没等郭太后仓促之间咽下这口惊讶之气,只见从殿外又被皇帝的两个暗卫拖上来了一个人。 郭太后已老,眼神好不容易定睛在那衣衫褴褛的人身上时,她几乎惊叫一声。 “啊——” 像是一个莫大的秘密或是耻辱被公布于众一般,除了向来高贵的颜面扫地之外,则是喷涌而来的愤怒和被利器深扎的背叛。 面前的俊美可人儿,不正是她这些天的床上弄臣申合钟么? “皇帝!这……!这!!!” 郭太后本能的一站而起,厉声呵斥道:“这是哀家宫中的人,你是在怀疑哀家杀了你的皇子?!!” 纪连晟对视着她,他连睫毛动都没动,淡淡道:“怎么会?那也是母后的亲皇孙。” 皇帝和太后当众剑拔弩张,这可是此朝前所未有的戏码,让作壁上观的三位亲王看的心惊肉跳。 “朕只是怀疑,这个奴婢,偷盗了母后的珍宝……母后知不知情?” 纪连晟从上到下,扫了身着华服的郭太后一眼,他在审视她,也在鄙夷她。 这种强烈的抗拒与鄙夷从帝王目光中,洞悉的一览无遗。 “人赃并获,你可有话说?”陈涛喝问。 申合钟听罢疯狂的扑向郭太后,却被身旁侍卫狠狠遏制:“太后……救我……啊……太后!!!救我啊……那些金果……确实是您……赐……” “闭嘴!”郭太后双目圆瞪怒喝道! 历来禀信颜貌身材即是一切资本的武夫申合钟,何尝见过这种被大梁国五个最具权力权威的人集体碾压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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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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