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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繁忙的情形下,易词拼命压榨着自己的时间,创作出了几幅丹青和墨宝,让洛安将这些统统都交给了魏玉舒。
在魏玉舒的运作之下,这些丹青和墨宝都拍卖出了极高的价格。万悲闲人这个化名声名鹊起,一时间在画坛和文坛都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万悲闲人的丹青和墨宝也受到富商权贵的竞相追捧,根本供不应求!
易词听到这些消息时,惊讶万分。
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的作品能受到世人如此的喜爱,一开始听到这些消息还以为是些调侃他的玩笑话,反而是邱凉点醒了他。
邱凉躺在庭院的石椅上,用手扶正了胸前的馍馍,对着易词翻了个白眼道:“你看洛安像是会跟你开这种玩笑的人么?”
易词看了眼一本正经的洛安,缓缓摇头:“不像。”
最后邱凉恨铁不成钢地总结道:“易词,你就是太不自信了。”
易词的心一颤,因为邱凉的这句话愣住了。他在心里不停地拷问自己,难道他真的不够相信自己么?明明绘画与书法已经强过许多名家圣手,明明自己生来就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却还是束手束脚,担心自己配不上如此成就。
所以真的是他自己的问题么?
是他太不够相信自己了。
易词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但在书画方面,他也许能够自傲一下?
易词开始学会坦然接受外界的赞誉。但伴随赞誉而来的,还有外界种种的流言与猜忌。
有人放言道,万悲闲人根本就是松云老人吹捧出来的,其真正的实力根本匹配不上如今的盛名。他将不日来到阳雪阁,要与万悲闲人进行一场文斗,请众人来进行评判,看看万悲闲人与他究竟何人更胜一筹!
这话一出来,有不少人都在嘲笑此人自不量力。这些人大多都是亲眼看过万悲闲人诗画之人,清楚万悲闲人的实力,认为万悲闲人的画技绝对排得上当世前十。
但也有不少人支持放话之人。支持放话之人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并没见过万悲闲人画作,只听到万悲闲人这个化名的人。这部分人认为万悲闲人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只因为画技勉强过得去,再加上运气好,才有了如今的盛名。
但不论是支持万悲闲人的一群人,还是支持放话之人的一群人,都希望万悲闲人能接下这一场挑战。
一来因为万悲闲人太过神秘低调,虽然声名鹊起却从未出现在世人眼中,所以无数人好奇万悲闲人的身份,想知道万悲闲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二来支持万悲闲人的人希望能看到万悲闲人在文斗上大放光彩,狠狠回击那些嘲讽万悲闲人德不配位之人;那些支持放话之人的人则希望看到万悲闲人在文斗上出丑,好让世人认清这个万悲闲人的真实面目。
这件事情发酵得愈演愈烈。
有不少人甚至故意四处传播万悲闲人因为胆怯根本不敢应下挑战的言论。再加上易词此前忙着改造新文字,一直不知道这个消息,也没做出回应,导致这个消息甚嚣尘上,都城中大街小巷的文人都在谈论,万悲闲人这次可能名声不保了。
而易词因为搬到了顾政的寝宫,无法及时收到洛安的传信,对此事仍旧处于一无所知的程度。
此时的易词还在忙着跟顾政较劲。
“这个字怎么写的,你写给我看看。”易词严肃道。
顾政眉头紧锁,目光牢牢锁定在案桌上,手中悬着的笔迟迟不肯落下,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政此时正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决策。
一滴墨落在宣纸上,墨水瞬间晕染开来,仿佛淡黄色的宣纸上盛开了一朵墨梅。
“快写。”易词催促道,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顾政这么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的亲笔。
顾政喉结滚动,最终被易词催促得不耐烦了,终于下定决心落笔。
一个笔画粗壮得晕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的字在顾政笔下成型。
易词:“……”
他终于知道顾政为什么从不让别人看见他亲笔,连奏折都要别人来帮他批改的原因了。
原来顾政他根本不会写字!
其实这说来也怪不得顾政。当初顾政铲除异己,坐稳国君这个位置后,因为担心有人故意念错奏折来欺瞒他,于是硬生生从百忙之中挤出时间学会了认字。至于写字这件事情,顾政可以找人代劳,也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而且当时他正忙着计划攻打魏国,根本没有心力再去学习写字,因此学字这事也就搁置下来了。
感受到饱含杀机的冰冷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易词尽量装作面无表情的模样道:“写错了,再来。”
易词没忍住提点了一句:“下笔要轻。”
顾政压下目中的怒意看了易词一眼。
这次落笔,顾政下手果然轻了许多。只是写出来如同四岁孩童写的一般,生硬无比,十分难看。
易词实在没眼看下去了,认命道:“算了,我一笔一划亲自教你写吧。”
易词对于字画一事有着别人想象不到的认真。他既然答应过要教导顾政学习新文字,自然会暂且放下对顾政的恨意和厌恶,尽可能将顾政当做一个普通的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顾政:你在教我做事?
易词一巴掌扇过去:教你个锤子,快把衣服穿上!
以后更新时间固定在下午六点啦
第17章
“我一笔一划亲自教你写吧。”
易词取来纸笔,跪坐在顾政边上,与顾政共用一张长案。顾政侧过脸,易词清冷漂亮的眉眼和淡色的唇便落入他的眼中,顾政微微有些恍神。
“来,跟着我一起写。”
易词提笔沾墨,在宣纸上落下一横笔,笔法飘逸又不失稳重,一看便可知其有扎实的功底。
顾政的视线落在易词白皙的手上,眉头拢起,学着易词的动作在纸上落笔。因为太过用力,毛笔的笔锋顿时散开,笔肚的位置接触在纸面上,落下粗黑的一横。
易词嘴角一抽:“你的力道稍微收着点。”
顾政点头,重新提笔落下,试着放缓动作收敛力道,然而力道还是太过,并且因为放慢了速度导致笔墨在宣纸上泅成一团,比方才写的还要糟糕。
顾政捏紧笔杆,忽地将纸揉成一团丢掉,满面怒容:“朕不写了!”
易词眉毛一跳,没想到他还没有说话,顾政这暴脾气已经发作。他微微沉下脸,也想撂挑子不干,眼尖的他却瞥见顾政发红的耳朵尖。
所以顾政他这是……恼羞成怒?
不经意间窥见真相的易词顿时有些无言,怎么教顾政写字这么像教一个暴躁的小屁孩?
有了这个想法,易词即便是心里有气也有点撒不出来。
对付这种暴躁的小孩又该怎么做?
易词想到父王以前发怒的时候,底下的臣子都是战战兢兢,尽量顺着父王的脾气耐心劝谏。易词顿时若有所悟。
原来该顺毛哄!
只是,易词看了眼旁边黑着一张脸堪比冷面阎王的顾政,神色有些怪异。
这……这叫他怎么哄得下去?
易词蹙眉,硬着头皮将手搭在了顾政的手臂上,克制着自己的厌恶,尽量用平和冷静的声音道:“不要着急,我带着你写。”
顾政看了眼易词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拧紧眉头,不知道易词说的带着自己写字是什么意思。但很快顾政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易词忽然站在他的身后,弯下腰贴近了他。易词的右手从背后伸了过来,轻轻地贴在了他的手上,而后施力握住。
易词的手带动着顾政的手,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书写着,于此同时易词的声音从耳边很近的位置传来:“落笔时要轻,如一只鸟儿停落在枝头一般……”
声音清冷柔和,宛如一阵幽香的风轻轻吹拂过顾政的耳朵。顾政能从后背感受到易词温热的体温,他与易词贴近的半边脸有种奇妙的酥麻感,仿佛细小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易词的手是微凉的,与他的手贴紧在一起,仿佛冰与火在交融。
伴随着易词讲解的话语,顾政烦躁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视线落在易词与自己相握的手上,最后竟真的进入了状态。
他在易词的带领下逐渐手上有了感应,开始知道如何起笔行笔顿笔提笔。等到易词的手松开后,顾政尝试着自己写出一个字来,惊讶地发现这个字与他一开始写的字已经大不相同。虽然还称不上好看,却勉强够得上工整了。
顾政看着这个自己写出来的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意识到易词在身旁,他迅速收敛成一幅冷酷的神色,嫌弃道:“这字朕没写好。”
意思表达得很委婉,这还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易词听出了顾政的弦外之音,看了眼宣纸上那个粗犷的“秦”字,比之前是要好上许多,点了点头道:“嗯,写得颇有气势。”
“那是当然。”顾政很满意自己写的这个字,对易词道,“既然是先生教我写的这个字,那这字就赠与先生挂在床头吧。这样见字如见人,先生每到入睡时就仿佛见到朕一般。”
易词拧紧眉头:“……”
他一点也不想见到顾政。
第二日,易词也是这般手把手地教顾政写字。
一回生二回熟。易词这回抓顾政手的时候比第一次镇定多了。第一次易词心中始终有着强烈的排斥感,第二次易词已经能做到将顾政当做一截老树桩子,没有太大的反应了。
等到今日的字教完,顾政神清气爽,易词却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顾政看着额头浸出薄汗气喘吁吁的易词,心情显得很好,像是有意要补偿易词一般道:“我书房里收藏的字画,你看上那幅随意挑,朕都赠与你!”
易词闻言有些惊讶。
这段时间顾政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再也不拿仇恨的眼光看他,反而对他在某些方面称得上温和?如果对比顾政对其他人的态度的话,比起动不动砍头割舌,只是言语上呵斥几句,的的确确算得上温和了。
易词不知道的是,顾政以前之所以恨他,是因为以为易词就是派人打断他双腿,导致他腿疾的幕后主使,而如今顾政对他态度大变,也是因为前几日已经查清真相,知晓了他腿的事情与易词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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