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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车厢里简直不能再安静。
林澈整理医药箱,检查东西有没有带齐,慕辞月拉开车帘看风景,两人压根不在一个世界。
人已经答应了,彩虹屁就不需要吹了,关于吹完之后做什么,慕辞月没来得及考虑,于是选择了不放屁。
林澈自然也不会主动搭话,他本就不是个油嘴滑舌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得罪那么多人,“医者仁心”不代表医者矫情,同人诉说以前的事显然不现实,也说不出口。
于是,一直等到了军帐,这俩人也没相互说一句话,甚至没个表情。
以至于慕辞月带着林澈进帐的时候,彭夙险些以为神医是个新来的跟班,又是挥手又是伸头,好像林澈头上突然长了个兔耳朵。
萧卿执就坐在对面的木桌旁,堂堂皇帝也不奢侈,生活在这乌烟瘴气的军营里,尤其还是魔教弟子瞎弄的营地,居然也没说啥烦心话。手里拿着奏折,也不知道他能批个啥东西。
慕辞月直接无视了拼命刷存在感的彭夙,指着正听不怎么识字的宋尧念奏折的萧卿执,转身对林澈道:“到了,萧卿执就在那,麻烦你了。”
“嗯,职责所在,更是荣幸。”
这么一对话,以为林澈是随从的彭夙立马改变了观点,反应奇快地觉得此人有可能能帮教主夫人重见光明,立马变了态度,殷切道:“这位是教主请来的大夫吧,看起来就特别靠谱!看看,那是我家教主夫人,教主夫人最近眼睛不太好,还请大夫帮忙看看啊。”
林澈的药箱险些掉到地上。
慕辞月瞪了彭夙一眼,尴尬笑笑:“属下胡闹,神医见谅,这位就是陛下。”
心里还加了一句:也确实是教主夫人。
萧卿执听到动静,回过头,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目光就是能准确无误扎在慕辞月身上。极俊的容颜因为一双无光的眼睛而黯淡了几分,却让林澈只一刹那就辨认出,这就是自己几年前救的人。
心中有点感怀。
林澈救过的人太多,萧卿执除了是最好看的,其他也不算特别有特色,林澈只是对萧卿执稍稍有点印象,也就仅此而已,萧卿执对他是不是感恩戴德他不知道,反正他对萧卿执没啥其他感情。
说感怀,也就是感叹时间的流逝罢了,毕竟是故人,就算不熟,那也是故人。
“谁来了?”萧卿执问道。
慕辞月走过去揽住他的肩,不顾形象地靠近萧卿执的耳边轻声道:“你认识的人,我请来给你治眼睛的。”
“……”林澈感觉要瞎了。
神医隐居深山,基本不问世事,慕辞月的名号也就是近些年才传出来的,北岳皇帝和败月教主搅起来的事也是刚刚家喻户晓没多久。林澈又不住在这,也没有八卦的习惯,并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现在好像知道了。
有点后悔来这了。
林澈毕竟年纪大了,思想有些保守死板,对于眼前情景并不能很舒服地接受,但也不算抵触,反正,把人治好就完了,其他管啥的。
萧卿执听说是认识的人,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人的影子,然而这些影子都不受控制地自动合成了慕辞月的模样。萧卿执一时也想不起来,便问:“哪位?”
“神医,叫林澈,哎……对了神医,萧卿执知道你名字么……”
林澈回答得很果断:“不知道,我没说过。”
“……”那他叭叭半天干啥呢?
于是慕辞月换了个说法:“呃,是五年前救过你的大夫,那时候你背上……是背上吧?被划了一剑,他帮你治好的,你还自报名号想去报答来着,现在想想,你可真是个奇才。”
萧卿执:“……”
说了这些,萧卿执自然就起了印象,救过萧卿执的人本来就没多少,萧卿执记忆力又好,基本片刻间就把以前的细枝末节想起来了。
然而,萧卿执不是个热爱怀旧的感性之人,一码归一码,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他自然不可能扑过去痛哭淋漓,说什么“我找了你好久”之类的狗血话,不过,萧卿执冷静得还是过了头。
说了几个字:“嗯,知道了,麻烦了,谢谢。”
慕辞月:“……”
林澈:“……”
林澈也没多说,提着箱子走过去,对旁人道:“我来看看,你们先出去吧,我会尽力。”
慕辞月没半分担忧,带着旁人便走了,在帐外安心等候。
帐内,林澈轻叹口气,将手擦了擦,道:“行了,我来看看这毒是什么成分。”
…
慕辞月在帐外等得焦急,来回踱步,好像萧卿执不是在里面治眼睛,是在生小孩。
彭夙见到此景,坏笑着悄悄和宋尧咬耳朵:“你看教主多急,好像孩子快出生了似的。”
然而,慕辞月耳力极好,彭夙话音刚落,慕辞月便回了头,用“你说你妈呢”的眼神盯着彭夙,吓得杀人不眨眼的左护法一哆嗦,躲到宋尧身后去了。
宋尧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动往旁边走了几步:“……”
右护法表示不想被牵扯。
待彭夙被暴打完毕后,林澈也从帐里走出来了。
慕辞月收回再次挥出去的拳头,清了清嗓子,偷偷往帐里瞄了几眼,面上却不动如山,可能是刚刚打完人的缘故,整个人都热血沸腾唯我独尊,于是极有威严地道:“好了?”
“没那么快,药方我写出来了,按这方子服三日药,视力差不多就恢复了。”林澈递给慕辞月一张纸,道,“那不是什么难治的毒,解药方子都是些寻常药草,只是因为毒下在眼睛里,不大好判断,只要判断出来就很好治。”
林澈说得头头是道,别说墙头草彭夙,连慕辞月都产生了些许钦佩之意,虽然林澈的语言里有几分不自知的自夸,但也确实值得炫耀。
要是慕辞月自己干了这事,能吩咐属下通告整个北岳嘞。
顶着一众人看神仙的目光,林澈淡淡道:“既然已经无碍,我便回去了。”
“慢着。”
这一声却是自帐中传出的。
残疾人士萧卿执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站在帐口喊停了林澈,慕辞月嘶了一声,一边骂娘一边颠颠跑过去扶住摇摇晃晃的萧卿执。
“何事?”
“朕……听别人提到过神医的些许事,有许多记不大清了,但如果朕没记错的话,神医,是南康人吧?”
慕辞月的手顿了一下,林澈倒没表现出什么不自在:“嗯,是,怎么了?”
萧卿执停了半晌没说话。
林澈干脆自己接道:“这是我自愿的,医治的条件,我已经和……那位公子说过了,公子也答应了,还有什么其他问题?”
“……没有。”萧卿执微微垂眸,“神医之恩,他日必报。”
“不用,答应我的事做到就行了。”林澈终于笑了几声,“我回暮霭山了,以后再有什么问题,可千万别找我了,我老了,就想隐居安安静静过个日子,像这种太医干的活,老头子担不起。”
萧卿执也不挽留,尽了一个皇帝所能行的最高礼仪,目送。
待到林澈的身影完全消失,萧卿执才问:“什么条件?撤军?”
第97章 堂堂正正地劈人
“不是。”慕辞月干脆顺着手, 搂住了萧卿执,“非但不是撤军,反而是……加强进攻。”
“……”
哪怕慕辞月是用调戏的语气说的, 但萧卿执还是听怔了片刻。
我救你的条件,是你得灭了我国家?
什么狗屁东西?
“哎, 别这个表情,不过当时他和我说的时候我也是这么个状态。人家看得开,不喜欢战争,觉得你萧卿执人气更高些, 赢得快, 死的人就少,所以就委托你把南康灭了喽。”
“……”萧卿执也是头一次听说过这么个逻辑,不过作为北岳皇帝,对这么个逻辑还是喜闻乐见的,“那,等我眼睛好了, 就帮你实现你要做的事。”
慕辞月明知自己的两个护法在看着, 却还是不要脸地撒了个娇:“是,陛下最好啦, 我最喜欢陛下了。”
“……”
彭夙差点吐出来。
主要是面对着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此刻却嘤嘤嘤的教主, 视觉冲击有点大, 胃部实在有些抽搐。彭夙避难似的转身,却听得宋尧轻轻一声笑。
“你笑个啥?”
“只是很奇怪,明明你自己也是教主那样的, 你为什么还不想去看。”
“……你能不能要点脸?”彭夙有些语无伦次,“我特么……我特么变成基,那, 那不是你害的啊?要不是你做饭那么好吃,本护法……会稀罕你?做你他妈的青天白日梦去吧小崽子!”
后来,暴跳如雷的左护法就被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右护法拖到了军帐里,至于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败月弟子驻扎的地方有些偏僻,离集市很远,幸而林澈列出的药材都是些常见的,跑到山里找找也能差不多找齐。
慕辞月有时候情商是出奇的低,也可能是太忙的缘故,压根没考虑通过喂药来增进感情,直接把煎药的活丢给了居家右护法宋尧,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以至于,萧卿执恢复视力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心爱之人,而是正在轮值满脸不情愿的彭夙。
这些药材有几份是有助于睡眠的,萧卿执喝了之后,一天起码得睡六个时辰,清醒的时候,也是让宋尧配合着批奏章,由于视力不便,以及最近战事本就吃紧,每当萧卿执忙完,就又会陷入沉睡。
慕辞月以前行踪就是飘忽不定,败月弟子也习惯了,因此没人和萧卿执禀报。
一直等到萧卿执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想象中的人却并不在身旁,萧卿执这才想起来,他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慕辞月的声音了。
“你们教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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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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