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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过后,她又换个脸色利诱,往二人手里一人塞了个锭子,“我不说你们不说,老夫人自然不知道,回头我告诉少爷,少爷自然记着你们的好,朝主事吩咐一声儿,自然有好差事派给你们。”
那二人犹豫再三,看看手里的银子,还是把门打开了。华浓点着灯笼进去,见林鸿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身上血咕隆咚的,倒叫她想起年前何须问被打那次,心下不忍,走过去轻轻推他的肩。
“哎,醒醒!少夫人叫我给你送药来。”
林鸿到底年轻,底子也好,被她一晃就清醒过来,只是后背一片动弹不得,撕扯着疼。
“你别动!就这么趴着罢,我给你上药。”华浓将他被血浸湿的衣裳揭开,替他又涂又抹,嘴上还有闲心跟他说笑,“你这人,平时在垂花门外头看着闷声不响的,原来是色胆包天!连大小姐的主意都敢打,大小姐说话儿就要和胡家定亲了,你又白白跑出来找什么罪受?难道挨这一顿她就能嫁给你了?”
被她这一讽刺,林鸿也笑了,嘴里斯着气儿,话里一片诚然,“若我不认,岂不是辜负她?多谢姐姐来看我,回去烦劳替我谢谢少夫人,只要小姐没事儿,我受这点伤不算什么。”
背上药已擦好,华浓替他把衣裳盖下来,白他一眼,“咱们院儿里是什么风水,怎么老出些情种?行了行了,你养着罢,等少爷回来,少夫人自会替你求情。”
华浓冒着夜色回去,将林鸿的情况细说予何须问听,他这才放心下来,只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心头压着这一大堆事儿,只盼着梁锦早点回来。
原想事情暂且压着等梁锦回来再说,谁料科考最后一日,胡家二房的大夫人上门来了,见了李氏,话里话外是得了风声,要来退亲,李氏拿不定主意,叫了何须问来陪坐着。
一见何须问,胡大夫人便拉起他的手左瞧右瞧,“这孩子就是何家老四?真是好相貌!”
这倒是千古以来头一回有别家官爵夫人夸他,把他闹了个红脸,跟着坐下,“伯母谬赞了。”
那胡夫人坐下后,朝着李氏面露难色,“我也是迫不得已,按理说,您家的孩子自然都是好的,光看梁锦那孩子就知道,外头谁不夸他聪明过人?都说他日后能和老太师比肩呢!只是眼下,您家大小姐的事儿已是满城风雨,我……我也难办呐!”
花厅上摆了一应茶点,李氏指着招呼了一遍,将丫鬟们退下,面上也是自惭,“我明白您的难处,原是我家教女无方,也不敢再求,就依夫人的就是,先前送来的那些礼,我打点好了再送回府上去。”
胡夫人听了,赶忙摆手,“不必不必,那就是一点子心意,倒不用来回折腾。”她犹豫再三,嘴上将话说得既圆滑又通达,“我们家太爷和老夫人的意思,还是看好您家的孩子,您家二小姐不是还未定亲?不如,咱们两家仍结这秦晋之好,将二小姐许给我们家?”
此话犹如一个惊雷,叫李氏恍然大悟,面上打着马虎眼儿,“这自然好,只是还是得他们父亲忙过这一阵亲自拿个主意,你看我做了这一会主就做成这个样子,现下再不敢轻易拿主意了。”
送走不情不愿的胡夫人,李氏也拉着何须问回屋,与他对坐在榻上,“听见没有?她不仅不生气,还想娶响磬,我说怎么当初一个嫡子,放着满大京的嫡女不娶,要来求咱们的庶女,原来是在打锦儿的主意。”
何须问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直言相问:“他们是因看重梁锦想攀亲也好,还是看重爷爷也好,都不打紧,只是她说外面已闹得满城风雨,这是谁传出去的?”
“还能是谁?”李氏鼻哼一声,面露冷笑,“这样子的大事儿,下人们不敢轻易说出去,只看她来求娶响磬就知道是谁说出去的了。那日她要揭发慕白与你有私,只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那母亲欲待何为?”
李氏拉过他的手搁在案几上,轻拍两下,“好孩子,我知道,她是看我疼你心里气不过,才想出这些污遭法子来栽赃你。我心里疼谁是我的事儿,还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我自有主意,等你父亲回来,我与他商议了再定夺。”
又闹出这一场,何须问已是心烦气乱,别的他倒都不在意,只想着梁慕白,想替她谋个出路。
打定主意后,熬了一夜,天刚亮,他便打点车马去贡院接梁锦回家,贡院还未解封,他的马车与众多马车停在一处,乌泱泱一片,分不清谁是谁家的。
他只好跳下车来,与小厮们立在一处等,远远望着官差将封条揭了去,两扇大门推开,陆续有学子走出来。一个个形色不一,有垂头丧气的、有趾高气扬的、还有踌躇满志的。
他揪着心在那群学子堆里找了又找,恍惚见一个熟悉身影,他将手高抬起来挥了一挥,“三哥!”
那人走过来,正是何长春,“你来接梁锦?”
“是。”何须问轻笑,因平日与他也不大往来,倒是梁锦找他多一些,眼下有些尴尬,但科举大事,他不得不多问几句,“三哥考得如何?”
“尽我所能。”何长春朝另一处马车望了一眼,与他告别,“我先回去见过父亲和我娘。这里人多,你上车等着罢,别被人冲撞了。”
这两句叮咛,于家里一场风云转变后,显得难能可贵,叫何须问心里泛了些酸楚,“哎,我知道了,三哥先走罢,改天叫人请你到家里来吃饭。”
眼见何长春摆手而去,何须问突然有些不舍,追着他的身影看过去,见他跨上一辆马车,撩起帘子,恍然见到里面有个影子,像是家里的大嫂子,他心里咯噔一下,未及细看,便听远处有人喊:“须问!”
他扭过头去,可不就是梁锦,见他脸也花了,头发亦有些凌乱,连那顶镂雕白玉冠子也有些歪斜,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朝他走过去,谁料还未贴近,梁锦反倒先退了一步,“别别别,我身上脏死了!都有味儿了,可别熏着你!”
何须问倏地有些委屈,瞪他一眼,然后落寞地垂下睫毛。这一眼落在梁锦眼里,可谓风情万种,搔得他心里痒痒,也顾不得许多,拽起他的手就往车上爬。
一进车内安坐,他就将人拥过来亲了一口,“我怕你嫌弃我嘛,况且叫你看见我这副样子也怪不好意思的。”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何须问亦有几分恃宠而骄地白他一眼。
“好好好,是我错了。”梁锦拥着他嘻嘻笑,将他左看右看,“我看看可瘦了没有?怎么眼圈儿黑黑的?是不是在家有人给你气受了?”
何须问只当没听见他啰嗦,只急急问:“你考得如何?”
“嗨,还不就那样儿!我也说不上来,反正该写的都写了。”梁锦又按着亲他一口,“别问我这个了,我在里头关了三天,天天脑子里都是这些,跟坐牢似的。”
“我出来时叫厨房做了饭,你回去洗洗就能吃了。”
“好好好,这才是正经,我都快饿死了!先吃饭,再吃你!”
他满面春光,不过向来也都是这副没正经的样子,何须问看不出到底是考得好不好,也不想再拿这问题烦他,只安心等着放榜罢。
第68章
事成
前脚梁锦到,后脚梁瑄梁远也被马车接了回来,老夫人缠着问了一阵,见三人皆是风尘仆仆,只好放人先回去洗漱。
丫鬟们估摸着时辰备好水,只留何须问在里头替梁锦擦洗,匆匆洗了一遍,梁锦就发了性,将人抱到床上,不顾大白天的好一阵胡闹。辛而何须问还惦记他这几日没好好吃饭,急急拉着他起来穿了衣裳到饭桌上去,几个大丫鬟见了均躲到廊下偷笑。
何须问一面给他夹菜,一面给他将这两日发生的事儿细细说来,等说完后,梁锦早已惊掉了下巴,扯住他的手忙问:“不是,你说的是我妹妹吗?是我妹妹梁慕白?不是梁响磬?”
“是慕白。其实……这事儿我原该早告诉你的。”
梁锦瞧他颇有自责的意思,胡乱将嘴角的才嚼咽下去,打量着他的神色,“这事儿你早知道啊?”
何须问轻轻点了下头,“去年,才来你家没多时我就知道了。”
“我的天啊……”梁锦搁下筷子,没头苍蝇一样跺了几步,“我的天!慕白看着如此软弱,在这事儿上倒是胆色如此大!还有那个林鸿,我就瞧着他怪怪的,竟没发现他还有这种龌龊心思!他他他简直岂有此理!”
“什么龌龊心思?”何须问眼随着他来来回回,撇着嘴老大不高兴,“你平日不是常说情爱之事不分这不分那吗?怎么到了你妹妹头上你就变了?”
“可那是个下人啊!”梁锦拉了凳子坐回去,见他脸色不好看,只好将声调放低些,“不是我善变,慕白到底是我梁家的千金大小姐,林鸿就是个奴才,这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如何不能相提并论?”何须问小声补了一句,“再说,你恕他出府,还他良籍,他不就不是奴才了吗?”
“啊?”
见梁锦一脸惊诧,显然还未回过味儿来,何须问便趁热打铁,将筷子一丢,板着个脸唬他,“你想想罢,想明白了再来跟我说话。”
撩下这一句似有威胁的话,他便转身撩帘子进屋了,留下梁锦一脸困惑。
倒也是为难他了,才从贡院出来,就接二连三收到好些晴天霹雳,又是妹妹私通,又是被退婚,又是赵姨娘闹事儿,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呢,又叫何须问一顿坑蒙拐骗。他开始怀疑,方才那一番云雨是何须问使下的美人计?
想了一会儿梁慕白,他撩帘子进去,看到何须问在案几前坐着,脸色不大好,他也坐过去,扯扯他的袖口,“生气了?”
人没答他,他便蹭着他的肩歪着头看,“是我不好,我听你的还不行?明儿我去问问慕白,要是真喜欢那小子,我这个当哥哥的就去替他们像父亲开这个口,无非就是挨几句骂,嗯?这样可好?”
何须问这才看他,满意地笑了,“这才是明白话儿,我看林鸿人不错,你还他良籍,他自会认真读书考个功名回来给你交代,况且他被打成那样儿还是不低头,可见他对慕白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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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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