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言闷声不语,只管倒酒,师傅倒一杯,自己喝一杯。师傅没怎么喝,那一壶好酒全进了沈言的肚子里,喝到后来沈言已经有些醉意了:“师傅,喝,沈言以后定会孝顺你的。” “这不就是了?”李公公接过酒,乐呵呵道,“当总管的师父,可比当总管还要威风。” 酒过三巡,李公公叹了一口气:“傻小子,你对……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为什么要请辞?便是因为知晓自己闯了祸事。 皇上看中的人,他竟然劝他跟宫女对食。而且丽妃为何发作沈言他不清楚,但是沈言和莺霜的事他确实喝酒时跟其他小太监说过。 沈言是他徒弟,他也心疼,也自责。再加上看出了皇上的心思,李公公干脆直接请辞。 “谁?”沈言仿佛没有听明白。 李公公咬牙,低声道:“皇上呀。” “沈言对陛下,绝无贰心。”之后不管李公公怎么问,沈言颠来倒去都是这句话。 李公公叹气,喝下了最后一杯酒,叹息一声,说出了他这辈子说过最越距的话:“傻小子,怕的就是你没有贰心。” 这种事万一有一日爆发,死的也只会是沈言一人。 沈言傻笑地爬起身,用力搂住师傅:“师傅,等徒弟给你尽孝。” 等师傅赶人后,沈言才转身离开了屋子,门外的凉风吹得他脸颊的红淡了,吹得他脸上的笑也淡了。 门外的半大的小太监怯生生地行礼:“沈总管。” “嗯。”沈言点了点头。 其实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至少他知道师父的请辞应该和自己半个月挨到那顿打脱不开干系。 至于他是傻还是聪明,皇上一人知道就好。 毕竟,这皇宫里活得久的都是傻子,不是聪明人。 十三、南巡路 因为沈言的伤,南巡之行拖到了六月下旬。 “皇上。”沈言有些心疼,给轿子里闷出一头汗的陆渊打着扇子。 他想说早些走不好吗?可陆渊顾的是自己,让沈言的话说不出口了。 而且,之前他没办法伴驾是因为染了风寒,按规矩不能御前服侍。现在他风寒好了,自然没有不去的理由。 更何况真让陆渊自己走,沈言是不放心的。 大到人身安全,小到衣食住行,沈言都不放心。 “我看你比爷还热。”陆渊眯着眼睛,伸手将沈言手中的扇子夺了下来,“乖,歇一会儿。” 沈言有些纳闷,这次的出巡并非微服私访,陆渊根本没有必要改掉自称。 但也就是这么一想,沈言没有多思。扇子没了,沈言还是闲不下来,他拿出食盒,里面装着半个时辰前买的用井水镇好的冰凉西瓜。 趁着大家吃饭的功夫,沈言将西瓜中间的瓤挖出来切块装进了冰玉碗中,这会儿吃刚刚好。 剩下的部分分给了其他随行的人。 陆渊看着端到自己嘴边的玉碗,无奈地摇摇头,最后认命地张开嘴巴,由着沈言给自己喂食。 “皇上,好吃吗?” 陆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撇了撇嘴:“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沈言“嘿嘿”笑了两声,等到陆渊把西瓜都吃完了,就着碗把碗底剩下的西瓜汁喝掉。 喝完后舔了舔嘴唇,脆生生道:“甜。” 陆渊睨着他:“傻。” “皇上,奴才不傻。”沈言辩驳道,当初还是陆渊教他在宫里生活要装傻充愣,他也学会怎么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是他保证他对着陆渊,从来没有装模作样过。陆渊这么说他,沈言有些急了。 陆渊把折腾出一身汗的沈言拽了过来,用手帕擦了擦他额角的汗珠:“说你傻就是傻。” 十四、龙鱼服 “爷!”沈言觉得自己要疯了,现在他该怎么办?! “怎么?”陆渊晃了晃脖子,“这不是挺好?在轿子里可把爷憋死了。” “爷!慎言!”这下子沈言真的生气了,以下犯上地瞪着陆渊,这种字眼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来? 陆渊自知失言,摆了摆手:“是爷不好,上马吧。” 沈言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却没有任何旖旎心思。 “爷!我们就回去吧!”沈言苦口婆心道,“事关国祚……” “骑马好玩,孤也不想坐马车。” 沈言看了看眼前慵懒的贵公子,转头看了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一瞬间愁得头发都白了。 皇帝带上太子,再加上他一个武艺不精的太监……微服私访?! 怎么想,都非常非常的不靠谱。 十五、小太子 “父……爹爹去干什么了?”小太子仰头看着抱着自己的沈言。 “嘘。”沈言小声道,“老爷这次要查晖南王贪赃枉法的案件。” “那个奏折我也看过,说是晖南王有两个儿子,晖南王想请封小儿子为世子。御史台弹劾他,说他宠庶废嫡,无视纲常。” “公公觉得如何?”小太子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公公觉得谁对谁错?” “奴才不知。” “如果孤一定要你答呢?” 沈言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叹了一口气:“奴才觉得都有错,也都没有错。” 小太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公子不知道,这背后还有其他情况。晖南王的嫡子非常能干,但是性格凉薄,对晖南王爷王妃并不孝顺。晖南王的庶子性格良善懦弱,虽非嫡出,但对王爷王妃很是孝顺。” “所以奴才觉得,晖南王此举有错,却也是人之常情。” “何解?” “作为父亲,晖南王疼宠更为孝顺的小儿子并无过错,此乃人之常情。但作为晖南封地的王爷,晖南王请封世子若不考量世子能力,便是过错。” 小太子仰头看着沈言,良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沈言笑了笑:“不过奴才没读过书,公子听听便是,当不得真。” “说什么呢?”陆渊踩着墙头,一跃而下。 沈言见他平安归来,脸上一喜:“拿到了?” “那是,也不看看爷是谁?”陆渊拍了拍腰间鼓出的一块。 “爷没受伤?” “放心,你不是知道吗?暗卫一直跟着。” “奴才知道,可奴才……还是担心” …… 晚风微凉,月光将两大一小的身影拉得很长,风中残留着他们细碎的私语。 十六、心疼你 “不困?” 黑暗中的陆渊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向挨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沈言。 “上来。”陆渊冲着沈言招招手。 沈言赶紧摇头。 “不听话了?”陆渊的声音因为睡意有些暗哑,“爷的话不好使了?” “爷。”沈言无奈地爬上床,规规矩矩地跪在床边,脚还在床沿外。 陆渊顿时被气乐了:“你是嫌爷脏?” 这话说越说越没边了,沈言赶紧往里面蹭了蹭,把陆渊的被角掖好:“爷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还能比上朝早?”陆渊摇了摇头,“出来就是玩的,你这规矩可比在宫中还多。” “爷,不可。”沈言知道陆渊不喜欢自己对他来繁文缛节那一套,其实他已经觉得自己很不守规矩了。也就是在御前,陆渊会纵容他,真去别的宫可能早就没命了。 “不可?”陆渊哼笑,“你逾矩的还少,刚刚是不是盯着爷瞧来着?需要我罚你吗?” 放眼整个皇宫,就连皇后都不敢直视龙颜,真要算,沈言坏的规矩可不止这一点半点。 沈言手足无措地红了脸,他怎么知道陆渊还没有睡着? “行了,过来,爷冷。” 冷?沈言急了,该不是吹了风生病了吧? 他一着急就没了分寸,手往陆渊额头上探去。还没摸到额头,他的手腕就被拽住了。陆渊顺势将他拉下,沈言一个踉跄没有跪稳,一头撞上了陆渊的胸膛。 “这样不是挺好?” 沈言抿唇,他感觉自己快成了煮熟的虾子。每一次呼吸,鼻腔中都是陆渊的味道。 陆渊不放手,沈言也逐渐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中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句问话:“你刚刚看着爷,想什么呢?” “奴才……奴才就是心疼您……” “心疼爷什么?” 沈言沉默不语。 陆渊想了想,很快找到了根源,笑着拍拍他的背:“天家无父子,我和父皇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 “而且你今天答的很好。” “您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还觉得你说得很对,”陆渊笑了笑:“我对太子的寄望是他将来会是个明君,至于孝顺……在皇家,有些奢求了。” “太子还小。”沈言喃喃道,虽然小太子今天问他的问题,让他心中一寒。但是他总还是希望着太子以后能够孝顺陆渊的。 “就是因为他还小,所以才带他出来见识一下。再大一些,怕是也没机会了。” 沈言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攥紧了陆渊的衣带。 十七、感情好 “爹爹,为什么你和管家要同骑一匹马?”骑着高头大马的小太子奶声奶气道。 沈言心中一凛,还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就听见陆渊懒洋洋道:“因为爹爹跟管家感情好。” 沈言:“……”难道不是因为他不会骑马,皇上嫌自己脚程太慢了吗? 小太子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沈言身上。 陆渊继续道:“就跟你看中孙将军家的小孙女一样。” 小太子脸红唰的红了:“那、那怎么一样,我是要讨她当太子妃的。” “那要是你哪个堂哥也看中了她呢?” “谁敢?”小太子虽然还是个小团子,可和陆渊有八分相似的脸已经不怒自威了。 “不错,是我陆渊的儿子。”陆渊赞许地点点头,“所以爹爹跟你一样,爱之则重之,重之则护之。旁人休要动他分毫。” 沈言突然愣住了,皇上究竟是在教育太子,还是在说他? 十八、问心意 “爷,您白天不该跟公子那样说的,公子会误会的。”又赶了一天的路,夜幕降临时,他们才在客栈歇下来。 也因为离南巡的队伍越来越远,所以沈言言语中更加谨慎。 而此刻陆渊正在批着暗卫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 “误会什么?” “误会……”沈言觉得嘴唇有些干裂,自己后面的话也未免太自大了些。皇上对他……怎么可能呢?莫说皇上不喜男色,就算性好龙阳,也不会看上他这个半残之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