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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方都表达歉意了,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霍启见他脸上有些失落之意,以为少年还在因为自己的言语冲撞而不高兴,他桌下膝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即后悔自己的莽撞,怕是吓到了这金马玉堂的小世子,又有些失望,失望的是少年可以轻易的叫出‘天成哥’‘宁卿哥’,可一旦换做他,却容不得丝毫的冒犯。 霍启闭了闭眼,再挣开时眼中又是一片清明,叫人看不出情绪变换, “我在雍京时日不短,却未能见到小世子,小世子那时,可是不在雍京?” 听闻霍启问话的洛青阳也自自己的情绪中缓过来,想了想,点头道, “不错,那时母妃和我正在扬州,父王为我和母妃在那里修了一座清水苑,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呆在北方总是水土不服,所以多是父王南下探我和母妃。” 这样一对,他二人发现彼此在雍京待的时日皆不算短,只是洛青阳幼时尚在雍京,霍启却还跟着霍老将军驻扎在中山国,待霍启回了雍京,安和王早让小儿子南下养伤去了,阴错阳差,此前的两人竟是一点交集没有。 不知是谁极为轻微的叹了口气,其中满含惋惜,马车却在此时渐渐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通报,说是已经到了凌云阁。 洛青阳在车内仔细整理一番散乱的头发后,方才挑开帘子,霍启先他下车,此刻就站在车下对他伸出一只手来,显然是想搀扶他下马车,这平日都是小厮仆人做的事,洛青阳有些犹豫。 居于高处的洛青阳就这样半垂着眼皮望着立在下方的男人,霍启此时虽只能微仰着头望向少年,但依旧有挺拔的身姿,黑发高束,绷直的嘴角和没有表情的脸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疏离难以接近。 就是这样一个人,有时又有出人意料的细心,霍启身后还站着李建和他的一帮酒肉朋友,都是听了李建说洛青阳并霍启来了,专程从里面迎出来的。 洛青阳看了看李建,李建就冲他微微一笑,几步走上前来也想要亲自搀扶洛青阳,少年眼神微微一颤把手伸向了霍启, 霍启在他下马车的时又轻轻扶住了少年的腰,以便能稳住他的身形,动作极为自然,叫人丝毫无法生出冒犯之感。 可叫身后的李建瞧见了,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正要上前的步子也顿下来,见洛青阳经过自己身边又想伸手去碰碰青阳的胳膊,却叫洛青阳借着给霍启道谢的机会躲开了。 李建搓搓手,悄悄看了看周围,似乎没人看到自己刚才的糗样,又一看洛青阳等人已经由仆人领着进去了,赶紧跟上。 一行人走到楼梯口,洛青阳实在不愿李建再跟着,转身说道, “我同霍将军定了三楼的房间,诸位不是定了二楼的雅间么,既然不在一处,那我和将军就先告辞上楼了。” 这李建好容易才能见到洛青阳一回,那能这么容易就离开,忙道, “都说这凌云阁三楼看戏才是最好看的,只是我等人来的时候三楼的位置都已经被订完了,不知李某此次能否有幸同小世子一同上三楼看看戏?” 他这一番话难免有些强人所难,可碍于面子,想必洛青阳也不会拒绝,背后的一群公子哥儿听了李赖皮的话心里既瞧不起他这样谄媚的嘴脸,但又羡慕他有机会同洛青阳共处一室,毕竟有这画中娇一样的人物伴在身侧看戏品茗,实在是人生一件美事。 李建说完话就仰头看着已经站在台阶之上的洛青阳,洛青阳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反倒是旁边立着的霍大将军脸色似乎比刚才又冷了许多。 男人久经沙场,此刻居高临下又冷眼看人,实在让血腥气都没闻过的李建心里发憷,仿佛霍启一双凡人眼中能溢出杀气来,他吞了吞口水,只看了片刻就收回视线,转而盯着如珠似玉的小世子瞧。 ——— 小剧场: 霍启:听说剜眼剖心之刑非常适合对付好色之徒。 青阳:可是有谁得罪了老攻??? 瑟瑟发抖的李建……ヽ(*。>Д<)o゜
第43章 既然李建都开口了,洛青阳自然不能拂他的面子,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李建自是喜上眉梢。 仆人领着三人上楼,一路走来霍启见这凌云阁雕梁画栋,朱栏彩绘,来往穿梭的不是阁内的仆人,便是各个房间的客人自带的奴仆。来之前霍启曾无意间提过凌云阁,当时恰好王管家在旁边,管家知道少主子要去凌云阁便将这凌云阁的来龙去脉同他说了一番。 凌云阁的来历十分神秘,传言说是由徽州的一个巨贾修建,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掩人耳目的说法,他背后的主人一定大有来头,可至今也没人知道此人究竟是谁。 更奇怪的是凌云阁虽只是民间楼阁,建立也不过五六年的时间,但来往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每年年底凌云阁都会举办台戏,请的是天下最负盛名的百艺伶人,用的折子都是文豪墨客们的得意之作,是以座无虚席,房间早在二三个月前就被订完了。李建等人能订到二楼的房间也算是有背景的。 这样惹眼的凌云阁却没人敢轻易的找麻烦,在京中也算一件怪事。 洛青阳对凌云阁也是青睐有加,在他心中这阁子跟他很投缘,大约五六年前回京之后的他突然迷上了做曲听戏,恰巧这时凌云阁建起,阁内有许多唱曲唱戏的能人,叫他好生欢喜,最开始时,三天两头就跑到阁子里听戏,阁内的总管知道他身份高贵又极为喜欢听戏,每次给他留的房间都是最好的。 三人到了定好的房间,领路的仆人就下去了,立在房门口的婢女们福身见礼后,为他们拉开了门。 房内果然装扮得十分华丽,四周壁上绘着彩绘,朱漆柱子上用金钩吊着玛瑙红纱幔,纱幔上彩绣着牡丹纹蝶纹,四周小圆桌上都用细口长颈的瓷瓶插着梅花枝,枝上还带着水露,像是刚刚采摘下不久。中间摆放着他几人坐的大圆桌,桌上早备好了精致的点心和茶水,桌子旁边还放着个金猊铜熏炉,那炉里不知燃着什么香,飘出点点薄烟,如云如雾,这淡淡的香气笼罩了整间屋子,叫人闻了只觉得恬淡舒心,香炉旁还放着个半寸高圆形大口的瓷瓶儿,瓶内满着水,水上飘着好些新鲜的梅花,边上还有几支梅枝作成点缀斜插着。 小圆桌前就是一方帘子,帘子外是不足一臂高的护栏,有奴仆将这帘子挑开挂到两边的银钩子上,楼下戏台的一切就被尽收眼底。 三人落了座,洛青阳居中,两人旁侧坐,旁边的婢子为他们斟了茶,这凌云阁的茶也似与其他地方的茶不同,热气方才一散开,就有袅袅茶香扑鼻而来,李建没忍住端起来大喝了一口,赞叹了一句, “凌云阁的茶都这般好喝,比我府上的实在好太多。”说完见旁边两人皆是慢酌细品,李建也不好意思再次牛饮,他想起有传闻说今年洛青阳也要上台唱曲,遂问道, “不知小世子今年要唱什么曲目?自去年听了世子一曲‘望东都’,惊为天人,日日盼的就是还能听一回世子的戏。” 李建说完一旁的霍启愣了愣,转眼看洛青阳,只见少年轻轻放了茶杯,半垂的脸上也些微赧意,但还是点了点头,证实了李建的话。 原来凌云阁的戏,洛青阳是要亲自去唱的么? “世子要亲自上去唱戏?” “恩,”洛青阳点点头,伸手理了理耳边碎发,正因为要唱戏今日才未将头发梳好,方便一会着装打扮, “去年闲时,我写了一折‘望东都’,讲的是被迫西迁的王室在新都修筑眺望台,好远望洛阳东都,一日因思念故京而在眺望台上起悲歌的故事,但当时拿了我这折曲子的伶人并没能唱出曲中应有的凄凉感,正好当时来了情致,我就自己上台献丑唱了一回。” 听他如此谦虚,旁边的李建忍不住打断他, “小世子太过谦虚,世子唱的曲子哀婉动人,缠绵悱恻,座下之人无不泪湿青衫。”也正是这首曲子叫李建深深迷上了这金贵的小世子,他感叹道,“将军不知凌云阁去岁之盛况,世子无心之作便将众才子苦心作的折子给比了下去,无心之唱又在众曲目中拔得头筹,可见世子在戏曲上造诣很深。” 听李建这样夸赞自己,洛青阳心里极为不好意思,他知道霍启也是满腹经纶之人,自己几首陋词鄙作比之霍启当年作的辞赋差远了,这叫他生出种班门弄斧之感, “李兄赞缪,不过闲时之作,实在上不得台面。” “世子今年也写了新戏?”这话是霍启问的。 “恩,写了一曲“雏凤北鸣’,只在府上练了几日,实在是准备仓促,连衣裳饰物都是阁子准备的,只怕要叫将军和李兄失望了。” “不能,不能,世子唱的自然是一流好的。”听了洛青阳说的话又见少年面上带点忧容,李建当然是连忙表答自己的倾慕之意,又见他一双葱管样的手正放在桌上,离他近得很,便想要伸手附上去假示安慰,刚有所动作却似感受到霍启冷冷的注视,无奈只能放弃这轻薄之举。 李建心里有些不乐意,今日本计划着能与洛青阳独处一回,好进一步增加二人之间的感情,哪知道小世子还请了个霍启,这霍大将军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叫李建看着美人却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消说其他的想法了,李建心头郁郁,索性闭口不言,正巧他三人沉默的时刻,下面一出新戏又开唱了。 说是唱戏,其实更恰当的叫做唱曲,不知从何时起,戏曲在本朝流行开来,文人才子们写词作曲,曲子写好后流传到坊间叫优伶演绎,若是文人的词做得好,又叫最有名的伶人唱过了,这折戏就能搬上戏楼,更为广泛的流传在秦楼楚馆之间。一来二去,填词写曲既成了文人墨客闲时风雅之趣,又成了他们标榜自身的砝码,有了他们的支持和参与,唱戏写曲蔚然成风,至今已经成为了本朝的一大风尚。 霍启听了几出,不得不赞叹这阁内的伶人唱功了得,无论是家国天下的豪气干云,还是小桥流水的精致婉转,亦或是枯藤老树的断肠人之思,都叫他们唱得入木三分,让人身临其境,似乎在跟着曲中人物一同历经沧桑沉沦,感同身受。 平凉荒凉,更不敢荒怠边事,充足的睡眠都是奢侈之事,更不消说唱戏作曲这样的风月之事了,霍启已经十年没能听过这样好的戏了,他听得很入迷。其中一曲‘战金戈’更让男人觉得亲切无比,曲子里有大漠边野,有长河孤日,叫他想起祁连山的雪,叫他忆起戈壁滩的风,戍边之凄苦叫这伶人唱得催人泪下,一旁的李建也听得如痴如醉,他二人连洛青阳什么时候离开了位置也未曾注意。 一曲毕,李建终于回过神来,他被那曲子唱得动容,又想着自己身边就坐着个英武的大将军,心里不免有些感慨,方才心里对于霍启的那点计较也淡了几分,忽见身旁的洛青阳的位置不知何时空了,屋内除了仆人就剩他二人,便想说点话来打破这沉默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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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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