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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螟蛆风筝,做得又精巧﹑又逼真在蓝天白云间盘旋强舞着,看来简直就像是活的。 燕七拍手笑道:“你看,那是什么?” 郭大路也看见了,也觉得很有趣,却故意板着脸道:“那只不过是个风筝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你难道连风筝都没见过么?” 燕七道:“在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放风筝?” 郭大路淡淡道:“只要人家高兴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放风筝的。” 其实他当然也知道,现在还没有到放风筝的时候,就算有人要放也一定放不高,甚至根本放不起来。 但这只风筝却放得很高﹑很直,放风筝的人显然是此中高手。 燕七道:“你会不会做风筝?” 郭大路道:“不会,我只会吃饭。” 燕七眨了眨眼,笑道:“王老大定会─一。王老大,我们也做个风筝放放好不好?” 他冲到王动面前,忽然怔住。 王动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只风筝,目中的神色非常奇特,好像是从来没看见过风筝似的。 看他脸上的神色,简直就好像拿这风筝当做个真的蜈蚣。 会吃人的大蜈蚣。 燕七也怔住,因为他知道王动绝不是个容易被惊吓的人。 就算真的看到七八十条活生生的蜈蚣在面前爬来爬去,王动脸上的颜色也绝不会改变的。 但现在他的脸看来却像是张白纸。 突然间他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就像是被针刺着似的。 燕七抬起头,就发觉天上又多了四只风筝。 一只是蛇,一只是蝎子,一只是老鹰。 最大的一只风筝却是四四方方的黄色的风筝,上用朱笔弯弯曲曲的画着些谁也看不懂的符录,就像是鬼画符。 王动突然站起来冲入屋里去,看来就像是已支持不住,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郭大路也走过来了,脸上也带着诧异之色道:“王老大是怎么回事?” 燕七叹了口气道:“谁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看见这些风筝,他整个人就好像忽然变了。” 郭大路更奇怪,道:“看见风筝,他的样了就变了?” 燕七道:“嗯。” 郭大路皱皱眉道:“这些风筝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始起头,看着天上的风筝仔细研究了很久还是连一点结果都没有研究出来。 谁也没法子研究出什么结果来。 风筝就是风筝并没有什么不同。 郭大路道:“我们不如进去问问王老大,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七摇摇头,叹道:“问了也是白问,他绝不可能说的。” 郭大路道:“但这些风筝…─!” 燕七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有没有想到问题并不在这些风筝!” 郭大路道:“你认为问题出在那里?” 燕七道:“放风筝的人。” 郭大路一拍巴掌道:“不错王老大也许知道是谁在放风筝。” 燕七道:“那些人也许是王老大以前结下的冤家对头。” 林太平一直在旁边听着忽然道:“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这句话还未说完他的人已出墙外。 他平时举动虽都是慢吞吞的,但真遇上事,他的动作比谁都快。 郭大路看了看燕七,道:“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的消息?” 燕七不等他这话说完也已追了出去。 为了朋友的事他们是谁也不肯落在别人后头的。” 风筝放得很高很直。 燕七打量着方向道:“看样子这些风筝是从坟场里放上去的。我小时候也常在坟场里放风筝。” 郭大路点点头道:“我小时候也常在坟场里放风筝。” “富贵山庄”离坟场并不太远他们很快就已赶到那里。 坟场里唯一个人就是林太平。 郭大路道:“你看见了什么没有?” 林太平道:“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见。” 风筝是谁放上去的呢? 五个稻草人。 五个披麻带孝的稻草人,一只手还提着根哭丧棒。 风筝的线,就系在稻草人的另一只手上。 稻草人当然不会放风筝。 稻草人也是被麻带孝的。 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故弄玄虚? 郭大路他们对望了一眼,已发觉这件事越来越不简单了。 燕七道:“风筝刚放上去没多久他们的人也许还没有走远。” 郭大路道﹕“对!我们到四面去找找看。” 燕七道:“他们想必有五个人我们最好也不要落单。” 他们围着坟场绕了圈,又看到山坡下的那间小木屋。 他们就是在这小木屋里找到酸梅汤的。 “放风筝的那些人会不会躲在这小木屋里?” 三个人心里不约而同都在这么想,郭大路已第一个冲了过去。 燕七失声道:“小心。” 他的话刚出,郭大路已踢开门闯了进去。 木屋还是那木屋,但木屋里却已完全变了样子。 酸梅汤在这里烧饭用的锅灶现在已全不见了,本来很脏乱的间小木屋,现在居然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屋子正中摆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五双筷子五只酒杯,还有五柄精光耀眼的小刀。 刀刃薄而锋利,刀身弯曲形状很独特。 除此之外,屋子里就再也没有别的。 郭大路刚拿起一柄刀在看,燕七已冲了进来,跺脚道:“你做事怎么还是这么粗心大意,随随便便就闯了进来,屋子里的有人呢?你难道就不怕别人暗算你?” 郭大路笑道:“我不怕。” 燕七道:“你不怕我怕。” 这句话刚出口他自己的脸忽然红了,红得厉害。 幸好别人都没有注意。 林太平本来也在研究着桌上的刀此刻忽然道:“这刀是割肉用的!” 郭大路道:“你怎么知道?” 林太平道:“我见过,塞外的胡人最喜欢用这种刀割肉。” 郭大路道:“他们难道是来自塞外的胡人?” 林太平沉吟着道:“也有可能,只不过胡人只用刀,不用筷子。” 燕七心中忽然掠过一阵惊恐之意道:“这里只有刀没有肉,他们准备割什么肉?” 郭大路笑道:“总不会是准备割王动的肉吧。” 他虽然在笑着但笑得已很不自然。 燕七好像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惊,道:“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只留下王老大一个人在家里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郭大路变色道:“对!我们莫要中了别人调虎离山之计。” 说到这里,三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掠过坟场,燕七突又停下来失声道:“不对。” 郭大路道:“有什么不对?” 燕七脸色发白道:“那五个稻草人刚才好像就在这里的。” 郭大路忽然也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酸。 那五个稻草人刚才的确是在这里的,但现在已不见了。 蓝天白云,确是难得的好天气。 但天上的风筝也不见了。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到了门口又怔住。 五个稻草人赫然在他们门口,还是披着麻,戴着孝,手里还是提着哭丧棒,只不过胸口却多了张纸条,上头还好像写着字。 很小的字很难看的清。 风吹纸条子就被吹得簌簌直响,又好像是用针线缝在稻草人的麻衣上的。 林太平第一个赶到伸手就去抓。 纸条子居然缝得很紧,他用了点力才总算将它扯了下来。 就在这同一刹那间,稻草人手里提着的哭丧棒也突然举起向林太平的腹部打了过去。 幸好林太平经验虽差,反应却不慢,凌空一个翻身,已将哭丧棒避开。 谁知哭丧棒弹起来时,棒头上还有一点乌光打了出来。 林太平只避开了哭丧棒,却好像未避开哭丧棒的暗器。 他只觉右边胯骨一麻,好像被蚊子盯了口似的。 等他落到地上时人竟已站不住。 眨眼间条右腿已变得完全麻木,他身子也倒了下去! 郭大路变色道:“毒针” 他共才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说完,燕七已出手如风,将林太平右边胯骨上凹面的穴道全都点住,另一只手已自靴里抽出一柄匕首。 刀光一闪,林太平的衣裳已被割开,再闪,已将林太平伤的那块肉挖了出来,鲜血随着溅出。 黑色的血! 郭大路眼睛都看直了。 他实在想不到燕七应变竟如此抉,出手更抉。 “我已死过七次。” 一直到现在,郭大路才相信燕七这句话不假。 只有死过七次的人才能有这么快的应变力,这么丰富的经验。 林太平已疼得冷汗都流了出来,但还是没有忘记手里的那纸条。 他咬紧牙根,喘息着道:“看这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纸条上密密的写了行蝇头小宇“你若不是王动,就是个替死鬼!” 夜风吹。 稻草人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好像在对他们示威。 郭大路的火气忽然上来了,忽然一拳向那稻草人打了过去。 稻草人当然不会还手也不会闪避。 郭大路拳刚打上去,燕七已拦腰将他抱住,他这拳虽然没有打实,但还是打着了。 他拳头打在稻草人胸口上时,也好像被蚊子钉口。 他只觉拳头上痒痒的还有点发麻,中指的骨节上已多了个黑点! 燕七的刀在这黑点上一挑,流出来的血也已变成黑的。 毒血还带着种说不出的腥臭之气。 但燕七却不嫌臭也不嫌赃,竟一口的将毒血全都吮吸了出来! 郭大路连眼泪泪几乎忍不住要流了出来。 他忽然发现燕七对他已并不完全是友情,而是种比友情更深比友情更亲密的感情。 但他也说不出这种感情是什么。 一直到燕七站起来,他还是没有说话,连一个感激的字都没有说。 他心里的感激也不是任何字能说出来的。 燕七长长吐出口气轻轻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郭大路苦笑道:“我只觉得自已是个呆子,不折不扣的呆子。” 林太平一直在看着他们,忽然也长长叹了口气,道,“你的确是个呆子!” 他脸色已比刚才好看多了,但一条腿还是动也不能动。 燕七并没有替他吮出伤口里的毒血,可是他一点也不埋怨,更没有责怪之意,仿佛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难道他已看出了什么?看出了些只有郭大路看不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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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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