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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逼个满身负伤,能站得住已很不容易。 一个纤弱瘦小显得既饥饿﹑又疲倦。 就连王动也一样。 若说只凭这三个人,就能将赤练蛇﹑催命符和红娘子置于死地,这种事简直不可思议。 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现在却已成为事实。 他们凭的是什么呢? 红娘子垂下头突然觉得一阵热血一涌,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她已不知有多久未曾真正流过眼泪,几乎已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燕七一直在看着她,目中渐渐露出同情之色忽然道:“你从来没有朋友?” 红娘子摇摇头。 燕七道:“那绝不是因为朋友不要你,而是因为你不要朋友。” 红娘子道:“可是我…!” 燕七道:“用你自已的真心诚意。” 郭大路忍不住道:“你们三个人中,只要有半分真心诚意,今天就一定还快快乐乐的活着。” 邪不胜正。 正义必定战胜强权。 为道义友情而结合的力量,必定战胜为利害而勾结的暴力。 真理与友情必定永远存在。 这不是口号。绝不是。 你们若听说郭大路和王动他们的事,就会知道这绝不是口号,就算你们没听说也无妨。 因为世上像郭大路和王动这样的人随时随地都存在着的,只要你肯用你的诚心诚意去寻找就一定可以找到这样的朋友。 第二十七章 春到人间 早上。 金黄色的阳光穿破云层照上窗户。 风吹过窗户,流动着自远山带来的清新芬芳。 早上永远是可爱的永远充满了希望。 但你也用不着咒诅夜的黑暗,若没有黑暗的丑闻,又怎能显得出光明的可爱? 金黄色的阳光穿破云层,照下枝头。 风吹过柔枝,枝头上已抽出了几芽新绿。 溶化的积雪中已流动着春天的清新芬劳。 春天永远是可爱的,永远充满了希望。 但你也用不着咒诅冬的严酷,若没有严酷的寒冷,又怎能显得出春天的温暖? 春天的早上。 林太平正期在窗下,窗子是开着的,有风吹过的时候就可以闻到风自远山带来的芬芳。 他手里拿着卷书,眼睛却在凝视着窗外枝头上的绿芽。 就躺在这里,他已滩了很久。 他受的伤并不比郭大路重,中的毒也并不比郭大路深。 可是郭大路已可到街上买酒的时候,他却还只能在床上躺着。 因为他的解药来得太迟了。 毒已侵入了他的内脏,侵蚀了他的体力。 人生本就是这样子的,有幸与不幸。 他并不埋怨。 他已能了解,幸与不幸也不是绝对的。 他虽然在病着,却也因此能享受到病中那─份淡淡的,闲闲的,带着几分清愁的幽趣。 何况还有朋友们照顾和关心呢。 人生本有很多种乐趣,是一定要你放开胸襟,放开眼界后才能领略到的。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个人轻轻的走了进来。 一个布衣粗裙不施脂粉,显得很干净﹑很朴素的妇人。 她手里托着个木盘,盘上有碗热腾腾的粥,两碟清淡的小菜,林太平似乎已睡着。 她轻轻的走进来,将木盘放下,像是生怕惊醒了林太平,又轻轻的退了出去。 但想了想之后,她又走进来,托起木盈只因她生怕粥凉了,对病人不宜。 这妇人是谁? 她做事实在太周到太小心。 积雪溶尽,大地已在阳光下渐渐变得温暖干燥。 院子里的地上摆着三张藤椅,一局闲棋。 王动和燕七正在下棋。 郭大路在旁边看着,忽而弄着椅上的散藤,忽而站起来走几步,忽而伸长脖子去陇望墙外的远山。 总之他就是坐不住。 要他静静的坐在那里下棋,除非砍断他的一条腿,要他静静的坐在旁边看别人下棋,简直要他的命。 现在王动的白子已将黑棋封死,燕七手里拈着枚黑子正在大伤脑额,正不知该怎么样做两个眼将这盘棋救活。 郭大路一直在他旁边晃来晃去。 燕七瞪了他一眼,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坐下来安静一下子?” 郭大路道:“不能。” 燕七恨道:“你不停的在这里吵,吵得人心烦意乱,怎么能下棋?” 郭大路道:“我连话都没说一句,几时吵过你?” 燕七道:“你这样还不算吵?” 郭大路道:“这样子就算吵?王老大怎么没有怪我吵他?” 王动淡淡道:“因为这盘棋我已快赢了。” 燕七道:“现在打劫还没有打完,谁会赢还是不定哩。” 郭大路道:“一定。” 燕七瞪眼道‘“你懂得什么?” 郭大路笑道:“我虽然不横下棋,但却懂得输了棋的人,毛病总是特别多些的。” 燕七道:“谁的毛病多?” 郭大路道:“你!所以输棋的人一定是你。” 王动笑道:“答对了。” 他笑容刚露出来,突又僵住。 那青衣妇人正穿过碎石小路走来,手托的木盘上有三碗热粥。 王动扭过了头不去看她。 青衣妇人第一盏茶就送到他面前,柔声道:“这是你最喜欢喝的香片刚泡好的。” 王动没听见。 青衣妇人道:“你若想喝龙井,我还可以再去泡一壶。” 王动还是没听见。 青衣妇人将盏茶轻轻放到他面前,道:“今天中午你想吃点什么?包饺子好不好?” 王动突然站起来远远的走开了。 青衣妇人看了他的背影,发了半天怔,仿佛带着满怀委曲,满脸幽怨。 郭大路忍不住道:“包饺子好极了,只怕太麻烦了些,” 青衣妇人这才回过头来慢慢的走回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王动一眼。 王动就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她这人存在。 青衣妇人垂下头,终于走了,虽然显得很难受,却一点也没有埋怨责怪之意。 王动无论怎么样对她她都可以逆来顺受! 这又是为了什么? 郭大路目送着她走入屋子后,才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个人变得真快。” 燕七道:“嗯。” 郭大路道:“别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这句话并不太正确,她这个人岂非就彻彻底底的完全变了。” 燕七道:“因为她是个女人。” 郭大路道:“女人也是人,这句话岂非是你常常说的。” 燕七也叹了口气道:“但女人到底还跟男人不同。” 郭大路道:“哦?” 燕七道:“女人为了个她所喜欢的男人,是可以完全将自己改变的,男人为了喜欢的女人就算能改变─段时候,改变的也是表面。” 郭大路想了想,道:“这话听来好像也有道理。” 燕七道:“当然有道理我说的话,句句都有道理。” 郭大路笑了。 燕七瞪眼道:“你笑什么?你不承认?” 郭大路道:“我承认,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没有不同意的。”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青菜配豆腐。 郭大路天不怕,地不怕但一见到燕七,他就没法子了。 这时王动才走回来坐了,还是脸色铁青 郭大路道:“人家好心送茶来给你,你能不能对她好一点?” 王动道:“不能。” 郭大路道:“难道你真的看见她就生气?” 王动道:“哼。” 郭大路道:“为什么?” 王动道:“哼。” 郭大路道:“就算红娘子以前不太好,但现在她已经不是红娘子了,你难道看不出她已完全变了个人?” 燕七立刻帮腔道:“是呀,现在看见她的人,有谁能想得到她就是那救苦救难的红娘子?” 的确没有人能想到。 那又小心﹑又周到﹑又温柔﹑又能忍受的青衣妇人,居然就是红娘子。 郭大路道:“有谁能够想得到,我情愿在地上爬一圈。” 燕七道:“我也爬。” 王动板着脸,冷冷道:“你们若要满地乱爬,也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 燕七道:“可是你…。” 王动道:“这局棋你认输了没有?” 燕七道:“当然不认输。” 王动道:“好那么废话少说,快下。”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人的毛病比燕七还大,这盘棋他不输才是怪事。” 这局棋果然是王动输了。 他本来明明已将燕七的棋封死,但不知怎么来,他竟莫名其妙的输了。 输了七颗子。 王动看着棋发了半天怔,忽然道:“来,再下一局。” 燕七道:“不来了。” 王动道:“非来不可,一局棋怎么能定输赢?” 燕七道:“再了十局,你还是要输。” 王动道:“谁说的?” 郭大路抢着道:“我说的!因为你不但有毛病,而且毛病还不小。” 王动站起来就要走。 郭大路拉住了他大声道:“为什么我们一提起这件事,你就要落荒而逃?” 王动道:“我为什么要逃?” 郭大路道:“那就得问你自己了。” 燕七悠然道:“是呀!一个人心里若没有亏心的地方,别人无论说什么,他都用不着逃的。” 王动瞪着他,忽然用力坐下去道:“好!你们要说。大家就说个清楚,我心里有什么亏心的地方?” 郭大路道:“我先问你,是谁要她留下来的?” 王动道:“不管是谁!反正不是我。” 郭大路说道:“当然不是你,也不是我,更不是燕七。” 没有人要红娘子留下来,是她自己愿意留下来的。 她本来可以走。 若换了别人,在那种情况下,一定会先逼着她说出那批藏宝的下落,然后很可能就杀了她。 但郭大路他们不是这种人。 他们绝不肯杀个已没有反抗之力的人,更不愿杀个女人。 尤其不会杀个不但没有反抗之力,更有悔罪之心的女人。 任何人都看得出红娘子已被感动了,被他们那种伟大的友谊感动了。 她已明白世上最痛苦的事,并不是没有钱而是没有朋友。 她忽然觉得以前所做的那些事,所得的唯代价就是孤独和寂寞! 因为她已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她已能了解孤独和寂寞是多么可怕的事。 她也已了解世上所有的财富也填不满个人心里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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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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