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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路又慢慢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有道理很有道理。” 黑衣人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道:“你─直没有睡?” 郭大路道:“我若睡了你还能睡么?” 黑衣人又笑了。 他的笑声尖锐而短促,就好像刀锋在磨擦。 他忽然走到郭大路前面来了。 郭大路道:“你为什么让我站在你背后?” 黑衣人道:“因为我不愿被你诱惑。” 郭大路道:“诱惑?” 黑衣人道:“我若在你背后,看到你再点头时,手会痒的。” 郭大路道:“你手痒的时候就要杀人?” 黑衣人道:“只有一次是例外。” 郭大路道:“哪次?” 黑衣人道:“刚才那一次。” 这句话说完他忽然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郭大路看着他直到他走到门口忽然道:“等一等。” 黑衣人道:“你还什么话要说?该说的似已全都说完了。” 郭大路道:“我只有句话要问你。” 黑衣人道:“问。” 郭大路慢慢的站起来,一字字道:“你是不是南宫丑?” 黑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但郭大路却可以看得出他肩上肌肉似已突然强硬。 风也似乎突然停了,院子里突然变得死寂无声。 过了很久,郭大路才缓缓道:“你若不愿说话,点点头也行,但你可以放心我从来没有砍人脑袋的经验,也绝不会在背后杀人。” 还是没有风,没有声音。 又过了很久黑衣人才缓缓道:“十年来你是第七个问我这句话的人。” 郭大路道:“前面那六个人是不是全都死了?” 黑衣人道:“不错。” 郭大路道:“他们就是因为问了这句话才死的?” 黑衣人道:“无论谁要问这句话,都得付出代价,所以你最好还是先考虑考虑再问。”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我也很想考虑考虑,只可惜现在我已经问过了。? 黑衣人粹然回身目光刀般瞪着他,厉声道:“我若是南宫丑又如何?” 郭大路淡淡地道:“昨天晚上我已答应过你,只要你走进这扇门就是我的客人,绝没有人会伤害你也没有人会赶你出去。” 黑衣人道:“现在呢?” 郭大路道:“现在这句话还是同样有效,我只不过想留你多住些时候而已!” 黑衣人道:“住到什么时候?” 郭大路又是淡淡道:“往到你想通自己以前所做的事都不对。住到你自己觉得惭愧﹑后悔的时候你就可以走了。” 黑衣人的瞳孔似在收缩,厉声道:“我若不肯又如侗?” 郭大路笑笑道:“那也很简单。” 他慢慢的走过去微笑道:“我脖子后面是不是也有处比较容易下刀的地方。” 黑衣人道:“每个人都有。” 郭大路道:“你若能找出来,一刀砍了我的脑袋也可以走了。” 黑衣人冷笑道:“我已用不着再找。” 郭大路道:“你刚才就已找了出来?” 黑衣人道:“刚才我未曾下手,是为了报答你昨夜之情,但现在,他身子突然向后,人已箭般射了出去。 郭大路竟也跟着窜了过去。 黑衣人竟也跟着窜了过去。 黑衣人凌空一翻,剑已出,七尺长剑如激秋水。 突然间,“呛”的一声。 这柄秋水般的长剑上,竟又多了个剑鞘。 剑鞘是从郭大路的长袍下拿出来的。 黑衣人身子往后窜,他也因着窜出,黑衣人的长剑出圈,他就拿出了袍子下的剑鞘,往前面一套,套住了黑衣人的剑。 剑长七尺剑鞘却只有三尺七寸。 但黑衣人的剑既已被套住就再也无法施展。 他身子还是在往后退,因为他已没法子不退,郭大路一双手握住剑鞘,用力往前送,他长剑若不撒手就只有被直推得往后退。 他长剑若是撤手,那么就势必要被自己的剑柄打在胸膛上。 他身子本就是往后退的,现在想改变用力的方向,再往前推已不可能,所以现在根本已身不由主。 郭大路往前推一尺他就得后退一尺。 只听“砰”的一声他身子已被推撞在墙上。 郭大路还是用双腕握住剑鞘,将他的人紧紧地逼在墙上。 这时他退无可能,剑更不能撒手,只要一撒手,剑柄就会重重的打上他的胸膛。 这情况之妙,若非亲眼看到的人只怕谁也想象不出。 郭大路笑道:“这一着你大概没有想到过吧?” 黑夜人咬着牙,道:“这算是什么功夫?” 郭大路笑道:“这根本就不能够算是什么功夫,因为这种功夫,除了对付你之外对付别的人根本就没有用。” 他好像还生怕这黑衣人不懂所以又解释道:“因为世上除了你之外,绝没有别的人会用这种法子拔剑的。” 黑衣人冷冷道:“你特地想出了这么一着来对付我的?” 郭大路道:“答对了。” 黑衣人又道:“你其实早已存心要将我住在这里的了?” 郭大路笑道:“其实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每天都可以安心睡觉。” 黑衣人道:“哼!” 郭大路道:“只要你肯答应我留下来,我立刻就放手。” 黑衣人道:“哼!” 郭大路道:“哼!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冷笑道:“现在我虽然无法杀你,但你也拿我无可奈何,只要你松手我还是可以立刻冒你于死地。” 郭大路道:“那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黑衣人道:“所以你休想以此要挟我,我就算肯答应,也得等你先放开手再说。” 郭大路看了他半晌,忽又笑了笑,道:“好!我不妨再信任你一次!只要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没有放手,竟然看到一样东西从黑衣人的胸膛钻了出来。 一段剑尖 剑尖上还在滴着血。 黑衣人看着这段剑尖泪中的表情,就和鬼公子临死前完全一样。 郭大路也看得怔住了。 只听黑衣人喉里“格格”作响,仿佛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郭大路突然大喝一声,凌空掠起掠出墙外。 这柄剑果然是从墙外刺进来的,穿过了黑衣人的胸膛,剑柄还留在墙外。 但只有剑柄没有人。 风又吹起﹑山坡上野草如波浪般起伏,但却看不见半条入影。 剑柄上系着块白绸子也在随风卷舞。 郭大路想去拔剑却又发现白绸上还写着七个血渍淋漓的字: “冒名者死南宫丑。” 剑尖上血渍已干,黑衣人却仿佛还在垂首疑视着这段剑尖,又仿佛还在沉思。 那神情也正和鬼公予死时完全一样。 燕七﹑王动﹑林太平都远远的站在走廊上看着他尸体。 他来得奇突死得更奇突。 但最奇突的还是,原来连他也不是南宫丑。 郭大路站在他身旁看着他胸上的剑尖,似乎也在沉思。 燕七悄悄走过去道:“你在想什么?”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我在想他既不是南宫丑,为什么要替南官丑背这黑锅?” 燕七道:“什么黑锅?” 郭大路道:“他若不是南宫丑,玉玲珑就不会杀他,他根本就不必躲到这里来,现在当然也就不会死在这里…… 燕七道:“你是不是为他难受?” 郭大路道:“有点。” 燕七道:“但我却只替南宫丑难受。” 郭大路道:“为什么?” 燕七道:“他冒了南宫丑的名在外面也不知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坏事,南宫丑也许连影子都不知道,所以你本该说,是南宫丑替他在背黑锅,不是他替南宫丑背黑锅!” 郭大路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却还是叹息着道:“但无论如何,他总是我的客人总是死在我们院子里的。” 燕七道:“所以你还是在为他难受?” 郭大路道:“还是有点。” 燕七道:“刚才若真的松了手,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替你难受?” 郭大路道:“我若松开了手,他难道就会乘机杀我?” 燕七道:“你以为他不会?” 郭大路叹道:“无论你怎么说,我还是觉得,人总是人总有些人性的,你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也绝不能够不相信它的存在,否则你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燕七凝视着他,忽也叹息了声,柔声道:“其实我又何尝不希望你的看法比我正确?…” 郭大路抬起头,视着云天深处,沉缄了很久,忽又道:“现在我也在希望件事。” 燕七道:“你希望什么?” 郭大路道:“我只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真的南宫丑,看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一” 他眼睛里发着光,缀缓接着道:“我想,他一定比我以前看到的任何人都神秘得多,可怕得多。” 但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南宫丑这么样的一个人存在呢? 谁也不知道,谁也没有见过。 第三十九章 春去何处 没有人知道南宫丑的下落,正如没有人能知道春的去处。 但春去还会再来,南宫丑却一无消息。 现在春已将去。 院子里的花虽开得更艳,只可惜无论多美的花,也不能将春留! 天气已渐郁热了起来。 王动的伤势虽已好了,但人却变得更懒,整天躺在佑椅上,几乎连动都不动。 除了他们为那黑衣人下葬的那天…“ 那天虽近清明,却没有令人断魂的雨。 天气好得很,他们从墓地上回来,王动又像往常一样,走在最后! 红娘子没有来。 她的伤虽也已快好了,却还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现在不是王动在躲着她,她反而好像总是在躲着王动。 女人的心总是令人捉摸不透的。 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郭大路最近好像也总是躲着燕七。 燕七和林太平在前面走,他就懒洋洋的在后面跟着王动。 半路上王动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了下来,仰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他也跟着坐下来伸个懒腰,打了两个呵欠。 王动一笑,看着他微笑道:“最近你好像变得比我还懒。” 郭大路道:“谁规定只有你才能最懒的?我能不能比你懒一点?” 王动道:“不能。” 郭大路道:“为什么不能?” 王动道:“因为你最近本该比谁都有劲。” 郭大路道:“为什么?” 王动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燕七说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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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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