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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不知道也同样烦恼。 现在春天才真的去远了。 春去何处?从来没有人知道! “小小姑娘清早起床。 提着花篮儿,上市场……” 甜美的歌声,每天清晨都能听得到。 只要听到这歌声林太平就觉得春天已回来了。 但郭大路的春天却已一去不返。 燕七的人也和春风一样,一去就无踪影,一去就无消息。 “他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句话都不留下?” 郭大路决心要将这原因找出来。 所以他也走了。 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话:“不找到他,我绝不回来” 富贵山庄中的笑声少了,天气虽一天比天热,但在王动的感觉中这地方却似一天比一天冷。 没有郭大路的消息,没有燕七的消息,也没有春天的消息。 只有那甜美的歌声还是每天都可以听到。 除此之外唯一令人稍觉偷快的就是红娘子的伤也已痊愈。 有天她和林太平陪着王动坐在屋檐下。 苍天本来一碧如洗,但忽然间,乌云已连天而起。 接着夏日的雷雨就已倾盆而落。 雨水重帘般从屋檐上倒挂而下,墙角的残花也已不知被雨水冲向何处。 王动看着檐上的雨帘,忽然长叹了声,喃喃道:“春天真的已经过去了。” 红娘子柔声道:“现在虽已过去了,但很快就会再来的。” 林太平道:“不错春天无论去得多远,都一定会回来的。” 王动道:“一定?” 林太平道:“一定!” 第四十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雷雨。 雨点乱石般打在郭大路身上。 他终于醒了。 陋巷﹑低墙,他醒来才发觉自己睡在墙角的泥泞中,至于他是怎么会睡在这里的?已睡了多久?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记得昨夜先跟东城的兄弟们一起去踩西城老大的赌场,打得那里鸡飞狗跳一塌糊涂。 然后东城的老大就特地为他在小冬瓜的妓院里大摆庆功宴,二三十个弟兄轮流敬他的酒。 东城老大还当众拍胸脯表示只要他能把西城那帮打垮,以后西城那边的地盘就归他,后来两个人好像还磕头拜了把子。 再后面的事他就更记不清了,好像是小冬瓜的妹妹小蜜桃把他扶回去的,正在替他脱靴子脱衣裳。 可是他忽然却不肯一定要走,要出去找燕七。 小蜜桃想拉他反而挨了个耳刮子。 然后他就发现自已睡在这里,中间那一大段完全变成了空自。 严格说来,这半个多月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他也弄不清。 他本是出来找燕七的,但人海茫茫,又到那里去找呢? 所以他到了这里后就索性留了下来每天狂嫖乱醉。有天大醉后,和东城的老大冲突了起来,两人不打不相识这打,竟成了朋友。 那时东城老大正被西城帮压得透不过气,郭大路就拍胸脯,保证为他出气。 所以他就跟东城的弟兄们混在起了。每天喝酒﹑赌钱﹑打架﹑找女人,每天都大叫大笑日子好像过得开心极了。 但为什么每次大醉后他都要一个人溜走,第二天醒来时,不是倒在路上就是躺在阴沟里? 一个人若要折磨别人也许很难,但若要折磨自己就很容易,他是不是在故意折磨自己? 好大的雨,雨点打在人身上,就好像石子般。 郭大路挣扎着,勉强站起来,头疼得仿佛随时都会裂开来,舌头上也像是长出了层厚厚的青苔。 这种日子过得真的有意思吗? 他不愿想。 他什么事都不愿想,最好立刻有酒,再开始喝,最好每天都没有清醒的时候。 仰起膀子想接几口雨水来喝,雨点虽然很多很密,能落到他嘴里的,却偏偏没有多少。 世上岂非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 你看着明明可以得到的却偏偏得不到。你愤怒﹑痛苦,用自己的头去撞墙,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却还是一点用也没有。 郭大路用力挺起了胸膛,胸膛里心口上,就像是有针在刺着。 明明不该想的事,为什么偏偏又要想呢? 强雷一声,闪电击下。 他咬了咬牙大步向前走,刚走了两步,忽然看到前面一扇小门“呀”的一声开了。 一个绯衣垂笤的小丫头手里撑着把花油伞,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盈盈的笑,笑起来两个酒窝好深。 有个这么甜的小姑娘,对着你笑,任何男人都免不了要上去搭汕搭汕的。 但郭大路现在却没有这种心情,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比他的样子还糟。 但她却迎了上来,甜甜的笑道:“我叫心心。” 她不等别人开口第一句话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种事倒也少见得很。 郭大路看了她两眼,慢慢的点了点头,道:“心心好好看。” 他不等话说完,又想走了。 谁知心心却还是不肯放过他,又笑着道:“我认得你。” 郭大路这才觉得有点奇怪转过身停下来道:“你认得我?” 心心眨着眼,道:“你是不是郭家的大少爷?” 郭大路更奇怪忍不住问道:“你以前在哪里见过我?” 心心道:“没有。” 郭大路道:“那末你怎么认得我的?” 心心赡然道:“你去问问我们家小姐就知道。” 郭大路道:“你们家的小姐是谁?” 心心道:“你看见她时,就知道了。” 郭大路道:“她在哪里?” 心心抿嘴笑,道:“你跟我来,就什么事全知道。” 她转过身走进了那扇小门,又回头向郭大路招了招手:“来呀。” 郭大路什么话都没有说,大步走了进去,现在他的好奇心已被引起,想不叫他进去都很难了。 门里是个小小的院子,一棚紫藤花在暴雨中看来显得怪可怜的。 屋檐下接着三两只鸟笼,黄莺儿正在笼子里咳哎的吵着,好像正在怪她们的主人太不体恤,为什么还不把我们带人香闺里。 心心走上廓廊,用一根白生生的小手指,轻轻在笼子上一弹,瞪眼道:“小鬼吵死人了今天小姐房里有客人你们再吵,她也不会踩你们的。” 她又回头向郭大路一笑,媚然道:“你看,你还没进去她们已在吃醋了。” 郭大路也只好笑了笑。 现在他心里除了好奇之外,又多了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感觉,仿佛有点甜酥酥的。 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仍然如在十里雾中,连一点影子都摸不着。 “难道我忽然交上姚花运了么?” 只不过,丫头虽然俏并不一定就表示小姐也很漂亮。 那位小姐若是母夜叉,你说怎么办? 门上挂着的湘纪竹的帘子,当然是天气开始热了之后刚换上去的。 门里梢无人声。 心心掀起帘子媚然道:“你先请里面坐,我去请小姐来。” 里面是个精致高雅的小客厅,地上还铺着厚厚的波斯毡。 连郭大路都不由自主,先擦了擦脚底的泥,才能走得进去。 “像这种地方的主人,为什么要请我这么样个客人进来?” 那当然定有目的。 什么目的呢? 郭大路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上了下连五钱银子都不值。 他对自己笑了笑索性找了张最舒服﹑最干净的椅子坐下来。 桌上有壶茶,还是新泡的。几个小碟子里,摆着很精美的茶食。 郭大路替自已倒了碗茶,边喝茶边吃杏脯就好像是这地方的老客人似的,一点也不客气。 然后,他就听到阵“叮叮当当”的环响声,心心终于扶着他们家的小姐进来了。 郭大路抬头看了一眼,眼睛就已发直。 郭先生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伙子,但像这样的美人,倒还真是少见。 若不是这样的美人,又怎配住这样的地方? 郭大路嘴里含着半片杏脯,既忘了吞下去也忘了拿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这位小姐也坐下来了,就坐在他对面,一张宜喜宜嗅的脸上仿佛还带点红晕,也不知是姻脂,还是害羞,一双明如秋水般的眼波正脉脉含情的看着他。 郭大路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了,想开口说话,一个不小心却将嘴里含着的半片杏脯咽在喉咙里。 心心忍不住“唉呦”一笑,开始笑就再也停不下来,捧着肚子,吃吃的笑个不停。 小姐瞪了她一眼仿佛在怪她笑得不该,但自己也忍不住为之倩然。 郭大路看着她们突也大笑起来。 他笑的声音反而比谁都大,你只有在听到这笑声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是真正的郭大路。 无论多么严肃,多么正试的场面,只要郭大路一笑立刻就会轻松起来。 这位羞人答答的小姐,终于也开口说话了。 她的声音就和她的人同样温柔,柔声道:“这地方虽然不太好,但郭大爷既然已来了,就不要过于拘束。” 郭大路打断了他的话笑道:“你看我像是个拘束的人吗?” 小姐媚然道:“不像。” 心心也笑道:“这是小姐刚托人从普洱捎来的,郭大爷多喝两杯也好醒醒酒。” 郭大路道:“茶的确不错你却错了。” 心心怔了怔道:“我什么地方错了?” 郭大路道:“无论多好的茶,也不能醒酒。” 心心道:“要什么才能醒酒?” 郭大路道:“酒。” 心心笑道:“再喝酒岂非更醉?” 郭大路道:“你又错了,只有酒才能解酒这叫做还魂酒。” 心心眨眨眼道:“真的?” 郭大路道:“这法子是我积数年经验得来的,绝对错不了。” 小姐也笑道:“既然如此,还不快去为郭大爷斟酒。” 酒来了﹑是好酒。 菜当然也好。 郭大路开怀畅饮,真的好像已将这位小姐当做老朋友,一点也不客气。 这位小姐居然也能喝两杯,酒色染红了她的双颊看来更艳光照人。 郭大路睛直勾勾的不住盯着她,连酒都似已忘记喝了。 小姐低下头轻轻道:“郭大爷若再喝几杯,我陪一杯。” 二杯酒眨眼间就下了肚,郭大路忽然道:“我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小姐道:“请说。” 郭大路道:“第一,我不叫郭大爷,叫郭大路,我的朋友都叫我小郭,但现在已渐渐忽然变成老郭了。” 小姐媚然道:“有些人永远都不会老的…… 郭大路道:“也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变成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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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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