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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为什么要让他受这许多折磨?为什么要他如此辛苦找寻? 老人虽半闭着眼,却巳似看到他心里,忽然道:“叫他们也进来吧。” 梅兰道:“是。” 她静悄悄的走过去,悄悄的打开了另扇门。 门外有三个人静静的走了进来。 第一个人就是那麻子。现在他也已换了件雪白的长袍,一进来就垂手站在屋角,显得既敬畏,又尊敬,就好像奴才看到了他的主子一样。 跟在他后面的当然就是那驼子。 第三个人才是那独脚和尚。 三个人都穿着同样的白袍,对这老人的态度都同样尊敬。三个人都垂着头,看都没有看郭大路一眼。 老人道:“你们想必是认得的。”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郭大路却忍不住道:“他们虽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他们。” 老人曦嘘着道:“现在的年青人认得他们的确已不多了,但你也许还听过他们的名字。” 郭大路道:“哦?” 老人道:“你跟蓝昆是交过手的,难道还没有看出他武功来?” 郭大路道:“蓝昆?” 老人道:“蓝昆是他的俗号,自从他在少林出家后,别人就只知道他叫铁松了。” 原来这独脚和尚竟是少林门下,也只有少林的“风雷降魔杖”,才能有那种惊人的威力。 郭大路耸然动容道:“莫非他就是昔日杖降十魔﹑独闯星宿海的金罗汉铁松大师?” 老人道:“不错就是他。” 郭大路说不出话来了。 这金罗汉正是他少年时,心目中崇拜的偶像之一,他七八岁时就已听过这名字,后来又听说这人已物化仙去了,想不到竟隐居在这里。 老人道:“天外游龙神驼子这名字你想也该听人说过。” 郭大路又怔住。 原来这驼子竟是昔年最负盛名的轻功高手,难怪他回头就已不见这人的影子了。 老人道:“天外游龙神驼子,千变万化智多星,这两人本是齐名的。” 郭大路吃惊的看着那麻子,失声道:“难道他就是智多星袁大先生?” 老人道:“原来你也知道他。” 郭大路怔在那里,久久都吐不出气来。 这三人在二十年前全都是江湖中声名显赫﹑不可一世的武林高手。 在江湖传说中这三人已全都死人。 谁也想不到这三人竟全都躲在这里,而且还好像都已成了这病老人的奴仆下属。 想到这里,郭大路心里又一惊。 像金罗汉﹑神驼子这样的绝顶高手都已做了这老人的奴仆,而且对他敬畏如此尊敬。 这老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郭大路实在想不出。 就算是昔日的少林方文铁眉复生,金罗汉也不会对他如此敬畏。 就算是昔日的天下第一侠再生,神驼子和智多屋也绝不会甘心做他的奴仆下人。 这老人又有什么力量,能使得这二个人对他如此服从尊敬? 老人缓缓道:“他们今天让你吃了不少苦,你心里是不是对他们很不满?” 郭大路想摇头,却没有摇,苦笑道:“有点。” 老人道:“他们这样做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郭大路通“也有一点……不止一点。” 老人道:“你千方百计找到这里来为了什么?” 郭大路又瞟了燕七一眼,呐呐道:“来找她的。” 老人道:“为什么要找她?” 他说话好像永远都是在发问,而且问得慑慑逼人,丝毫不给别人转回的余地。 郭大路垂下头仿佛极不安。 但这时燕七却忽然抬起头来,用一双明如秋水般的眼波凝视着他。 郭大路心里立刻又充满了勇气和信心抬起头,大声道:“因为我喜欢她,想永远跟她厮守在一起。” 这本是光明正大的事,他用这种光明磊落的态度,正显出了他的真诚坦率。 老人的声音却更严肃一字字道:“你是不是想要她作妻子?” 郭大路毫不考虑道:“是。” 老人道:“永不反悔?” 郭大路道:“永不反悔。” 老人半闭着─只眼突然睁开,眼睛里射出闪电般的光。 郭大路从未看过如此逼人,如此可怕的眼睛,但他却没有逃避,因为他知道这是最重要的一刻,因为他心中坦然无愧。 老人逼视着他厉声道:“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郭大路摇摇头,这句话正是他憋在心里久已想问出来的。 老人道:“你看到我脸上的十字剑伤,还不知道我谁?” 郭大路心里突然一阵惊悸,整个人都几乎为之震动起来。 十字剑伤,疯狂十字剑! 唯能在疯狂十字剑下逃生的人就是南宫丑,莫非这病重垂危的老人才是真正的南宫丑? 郭大路只觉自己的头脑在晕眩。 他再也想不到,江湖中声名最狼藉的第一恶人南宫丑竟是燕七的父亲。 难怪燕七能确信那黑衣人绝不是南宫丑。 自墙后刺人,穿人黑衣人心脏的那剑,原来是燕七下的手。 她这么样显然是痛恨这人假冒她父亲的名,所以她不惜杀了他,来保护自己父亲的名誉。难怪她从不肯吐露自己身世,仿佛有很多难言之隐。 她始终不肯对郭大路说出自己是女儿身,只怕也是为了自惭家世,生怕郭大路知道了她的出身后,会改变对她的感情。 所以她一直要等到临死前才肯说出来,所以她要逃避。 这些想来仿佛永远无法解释的事,现在终中完全有了答案。但郭大路却几乎不能相信。 屋子里更静。 每个人的眼睛都在逼视着郭大路,只有燕七又垂下头。她似已不敢再看郭大路。 她生怕郭大路的回答会伤透她的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人才缓缓道:“现在你已知道我是谁了?” 郭大路道:“是。” 老人道:“现在你答应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郭大路道:“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老人道:“为什么?” 郭大路道:“因为世上已没有任何事能改变我对她的感情,连我自己都不能。” 他声音是如此坚定,如此真诚。 他转头去看燕七的眼睛,燕七也已情不自禁,抬起头来,凝视着他。 她目中已又露出泪光,但却已是欢喜的泪也是感激的泪。 连梅兰的眼睛都已有些潮湿。 老人却仍然以厉电般的目光在逼视着郭大路,道:“你还是愿意娶她做妻子?” 郭大路道:“是。” 老人道:“你愿意做南宫丑女儿的丈夫?” 郭大路道:“是。” 老人的目光忽然像寒冰在春水中融化了喃道:“好!你果然是个好孩子……燕儿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又慢慢地阖起眼帘,一字字道:“现在我已可放心将她交给你,现在她已是你的妻子。” 第四十五章 前尘往事 洞房。 世上有多少个未成亲的少年,在幻想着花烛之夜洞房里的旖旎风光?又有多少个已垂暮的老人,在回忆着那天洞房里的甜蜜和温暖? 幻想和回忆永远都是美丽的。 事实上花烛之夜的洞房里通常都没有回忆那么温暖甜蜜! 风光也远不如幻想中的那么绚丽。 有些自以为很聪明的人时常都喜欢将洞房形容成个坟墓,甚至还说洞房里发出的声音有时就像是个屠宰场。 洞房当然也不是地墓和屠宰场。 那末洞房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洞房通常是间并不太温暖的屋子,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到处都充满了油漆味道,加上贺客们留下的酒臭,在里面耽上两个时辰还能不吐的人,定是个构造很特别的鼻子和胃。 洞房里当然有男女两个人,这两个人通常都不会太熟,所以也不会有很多话说。 所以外面就算吵翻了天,洞房里却通常都很冷静。 贺客们虽然在拼命的吃拼命的喝,生怕捞不回本钱似的,但新郎和新娘通常都在饿着肚子。 这本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但这天却好像是为别人过的。 燕七蒙着的红巾已掀起,正垂着头坐在床沿看着自己的红绣鞋。 郭大路远远的坐在小圆桌旁的椅子上,似乎也在发怔。 她不敢看他,他也不欲看她。 假如喝了点酒,他也许会轻松些,妙的是他今天偏偏没有喝。 好像只要做新郎倌的人要喝酒,马上就会有些“好心人”过来拦住,抢着替他把酒喝了。 他们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本来每天都有很多话可说。 但做了夫妻就好像不再是朋友了。 两个人竟好像忽然变得很遥远很生疏很怕难为情。 所以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郭大路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应付得很好的,但一进了洞房,就忽然发觉自己就像是变成了个呆子。 这种情况他实在不习惯。 他本来想过去坐到燕七身旁,但也不知为了什么,两条退腿偏偏在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郭大路只觉得连脖子都有点发硬的时候。 燕七忽然道:“我要睡了。” 她竟自己说睡就睡,连鞋都不脱,就往床上一倒,拉起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红丝被,把自己身子紧紧的裹位。 她面朝着墙,身子卷的得就像是只虾米。 郭大路咬着唇看着她,目中渐渐有了笑意,忽然道:“今天你怎么没有找我出气?” 燕七不睬他,像是已睡着。 郭大路笑道:“有别人在你的屋子里,你不是睡不着的吗?” 燕七本来还是不想睬他的,却又偏偏忍不住道:“你少说几句,我就睡着了!” 郭大路眨着眼,悠悠道:“有我在屋里你也睡得着?” 燕七咬着嘴唇轻轻道:“你……你不是别人。” 郭大路道:“不是别人是什么人?” 燕七忽然笑道:“你是个大头鬼。” 郭大路忽又叹了口气道:“奇怪奇怪,你怎么会嫁给我这大头鬼的?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就算天下的男人全都死光了,也不会嫁给我。” 燕七忽然翻过身,抓起了枕头用力的向他摔了过来。 她的脸红得就像是个刚摘下的熟苹果。 枕头又飞回来了,带着郭大路的人一起飞回来的。 燕七红着脸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郭大路道:“我想咬你。” 粉红色的绣帐不知何时已垂下。 假如有人一定要说,洞房里的声音像屠宰场,那么这屠宰场一是杀蚊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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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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